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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解芳魂(一) ...

  •   “不过如此。”林妙臻嘴硬评价,手却不受控制地摸到那对雪白狐耳上,试探性地轻轻梳理毛发。

      见李不洄没什么反应,她放下心来,毫不客气地开始蹂躏把玩这对触感真实的耳朵。

      “真可爱。”林妙臻夸得真心实意。

      李不洄被她撩拨的面含春色,眼尾洇红。

      长长的狐尾扭捏着,探进林妙臻宽大的袖口,一圈圈缠紧她的手臂。

      林妙臻登时被迷得五迷三道,抓着尾巴玩得不亦乐乎。

      李不洄觑着她神色,见她沉溺其中,诡计多端地将人揽紧,探唇过去……

      “臻臻,臻臻!”朝盈欢快得像只百灵鸟,“哐当”一下推开不知何时紧闭的窗,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道,“琳师姐来信了——哎呀!”

      瞥见窗外二人行径,她一把捂住眼睛:“非礼勿视!小红,你也不准看,赶紧闭上眼睛!”

      花丛中的火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踩着优雅步伐转了一圈,仰着并不颀长的颈,目光灼灼盯着贴得极紧的两人。

      林妙臻被这狐狸瞧得一下子清醒过来,红着脸推拒李不洄:“李不洄,你让开一些。”

      李不洄被迫松了手,方变出的耳朵和尾巴无人宠幸,不高兴地垂落下来。

      他扭头盯着朝盈和狐狸所在的方向,眼中杀气弥漫。

      真碍事。

      朝盈倒是不以为意,同林妙臻长久待在一起,她耳濡目染,也学坏了,看着李不洄的模样啧啧称奇:“师兄做这种打扮,真好看。”

      李不洄一时沉默,看着一言不发的林妙臻,不动声色收了一双狐耳同尾巴。

      他侧过脸,淡定问朝盈:“琳师姐说了什么?”

      “哦!差点忘了正事。”朝盈托着腮,笑得正欢,“琳师姐说,她这几日已经回到蘅州,一切安好……”

      林妙臻赶紧在榻上坐正,借着李不洄身躯的遮掩,理好散乱发丝。

      小红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躲在花丛中熟睡了。

      闲话半晌,日近黄昏。

      林妙臻起了兴致,尝过糕点,一把拉过朝盈往街道上转悠去。

      小红蠢蠢欲动,本想跃到朝盈肩上,却被林妙臻“不经意”地打断动作,扑了个空。

      火狐烦躁地原地打转,追着自己尾巴绕了一圈,气得“叽叽”叫。

      李不洄淡定地从它头顶跨过,紧紧跟在林妙臻身后。

      狐狸惊呆了,远远冲着几人背影张牙舞爪。毛茸茸的脸蛋上,显出专属于人的愤怒表情。

      [竟敢这样对待我,本座要把你们切碎了喂魔兽!]妖君气得直打颤,可没有一个人能听懂这语言。凡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只幼狐在“嘤嘤”打滚撒娇。

      羿珩几月前便悄悄跟着朝盈几人下了山,一路隐在暗处,寻觅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

      李不洄打碎苦慈鼎,释放生魂的那日,他立在灌愁海侧的励耘峰上,捕获了从万澧哺珠阵中逃出的一缕残魂。

      漫长的等待,只为了今日。

      朱衣青年捧着那缕残魂,神情珍视。

      羿珩修为高深,却不慎在炼化残魂时出了岔子,修为一时倒退,化回原形的幼崽期,变成一只除了外表美丽一无是处的火狐。

      他使了计策,算准了时日埋伏在山上,卖萌耍计,使前来采药的朝盈对他欲罢不能。

      这小丫头养他在身边,把他当作最普通的狐狸,还整日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他竟然觉得十分惬意。

      千年来,为了大计,他一刻不敢停歇的修炼,后又埋伏在沧衡做了长老。即便是过去的幼崽时期,也没有如此闲适过。

      只是祢守昂那对弟子,实在可恶!

      狐狸一脸阴沉地舔着爪子毛,谋算着千百种复仇的计策。

      一阵凉风吹过,带来朝盈衣衫上沾染的蜜糖香。眼见几个人越走越远,它这才反应过来,几个跳跃匆忙跟上那无情背影。

      狐狸“嘤嘤”叫着,被扭身蹲下的朝盈笑着抱入怀中。

      这令人眷恋的温度让妖君不自觉地打了个滚儿。

      “我还以为小红你不想出来玩呢。”朝盈捏着一只爪子上的粉色肉垫,玩得不亦乐乎。

      狐狸抬爪捂住她的嘴,实在是不想承认“小红”这个羞耻的名字是在唤他。

      晚霞满天,橙红色光晕照彻山河。作为州府,澹州城内十分繁华,沿街热闹非常。耍猴儿的,卖糖人儿的精神抖擞;说书的,卖唱的嗓音嘹亮。

      林妙臻几人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这个好看!”朝盈从琳琅满目的绢花摊子上选了一朵粉白芙蓉,挂在小红毛茸茸的耳朵上,“适合我们家小红。”

      “狐比花娇,美丽非常。”林妙臻鼓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再试试那朵牡丹。”

      两人嘻嘻哈哈,在火狐身上别满绢花,只留一双火红眼珠滴溜溜转着。小红气得吱哇乱叫,在朝盈怀中挥爪蹬腿,挠着空气。

      “小红,别调皮。”朝盈轻声呵斥,抬手握住它的一双后腿。

      狐狸发出悲鸣般的长啸,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抻长了腿,不再挣扎。

      林妙臻从锦簇的花团中挑选一朵半开的荷花,递到沉默不语的李不洄面前,笑道:“此花秉性高洁,与师兄的气度最为相衬。”

      李不洄瞧着她被幢幢灯影映照的面庞,淡淡笑了:“又想着什么花样儿了?”

      “师兄低头嘛。”林妙臻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不洄顺从地垂下头,长睫低垂,漆黑冰凉的发丝拂过她的手背。

      林妙臻抬手,将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莲簪在李不洄的白玉发冠旁。这绢花做的十分精细,因要别在发间,小小一朵。素白一色,开在发冠边上,也不算突兀。

      李不洄待她收回手,这才抬眼看她,眼瞳中满溢温柔笑意:“现在满意了?”

      “鲜花配美人,最相得宜。”林妙臻笑眯眯道。

      朝盈抱着狐狸,豪气挥手:“老板,你这绢花做得太好看了。我们家小红身上,还有我师兄头上那朵,我全要了!”

      “还有这朵,我也要。”朝盈笑嘻嘻,拈了朵赤红芍药簪在林妙臻发髻上。

      小红躲在朝盈怀中,狐狸眼将几人瞥了一圈,倒是突兀想起那芍药花有个别名,叫作“将离”。

      最后见她那日,她便戴着这花。

      转过半条街,却见一群百姓聚成一团,人声鼎沸中,亦听得一个妇人嚎啕大哭的声音。

      朝盈抱着狐狸好奇地望去,林妙臻同李不洄对视一眼,凝神听着。

      妇人哭哭啼啼,声泪俱下:“刺史要救女儿,何苦捉了我的孩子去!”

      一侧的年老妇人挎着篮,慌忙扯出一张新绣的帕子半掩住她的嘴:“可不敢胡说,刺史府的官兵们说了,只是借一下孩子。”

      “是、是。”背着一篓鱼的老汉儿面色黧黑,憋红了一张脸劝,“大人说了,是借、是借。”

      “进了刺史府,我的云儿还能有命吗!”妇人忍了又忍,捏着帕子擦了几把眼泪,声音禁不住尖利起来。

      她哭得厉害,闻者伤心,几个妇人并汉子竟跟着落起泪来。

      “她的孩子,真被刺史府抓去了?”朝盈听了几句,有些气愤地抓着小红的尾巴。

      许是力气不慎大了些,狐狸不满,仰着一张被火红绒毛簇拥的尖尖小脸,“吱吱”叫着。

      “刺史府要她的孩子做什么?”林妙扫视那一团混乱摊子,满心疑惑。

      几个人好心的百姓拥到那妇人身边,上前一味地劝哄着。更多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着摇了摇头,很快一哄而散。

      说书先生打扮的人摸着胡须摇了摇头,口中念叨着“时也”“命也”,坐回了街边设好的棚案边。他拾掇着手边物什儿,想是要提前散场。

      朝盈急急忙忙跟上去,问:“老人家,你可知道那边哭闹的妇人家发生了何事?”

      这说书人约摸五六十的年纪,蓄着山羊须,一副儒生打扮。

      他翻着半浑浊的眼珠子,将朝盈上下打量一圈,“呵呵”打着马虎:“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刺史府的人问她借一样东西罢了。”

      林妙臻几人方才站得有些远,身为修士耳聪目明,如李不洄这种修为的,百里之外的声音都能听到。只怕这说书人以为他们是好奇心作祟,随口一问罢了,答得敷衍。

      “方才我们在一侧,远远见到那位娘子哭得十分伤心,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说书人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别问了,这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知道的事情。”

      林妙臻瞥一圈周围,摊贩们大多红光满面,显然所获不少。反而是眼前这位说书的,面色略有青黑,今天霉运罩顶。

      她凑到朝盈身边,耳语提醒:“银子。”

      朝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她上道的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案上,问:“可以说了吗?”

      说书人顿时面露喜色,一把将那银子揣进怀中。

      他眼中闪着精光,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尊客要听故事,那小可便恭敬不如从命……”

      一声惊堂木,天公亦垂首。

      “话说这某国的扁担州中有一位荷刺史,为人清廉,治下严明,待人宽宏。刺史为官任上数十载,疏浚河道,修葺庙宇,造福一方百姓,真可谓是父母官啊……

      “这荷刺史一家什么都好,就是他膝下空虚,唯有一独女唤作“香娘子”,生得是花容月貌,宠的如珠似宝。

      “香娘子刚过了十八岁生辰,一日打马游街,拈花惹草好不快活。岂料天赐姻缘,香娘子对一位穷秀才一见钟情,立誓非他不嫁。

      “这秀才唤作“小石”,长得是相貌堂堂,临风玉树。他家中贫苦,且无亲无故,此来州府本是为了投亲。谁料想,那姨父大人兼着一双高堂早迁他乡。

      “小石空有才貌,荷刺史自然是不肯许嫁小女的。奈何香娘子一番哭求,不肯也得肯了。这一双有情人,终是没被棒打鸳鸯……”

      说书人拉长了音调,叹息。

      “谁料想,命运造化。这一日,刺史府张灯结彩,闺房中红烛高烧。照风俗旧例,新女婿得配红花骑大马绕城一周,谁料想,小石秀才驭着马走到刺史府门口,就地栽了下去。”

      “他一睡不醒,再也没有睁开眼。香娘子心系情郎,也生了重病,据闻起不了身了。”说到后头,说书人也没了调侃的语气。

      “刺史自是心急如焚,寻访名医,为爱女治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解芳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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