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双生》茉茉奶绿

15、罚 言画师叔是

　　言画师叔是个性情中人，眼睛里向来揉不得沙子，这会儿可真是在气头上，一时间厅堂上弟子们都不敢出声。
　　云轩看见云澜眼中的戏谑，云墨神情中的冷漠，心想，自己的两个师弟可倒真是两个不趟浑水的主儿。
　　雪逸被言画的突然变脸给吓了一跳，可心里又委屈的不行。
　　她又做错什么了呢？她只是不想喝药罢了！
　　阿爹说，她从不会吃饭的时候，就已经会喝药了。
　　喝药、喝药、喝药，从自己能记住事儿的时候，听见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喝药，爹爹说，姐姐说，师兄说，长老说，就算是个傻子痴儿，这么多年，听也听腻味了。
　　自己这辈子，难不成就是为了喝药才生下来的么！
　　况且，再金贵再难得的药，熬将出来的味道，怎么也算不得好，甚至有些药材，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吸取其他生灵生命力的怪物。
　　活生生的灵植异兽，都要因着自己化药入喉而丧命。
　　她不是刽子手，但与刽子手又有何区别？
　　更何况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日两日，而是经年累月地重复。
　　一日三顿，顿顿如此，年复一年，何有止尽，她真的受够了！
　　从前那是真没办法，不喝会死，可现在她已经大好了，如果死不了，她就不想喝！
　　她又不是犯了天条破了门规，怎么连喝不喝药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雪逸跪在地上，争辩道：“师叔，逸儿的身体明明明已经好多了，那些药那么苦，不喝也没什么，这几天的药我都没喝，也没见怎么样不是？”
　　言画：“你还有理了？！这几天的药你都没喝，全让寂儿喝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叫欺师！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姐姐还是云轩？！”
　　雪逸被言画一呵斥，更委屈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边哭边喊：“我就是不想喝药！我不想喝！师叔，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得喝药，我恶心那味道，怎么了，不行吗？我就不能像姐姐像其他人那样正正常常的活下去吗？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就我不行……”
　　言画看见雪逸跪在地上狼狈的哭得抽抽噎噎，小脸花成一片，想想她的委屈，也是心疼不已的红了眼，到底也只是个孩子……但转念又一想不能这么惯着，以后非得惯出毛病来！抬手重重的一拍桌道：“那你怎么不和我们说？而且，你再委屈，也不能把药给寂儿喝了！”
　　喝出毛病怎么办？知不知道乱喝药是真会出事的。
　　雪逸咬了咬唇，辩驳道：“我说了，师父师叔就能不让我喝了？……不过是和爹爹一样，寻个由头哄骗我继续喝罢了……都是这样，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而且，我跟姐姐又不是傻的，早就问过云轩师兄了，现在给我喝的就是补药，姐姐喝了也不会有事的……”
　　雪寂闻言，跪在一旁终于找到机会很是认真地插话道：“恩，师兄说过，就是补药而已。而且自打我们来了祁连，逸儿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云轩：“……”突然感受到言画师叔的眼刀，刚想劝两句被迫闭嘴。
　　云澜、云墨两个，纯粹是瞧热闹的。
　　“寂儿你闭嘴。”言画头疼的说：“你们两个，还有理了是不……”
　　天鸿渊叹了口气：“言画，算了。”
　　言画闭了闭眼，冷声道：“寂儿，逸儿，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这种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天鸿渊坐于主位厉声道：“逸儿，你身子现在看着是好了不少，可别人不清楚，你自己难道不清楚自己的底子有多差？想要以后别当那一辈子药不离身的药罐子，就得好好调养着。病去如抽丝，哪个病患不是一天天的慢慢养好的？
　　而且，药怎么可以让雪寂乱喝？就算是补药也不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言画长老给你配的补药，和雪寂的体质相冲怎么办？又或者，医家用上以毒攻毒的方子，你任性的让寂儿替你喝了，岂不是白白断送你姐姐的性命？且是药三分毒，雪寂的体质如今本无需服药，若是经年累月不停的喝了本该由你喝的药，最后积少成多反倒中了毒毁了根骨断送前程你又当如何？”
　　“我，我……”雪逸哑口无言，想到天鸿渊和言画长老说的话，万一姐姐真的因此有个好歹……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神色紧张道：“师父，逸儿知道错了……”
　　言画听此，才平息了少许怒意：“你个丫头，人不大，鬼心眼儿倒是不少，真是白白浪费了好几服药。”
　　“……”
　　言画：“从明儿个开始，我就让你云轩师兄一日日的盯着你喝，我看你还能耍什么歪招！”
　　雪逸抽抽鼻子，委屈巴巴的道：“……师叔，逸儿真的知道错了，不用让师兄看着，逸儿自己会喝的……”
　　言画：“哼！这样最好！”
　　天鸿渊：“好了，你知道错就好。”又转过头问跪在一旁的雪寂：“那寂儿，你呢，你知不知错？”
　　雪寂垂眸，轻声道：“……弟子，知错。”
　　天鸿渊：“逸儿错，错在不知轻重，肆意妄为。寂儿你既说知错，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何处？”
　　雪寂抿唇，想了想，方道：“弟子，不该由着逸儿胡来。”
　　天鸿渊看了眼跪在一边没心没肺刚还哭个不停现在脸一抹又跟没事儿人一样的雪逸，无奈道：“寂儿，你是姐姐，性子稳重，宠着雪逸也没什么。不过，为师提醒你，凡事也要有分寸……不然，你云澜师兄就是你眼跟前杵着的活生生的例子。”
　　“……”，云澜心想，师父您骂师妹就骂师妹，大可不必捎带上我。
　　天鸿渊严肃道：“既然有错，理应当罚。逸儿，你把《清戒》抄五次，寂儿也抄，抄三次，你不能这样没原则的惯着她，你要知道，溺爱有时候是会杀人的。十后日交给我，听清楚没有？”
　　雪寂：“......是，师父。”
　　雪逸听见自己居然比姐姐要多抄两次，顿时委屈不已，觉得师父处置的不公平，又觉得雪寂也算是无辜被自己连累，可怜巴巴道：“师父，我知错啦，真的知错啦，我也同姐姐一样抄三次行不行嘛，师父您不能偏心呀......”
　　言画看着雪逸又开始撒娇卖乖，讨价还价，立刻黑了脸道：“鸿渊，我觉得让这小丫头抄五次还是有点少，十遍八遍的重重罚了才能真的长记性！”
　　天鸿渊挑眉，故作思量道：“这......”
　　雪逸听见这话，忙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道：“师父师父，就五遍，五遍就够多了，真的不能再多了！师叔你不要公报私仇！《清戒》有整整十二章呢！逸儿真的知错了！”
　　“真的？”
　　“真的真的！五遍真的够了！”
　　“那就五遍？”
　　“......嗯。”雪逸垂头丧气无可奈何的答应了去。
　　雪寂倒是像往常一样，什么都没说。
　　云澜云墨看着小师妹和师父长老还价失败愁眉苦脸的样子笑而不语，到底还是小孩子。
　　雪寂又看了看众人，抿了抿唇抬头问道：“师叔......逸儿少喝的那几天药，会不会有影响？”
　　言画叹气道：“怎么才想起问啊，我说没有你能信么？没影响我至于生这么大气？本来再喝几幅就能消停的事儿，又得再折腾几个多月。”
　　雪逸惊恐道：“啊？！师叔你诓逸儿的吧？”
　　雪寂则是皱眉追问：“补药怎么会有这么大影响？”
　　言画听见雪逸雪寂的话挑眉道：“小丫头，你们动动脑子，你师父师叔诓你们除了自找麻烦有什么好处吗？言慕的《药典》课是白给上了还是跑神了？真以为我很闲吗？”
　　雪逸：“......”
　　雪寂听此，噌的一下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端起桌子上的药，递到雪逸跟前：“趁热！”
　　赶紧喝！
　　雪逸：“姐！”
　　众人：......
　　到底还是云轩笑劝了几句打圆场：“寂儿不用太心急了，刚吃完饭就喝药，对肠胃不好，缓上片刻大家散了再让逸儿喝吧。想来小雪逸再也不会做傻事了吧？需要师兄一会儿看着你喝么？”
　　雪逸气鼓鼓的接过药碗闷声道：“不用！”
　　云墨在一旁看了半天戏，才漫不经心的插话：“真不用吗？大师兄你只管忙自己的，我素日倒是有空，也可以帮忙督促小师妹喝药的。”
　　雪逸看云墨师兄虽然是笑着说的这话，但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一直觉得，云墨师兄很多时候看似热心关切，可若仔细去瞧他的眼睛，是掩着不耐是冷着的，他好像......不太喜欢自己和阿姐。
　　是自己想多了么？
　　雪寂趁着雪逸思忖时道：“不用麻烦师兄们，我会看着的。”
　　云墨倒是没再说什么，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