《我家小师妹空有美貌》芙芙子

51、真实幻境

　　离开天衍宗的时候慕青萝是和轩辕玉珩一起的，但回来就只剩一个人。

　　回到天衍宗，皇宫中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慕青萝心头。

　　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是，大师兄江既白在她回宗后不久，便接到宗主的密令，匆匆离山执行一项“重要且隐秘”的任务，归期未定。

　　而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师兄晏绯，更是早已不知去向。

　　二师姐宋云岫仍然在闭关，谢绝一切打扰。

　　偌大的天昭院，一时间竟显得空荡而冷清。

　　慕青萝独自坐在自己小屋前的石阶上，望着天边聚散的流云，第一次有了寂寞的感觉。

　　那些关于自身异常、关于封印、关于幻境记忆的疑问，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神。

　　她想起了宗门大比决赛时，无相院凌氏兄弟让她陷入的三重幻境。

　　尤其是最后那重——那些破碎的、不属于她“穿越者”记忆的童年片段：天生道体的觉醒、守护者的“哥哥”、天道制裁的恐怖威压、身体被封印的痛苦……

　　当时她只当是幻境放大了恐惧和执念，是虚幻的产物。

　　可后来，皇后沈明漪点出了她是天生道体以及灵力被封印……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幻境……幻境……”慕青萝喃喃自语，眼神迷茫。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那些幻境记忆来源的答案。

　　大师兄不在，二师姐闭关，三师兄不见踪影……她思来想去，唯一可能对幻术有深刻见解、她又比较熟悉的，似乎只有风止戈了。

　　说走就走，她直接赶到风止戈所在的——无相院。

　　找到他的时候，风止戈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一棵歪脖子树上，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看到慕青萝，他眼睛一亮，一个翻身轻巧落地。

　　“哟，小师妹？稀客啊！怎么有空来我这地方？”风止戈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嘻嘻地问道。

　　慕青萝没有寒暄的心思，开门见山，将自己对决赛幻境中那些疑惑说了出来：“风师兄，幻境真的能凭空捏造出如此具体、如此真实的记忆吗？尤其是……那些我明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风止戈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凭空捏造？理论上，顶级的幻术大师确实能做到以假乱真，混淆视听。但是……”

　　“像凌氏兄弟施展的那种‘心相幻境’，其最可怕也最核心之处，恰恰在于它的‘真实’。”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心相幻境，与其说是‘创造’，不如说是‘挖掘’和‘放大’。它如同一面映照内心的镜子，将你潜意识深处最恐惧、最渴望、或者……最不愿面对的记忆碎片挖掘出来，加以扭曲、放大，形成致命的攻击。它编织的噩梦，其核心素材，往往源于你自身！”

　　慕青萝的心猛地一沉：“源于……自身？”

　　“没错！”风止戈肯定地点点头，“那些让你恐惧、痛苦、愤怒的场景和情绪，其种子必然存在于你的意识或潜意识深处。幻境只是给了它们一个扭曲生长的环境和形态。换句话说，你在幻境中看到的‘记忆’，无论多么离奇破碎，其核心的‘情感’和‘意象’，极有可能……是真实的。是深埋在你心底，或许连你自己都遗忘了的真实记忆。”

　　真实的？

　　风止戈的话，在慕青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哎，我不是穿越者吗？穿越之前的记忆都是平凡的普通上着学啊。

　　难道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影响到她了，可这具身体不是自己在游戏里创建的一个任务吗？

　　那些关于天生道体、关于守护者“哥哥”、关于天道制裁、关于父母印记被封印的痛苦……是这具身体原主经历过的？

　　而她这个“穿越者”的灵魂，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同时，继承了一些深埋的记忆？

　　那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巨大的迷茫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看来你对幻境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啊，慕小师妹。”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慕青萝和风止戈转头看去，只见凌弄光和凌弄影兄弟俩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

　　凌弄光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凌弄影则眼神幽深，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失魂落魄的慕青萝。

　　“风师弟说的没错，心相幻境，根植于真实。”凌弄光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落在慕青萝脸上，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混乱的灵魂，“它就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你记忆深处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锁。记忆是不会骗人，骗人的，往往是你自己试图遗忘和逃避的心。”

　　凌弄影则言简意赅，声音冰冷：“幻境非虚，心魔为实。”

　　兄弟俩的话，如同两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慕青萝最后一丝侥幸。

　　记忆不会骗人……

　　那她这个“穿越者”的记忆呢，难道也是假的？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穿越者吗，那些关于现代生活的记忆，才是虚幻的？

　　那些过去是某种植入的假象，目的是为了掩盖她真正的身份和过去？

　　数不清的疑问一股脑涌入慕青萝的脑海。

　　这些念头太过惊悚，让慕青萝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深渊边缘，脚下是摇摇欲坠的认知基石，随时可能崩塌。

　　“我……我……”慕青萝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

　　“小师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被我们吓到了？”风止戈看她摇摇欲坠，连忙收起玩笑的神色，伸手想扶她。

　　凌弄光也微微蹙眉，打量着慕青萝失魂落魄的状态。

　　就在这时——

　　“慕师妹，可找到你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打破了院中凝重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璇玑院的方小七，正一路小跑着冲过来。

　　他看到慕青萝身旁几位“凶名赫赫”的无相院师兄，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跑到慕青萝面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慕师姐。”方小七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注意到慕青萝惨白的脸色和失魂的状态，“我姐姐她出关啦，她让我赶紧来找你。”

　　“方……方师姐出关了？”慕青萝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茫然地重复着，思绪还沉浸在巨大的认知混乱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啊！”方小七用力点头，小脸因为跑动和兴奋红扑扑的，“姐姐一出关，连口水都没喝，就让我立刻来找你。她说……说给你的剑，终于成了！让你赶紧去淬她的铸剑室！”

　　“剑……成了？”慕青萝喃喃道，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聚焦。

　　那把剑，方且晴闭关前承诺为修补好的从剑冢中带出来的废铁渣？

　　“对对对！”方小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急切地催促道，“姐姐在铸剑室等你呢！慕师姐，快跟我走吧！姐姐说这把剑很特别，一定要你亲自去取，第一时间试试！”

　　风止戈闻言，脸上重新挂起玩味的笑容，吹了声口哨：“哟，方师姐的大作终于出炉了？小师妹，这可是大事。快去吧，幻境什么的，想不通就先别想了，说不定摸摸新剑就豁然开朗了呢？”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缓解气氛。

　　凌弄光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方师姐的手艺，值得期待。小师妹，别让锻造师久等。”

　　方小七的出现像一根救命稻草，将慕青萝从那个令人窒息的认知泥潭中暂时拉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此刻，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一个喘息的空间。

　　而方且晴那边，无疑是最好的借口和暂时的避风港。

　　“好，我这就去。”慕青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她对风止戈和凌氏兄弟勉强点了点头，“多谢风师兄解惑，也……多谢两位凌师兄指点。小七，我们走。”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云生院。

　　风止戈摸着下巴，看着慕青萝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小师妹……身上的谜团，好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简单的被幻境吓到了。”

　　凌弄光懒洋洋地靠在院墙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心相幻境映照的是最深的真实。她看到的‘记忆’恐怕戳中了某些连她自己都遗忘或者……被强行掩盖的真相。有趣。”

　　凌弄影目光幽深，望着慕青萝消失的方向，只冷冷吐出两个字：“麻烦。”

　　璇玑院，炼器坊。

　　方小七轻车熟路地带着慕青萝外围锻造区，走向谷底最深处的石室。

　　这是慕青萝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了。

　　越是靠近，那股炽热的气息和隐隐的、仿佛有生命在搏动般的金属嗡鸣感就越发强烈。

　　方小七在厚重的石门前停下：“慕师姐，你自己进去吧，姐姐吩咐了只见你。”

　　慕青萝点点头，她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刻满奇异符文的石门。

　　石门开启的瞬间，慕青萝就看到方且晴站在汹涌的地火旁。

　　她依旧是那副浑身都乱糟糟的模样。

　　闭关数月，她似乎清瘦了些，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星辰，专注地凝视着手中之物。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看到慕青萝的瞬间，脸上难得流露出笑容，神采飞扬说道：“慕青萝，有了我修补好的这柄剑，你就等着扬名天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