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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日子在所有人的精心蛰伏下,仿佛一切安宁到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伊甸园,没有感知的流逝着。
      而丁萧寒已然习惯了等待,她忽视着那一双双眼睛,把自己演到极致。
      身体的损伤被时间冲刷的平整,灵魂却在一点点的沉积,眼底深处总是堆着的,东西不多但称得上她的全世界。
      丁萧寒的工作量并没有因此恢复正常,就如同她的能力一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吸了个干净。她也乐得如此。
      午间,丁萧寒如往常一样窝在办公椅里,带着耳机一遍又一遍听着那个录音。一个哑谜随着时间的流逝让她愈发的急迫,可记忆像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越是急着想起,越是加快进度的消逝。
      脆弱的神经不断地被拨弹,丁萧寒不断地撕扯血肉去回忆,生锈的锁链仍紧紧束缚着,在面前嬉笑,任她挣扎。
      丁萧寒死死抱着双膝,近乎魔怔地注视着MP3,眼底的血丝,眼下的青黑都昭示着她的不正常。
      包括神经性的厌食,让本就没几两肉的人变得形销骨立。
      她自己好像也意识到这副身躯的老化,记忆的衰退、反应的迟缓、时不时的发呆,她变得不再像自己,甚至于操控不了这副身躯。
      我应该是生病…
      她想,不过也是无所谓的…我就快痊愈了…
      就在这平淡着自我折磨的一天即将归零,一阵孩童低声的吟唱刺入密封的铁盒,丁萧寒如死水的眸子难得地动了下。
      “喂。”丁萧寒的声音低迷,不禁叫对面的护士楞了一下。
      “您您好,请问是丁女士吗?”
      “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您的母亲张女士近期状态不是很好,我们这边建议您近几天抽个空过来看看。”
      闻言,丁萧寒没听懂似的蹙起眉,像是在艰难理解着。沉默的时间长到对面的护士都以为她挂断了电话:“丁女士,您还在吗?”
      “噢,我会抽空过去一趟的。”
      电话挂断后,丁萧寒还是有些回不过神,那个女人也要走了啊,想到这儿她倏地笑出声,疯子倒是会挑时候。
      丁萧寒苦笑着摇摇头,继续整理着手边的东西。忽然她的动作一顿,迟缓的神经终于接入大脑。
      我是fanny,我在噩梦的尽头。
      我在噩梦的尽头。
      噩梦的尽头。
      丁萧寒不断嗫嚅着,之前漫长的痛苦,在这一刻被无边的狂喜冲散,猩红的眼底泛着找到终点的癫狂。
      她怎么能忘了…她早该想到的啊…
      丁萧寒兴奋到手都有些颤抖,她的嘴角咧开不断向上扬着,像极了荒诞怪异的油画。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但值得庆幸的是,她仅存不多的理智并没有被吞噬。她依旧扮演着完美的自己,用尽全力的熬过了漫长的工作日。
      在车驶离这个灯红酒绿的繁华,丁萧寒反而没了那种急切,她回到了酒馆。
      古朴到仿若来自千年前的声音,让丁萧寒的一切被安抚,她不禁想起那个由老爷子说起,掺杂着隐瞒的午后,丁萧瑾你当时是否跟我一样呢?
      大门推开,一抬眼就见到尚还年轻的人,穿着老头背心和大裤衩躺在树下的摇椅上,手里还摇着传承下来的蒲扇。
      莫岑看到丁萧寒连忙起身,走到丁萧寒跟前,还用着扇柄挠了挠后背,说:“姐,你终于打算回来继承家业了?要我说早该这么干了,老去别人那儿打工干嘛,自己家又不是没有产业。我都想好了,我给你打工,你就坐着等数钱就行…”
      听着莫岑对于未来的畅想,沉寂了许久的人好像突然有了生命,不可否认的她心动了,丁萧寒的脑海里甚至都出现了那样的画面,美好又令人向往。
      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转瞬即逝,愚昧的花朵又怎能在温室里长存。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有些人注定从一开始就书写好了结局,那是生命最后的尖刀,她们注定不死不休。
      不能在听下去了。丁萧寒环顾着这个庇护她一生的所在,“酒馆的产权现在在谁名下?”
      “还在师父名下,你一直忙着也不说抽个时间过户,我还打电话给你说过好几次呢,姐你这忘性现在这么大么?”莫岑的视线将丁萧寒扫了一圈,“姐,你这是不是有后遗症啊,不行我们在去医院看看吧。”
      丁萧寒直接一个白眼赏过去:“你姐我好着呢。”
      眼见着莫岑一脸质疑,丁萧寒不愿多说地转移了话题:“行了,你现在去把死亡证明、房本还有你自己的身份证拿上。”
      莫岑一听就拧起了眉心,满是不赞同地说:“要拿也拿你的,拿我的算怎么回事。”
      “什么叫怎么回事?!莫岑!我是不是你姐,以前怎么不见你分的这么清楚啊!”丁萧寒的神色已经不能再差了,她眼睑微眯,不满的指数直线上升着。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莫岑垂下眼,嗫嚅着:“不是这么算的,家里没什么人了,姐人总得有点什么做自己的底气。再说,张姨还在世呢,怎么着也轮不到我。”
      丁萧寒恨铁不成钢地叹出口气:“我还有花店呢,用不着你替我操心。至于那个人,你管她做什么,她住她的精神病院还能管到这边的事不成?”
      莫岑仍不死心地想要开口,直接被丁萧寒大手一挥地截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赶紧去。”
      眼看着莫岑像是跟她杠上了,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丁萧寒侧过身,不断顺着胸脯,下了最后的通牒:“你要想让老爷子死了都合不上眼就直说,还是说要我也躺在你面前才行。”
      此话一出,莫岑整个人仿佛被世界隔离开了般,好久才拿回身体的主动权,“我、我拿就好了,干嘛这么咒自己,不吉利的。”
      说着,莫岑就低着头心不甘情不愿地上楼,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丁萧寒身边的时候,丁萧寒还颇不放心的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带人去办手续。
      手续办的很快,不过一会儿一本新鲜的房产证便出现在莫岑手中。
      办好一切坐在车上时,莫岑还有一股不真实感的掐了下自己的脸,“就这么简单,我看人家网上说的都很复杂啊,不是就这样就完了。”
      丁萧寒见他这样,屈指在他那小脑瓜上敲了下,“你姐我这么多年在外面是白混的。”
      开车的路上见莫岑护眼珠子似的把房本抱在怀里,丁萧寒觉得或许这是她在薛晴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用处了。
      把人送回酒馆后,丁萧寒婉拒了莫岑的挽留,驱车又到了花店。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肖墨脱口而出:“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标准的笑容在看清来人时,彻底僵在脸上, “丁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的店来看看都不行?”丁萧寒颇为纳闷地说。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肖墨忙摆着手,“我就是有点没想到,我…”
      看着肖墨欲言又止的样子,丁萧寒的眉头又不自主地凑到一块,“是有什么事吗?没事慢慢说,你姐在这儿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本来就难说出口的话,让丁萧寒这么一整肖墨整个眼眶都红了,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哽咽:“丁姐,我、我…”
      后面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这架势把丁萧寒给唬住了,慌忙地起身蹲到肖墨脚边,边抚摸着她的背边安慰着:“怎么了?别哭啊,是被人欺负了,告诉姐姐是谁,姐姐来教训他。”
      肖墨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攥着丁萧寒的前襟哭得说不出句整话,只能连连摇头。
      丁萧寒也没再问下去,只是一下又一下摸着肖墨的头,等她发泄着。
      良久,肖墨才从丁萧寒的怀里抬起头,又用袖子抹了把泪,这才哑着嗓子道:“是我家里的事,姐我…在过几天就要去国外了,我就是舍不得你。”
      闻言,丁萧寒一时也有些怔愣住了,不过她仍是下意识安慰着肖墨:“没关系啊,你家在国外去那边也能更好的发展啊,光在我这当个小店员多屈才,再说现在很发达的,想丁姐了就打电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肖墨只一个劲地点头,不时拿袖子擦下泪。
      安慰到最后,肖墨从脖子上取下枚玉坠,硬是塞到丁萧寒手里。
      “姐,我和它都会一直保护你的。”
      临了,丁萧寒到底是没舍得拒绝。坐在车上,手不停地摩挲着玉坠,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原本还打算把店交给墨墨的…
      丁萧寒想着,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又点,最终还是按通了那通电话。
      “刘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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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进展的都很顺利,丁萧寒从兜里拿出张纸,又仔细地对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什么落下后,猩红的火舌就舔舐掉了一切。
      都该有个交代了,不是么…
      丁萧寒抬头望着天,天穹很空没有一颗星子。
      一根烟的时间短暂到如沙砾,却又交代一个人的一生。
      发动机的声音再度响起,奔向一切应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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