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关系网》苍生劫

32、第 32 章 凌乱街

　　凌乱街巷最不起眼的电脑维修店铺，庇护着一家黑网吧。
　　丁萧寒坐在角落略有些偏僻的机位，搭在鼠标上的手筋骨尽显，她像在努力克制的艰难地拨动着滚轴。
　　一下又一下，放在一旁空闲的手也渐渐扭曲地蜷握在一起，她盯着屏幕的瞳孔缩成一点，整个面颊都在发着抖。
　　半晌，像是神经被撕扯到了极致，终于不堪重负地绷断。丁萧寒抬起手想重重地砸到桌面上，可动作却在抬起来的瞬间止住了。
　　她弓着身子，拼命压制着身体的暴乱因子，放下的手死命地捏着桌沿，眼眸里却是近乎呆滞的残破。
　　丁萧寒维持着这个动作很长一段时间，手机的振动打破了这一切，她机械般转头，看着上面的名字，又一点点地回正。
　　微弱的光是那么刺眼，让人不禁眼眶通红，嘴角的弧度彻底撕碎了最后的遮羞布。
　　丁萧寒歪着头，将手放回兜里，目光再次投向不断震颤的手机。
　　真是够了啊……
　　待丁萧寒从网吧内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她抬头半眯着眼望着刺眼的光，坚持不懈振动的手机在这一刻被接通。
　　“喂，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啊？！”时隔多日薛晴音调出现在耳旁，丁萧寒闭着眼抽出根烟叼在嘴里。
　　“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薛晴冷笑了一声：“打火机的声按得我都听到了，你糊弄也找个好点理由吧！”
　　丁萧寒此时真的没什么心力了，只是一味的问着有什么事。
　　就听薛晴在那儿，有的没的的东拉西扯，旁敲侧击地问着她这几天在干什么。听得丁萧寒本就烦躁的神经一跳一跳的，直接干脆地喂了几声后，把手机卡拔了。
　　随后丁萧寒环顾下四周，扫了辆车骑着，漫无目的绕着这个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一家破烂的快递门店停了下来。
　　忙活完着一圈已经是下午了，丁萧寒又跨上那辆小车，晃晃悠悠地朝市里骑去。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丁萧寒又过上了很难朝九晚五的牛马生活。
　　如往常一般无二的日子，却让顾黎的眉头皱了再皱，她望着窗下丁萧寒离去的身影，将肖麟叫进办公室。、
　　“她这个周末回去干什么了？”
　　“回去办理遗产继承了。”
　　顾黎眉头仍紧皱着，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却半晌都没听到声响。
　　阖着的眼皮掀起，凌厉的目光直射在肖麟身上，“没了？”
　　看着肖麟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顾黎硬是给气笑了：“你是在非洲待久了，把脑子也落那儿了吧。我现在都有点好奇到底是你妹要造反，还是你要造反？！”
　　眼见着肖麟还是跟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顾黎抄起手边的杯子就向他砸去，肖麟也不躲，任由杯子砸中他额角，又滚落到地上，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也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表情都未变。
　　他越是这个样子，顾黎心里的火就越蹭蹭往上涨，将手边的一摞文件直接扬在地上，怒喝：“滚！”
　　看着像个人机的肖麟走出办公室，门刚关上，一旁休息室的门就咔哒地开了。
　　洛寻从容地坐到顾黎对面，看着她按压太阳穴的样子，摇摇头道：“肖麟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呢？”
　　顾黎叹出口气，说：“看来你也没有什么收获。”
　　说到着，洛寻不由得耸耸肩：“肖麟和丁萧寒反侦察能力一个比一个变态，你不也是无功而返后迫不得已用得肖麟，所以你也别埋汰我，彼此彼此。”
　　顾黎额角的青筋跳动着，嘴角都略有些抽搐：“你也滚吧。”
　　“好嘞。”洛寻滚得痛快极了。
　　抬头看着一团糟的办公室，顾黎只觉得更烦了，心头的的阴云更加凝重起来。
　　平静的湖面终归会有波澜，谁都不能保证在掀起的潮浪前全身而退。
　　一个月后，在李锦汝又一次癫狂地将全屋砸了个遍，所有人噤若寒蝉地埋着头的时候，一道刺耳的铃声划破粘稠的空气。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视线四下找寻着声音的来源，生怕下一秒遭殃的就是自己。
　　视线的尽头是李锦汝的手边，一口提起来的气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在李锦汝接通时暴躁的语气中，又提了回去。
　　“喂，有事说没事滚！”
　　说完后久久等不到回应的李锦汝，烦躁地骂了句有病。刚要挂断电话，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撕破听筒，抚平了李锦汝身边肆虐的空气。
　　“是我。”
　　李锦汝的视线当即将站在身前的人扫了一遍，挥挥手，一群人如遭大赦般瞬间消失在别墅里。
　　李锦汝快步走上楼回到卧室，将屋门反锁后拉上窗帘，皱着眉问：“你在哪？怎么消失了这么久？”
　　“出了点意外，今晚十点到康佳路112-6号魅夜酒吧后门等我。”
　　“平时不都是茶室吗，怎么换成了酒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李锦汝的眉心皱得都能夹死只苍蝇。
　　“情况特殊，记住一个人。”
　　听到这，李锦汝知趣的没在问，嗯了两声：“知道了，老规矩嘛。”
　　下一秒，电话就被按断。
　　暴躁了两个月的李锦汝难得压下脾气，跑去一旁的茶室喝起了茶。她看着氤氲的雾，鼻尖是熟悉的茶香，一切的好心情在茶水入口的瞬间被打破。
　　精致的瓷杯在地上摔了个四分无裂，茶水撒了一地，将新请来的茶师吓得身躯一震。
　　随后就见李锦汝将整个茶桌都掀翻了，嘴里怒斥着：“一群没用的东西！我花这么多钱请你们连个茶都泡不好，还自称什么冠军，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看着李锦汝癫狂的模样，茶师恐惧地撒腿就跑，看到站在大门处的管家，忙道：“我不干了，钱我不要了。”说着，就眼瞅着人已经跑出了二里地。
　　管家闭上眼又缓慢地睁开，视死如归地走到二楼，隔着门问道：“夫人，茶师又走了，还要请新的吗？”
　　“不用了，以后都不用请那一群废物了，没来由得让人心烦。”说着，李锦汝就走出来，冲管家抬抬头，“把里面打扫干净。”
　　李锦汝回到卧室看着漆黑的一片，倏地又烦闷起来。
　　真是有点等不及了呢…
　　夜幕很快降下，李锦汝如约地来到酒吧后门。
　　一路上她掩着口鼻，厌烦地看着不堪入目的男男女女，甚至还有人冲着她吹起口哨，差点她就让那个男的断子绝孙了。
　　就这么压制着自己来到目的地，李锦汝整张脸黑得要命，不耐烦地用脚敲打着地面，时不时就要低头看眼表。
　　就在她不知道第几次低头时，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倒在地上。
　　霓虹的灯光照亮了丁萧寒的眼，她拖着李锦汝把人塞到一辆不起眼的车的后备箱里。
　　看着蜷缩在后备箱的人，丁萧寒从兜里掏出只针管，直接扎进李锦汝的胳膊，针管里的透明液体逐渐消失，又被丁萧寒重新装回兜里。
　　她驾着车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开向那个废弃已久的工厂。
　　意识再度回归的时候，李锦汝感受着冰冷的湿意，牙关打着颤，生理性的咳嗽着。
　　眼前是一片漆黑，能感知到被禁锢的身躯，李锦汝疯狂地挣动着，喊出的声音都带着恐慌：“苏子伶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丁萧寒盘坐在地上摆弄着一台老年机，余光不时地看向李锦汝，看着她渐渐变得无力，气喘吁吁的在椅子上仍不忘质问着、谩骂着。
　　等得时间差不多了，丁萧寒撑着地起身缓慢地走到李锦汝身前，“你怎么到现在都看清状况啊。”
　　不再遮掩的声音如同尖刺般贯穿李锦汝的耳膜，将她钉在原地，下一秒又猛地拔高嗓音：“丁萧寒！怎么是你？！”
　　丁萧寒轻叹一声，把手中握着的兽皮匕首一点一点地拔开，刀尖抵住李锦汝的嘴，“嘘~”
　　刀身在李锦汝身上游走着，让她全身的汗毛竖立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很谨慎，心理性地颤抖着，“你你想要什么？我都…都能满足你…我—”
　　刀身猛地挑起李锦汝的下巴，丁萧寒从身后捂住她的嘴，俯身贴近着她耳边呢喃着：“苏子伶消失了这么久，要我是你我早就跑了，跑得越远越好。”
　　说着，抵着李锦汝咽喉的刀身不断向里靠近，印出一道血痕。
　　痛感被黑暗放大，让李锦汝直接叫出声：“这跟我没关系！”
　　丁萧寒的动作一顿，声音在李锦汝耳朵里显得格外温柔：“是吗？”
　　这一顿给了李锦汝一束微不足道的光，“对、对，冤有头债有主，我真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的人，我真的不知情，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说着，李锦汝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不知情的！不知者无罪，无罪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在犯法！犯法啊！”
　　丁萧寒闻言低低笑着，反手划破了李锦汝的手腕，嘴上的话依旧那么和善：“李锦汝你不要怕，苏子伶陪着你呢。”
　　“陪着我…陪着我…”李锦汝不可置信地抖着嗫嚅着：“废物…都是废物…”
　　听着听着耳边的脚步声，李锦汝的神经抻到了极致，“你疯了！疯了！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丁萧寒如同听到笑话般，笑出声。
　　李锦汝仍自顾自地说着:“我什么都没有干你找她们啊！找她们啊！”
　　丁萧寒恍若未闻地将老年机和针管放在她身旁，提起了一旁的铁桶。
　　刺鼻的味道蔓延开来，让李锦汝恐慌地再度挣扎起来。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犯了什么错？！我又犯了什么错？！”
　　一时间工厂内火光冲天。
　　丁萧寒就那么看着火光中央的人，听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喊，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零星的火星被风刮上丁萧寒的衣角，她转过身朝着黑暗走去，眼底满是疲惫。
　　“那我又犯了什么错？谁又放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