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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   两周时间,在高压的铁腕与血腥的清洗中,基地才恢复往日的平静。

      王昊像一把精准而冷酷的剃刀,游走于基地的各个角落,修剪着所有不安分的“枝丫”。那些或明或暗的反对声浪,那些试图在权力真空期浑水摸鱼的投机者,甚至仅仅是流露出些许不满的旧势力残党,都在王昊和他手下迅速组建的“肃清队”面前,被无情地碾碎。他不再是“王队长”,而是整个基地令人闻风丧胆的“王屠夫”。

      王昊带队处理掉最后一个有组织的抵抗据点,将反抗者绑在广场上示众。他坐在广场边缘的平房里,看着窗外的民众用建筑垃圾丢着那些或跪或站的反抗者们,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温水,在脑海中和系统吐槽道:

      “统子,你看见没,这些人真的是罪有应得。没给他们挂路灯都算好的了。”

      系统不语,只是看了看那些被民众怒火砸的满脸是血,满头是包的反抗者们。这些人就算宿主不杀,也会死在民众手中。

      王昊在广场守到半晚,才叫人把绑着的反抗者都放了,随后就离开了。

      毕竟他明天还有大事要处理,他可不想浪费时间盯着这些败类,这些败类交给民众来处理就好了。

      第二天,王昊就带上了云少杰的老部下章平,去到了混乱程度稍低、但同样破败的一区。

      破旧的居民楼三楼走廊尽头,王昊和云少杰,靠在斑驳脱落的墙边交谈着。

      王昊站在阳光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了过去道: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李德海死了......”

      他省略了李勇如何“亲自伺候”李德海的细节,但云少杰能想象的道。

      云少杰站在阴影处,终于掀开册子,借着太阳反射的光线,一页页翻看着。册子上是王昊工整的字迹,详细记录了李德海在“静心室”里遭受的每一种酷刑:鞭挞的次数与位置,被拔掉的指甲数量,绝望哀嚎的时长。

      王昊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欲出的泪花,伸出手,在他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该释怀了。”

      “释怀吗?”云少杰猛地合上册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冷笑,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王昊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烟盒。他抖出一根,递给浑身散发着阴郁绝望气息的云少杰,又摸出一个白色玫瑰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跳跃着,凑到云少杰唇边。

      橘红色的火星亮起,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云少杰痛苦扭曲的脸。他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的烟草味似乎暂时麻痹了神经。他叼着烟,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破碎感:“你不来一根?”

      王昊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存三根的烟盒——这还是当初李勇“赏赐”的。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算了。”

      云少杰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浓烈的烟雾仿佛呛进了他的肺腑,也点燃了他尘封的记忆。他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破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午后。

      “那李德海,禽兽不如,”云少杰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箐箐她才十二岁啊,你知道她多乖吗?”他的眼眶瞬间红得吓人,泪水在血丝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那天被调去出任务去了。箐箐就在家属大院那棵老槐树下等我回来,她说要给我看个惊喜。”云少杰的声音哽住了,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瞬间燃下去一大截。

      “你知道吗?”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被痛苦和恨意烧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昊,仿佛在寻求一个不可能的答案,“那个畜生!他骗箐箐!他说,说带她去找我!”

      “结果,等我拼了命赶回来的时候。”云少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香烟在他指间几乎要捏碎,“我就站在楼下,眼睁睁看着她,看着她落了下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高度,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六楼,王昊,六楼啊。她那么小,她最怕疼了,你知道吗?她连打针都会躲在我怀里哭……”

      他猛地仰起头,似乎想阻止眼泪流下,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发出压抑的抽泣声:“我冲过去抱住她的身体,碎了,那么软,全是血。她还在吐血,可她还看着我……对我说,‘哥哥别怕……箐箐……不疼……’”

      “不疼?她怎么会不疼啊!”泪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滚落,砸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啊!爸妈用命护着我们逃出来,我答应过他们要照顾好她的。我他妈就是个废物!废物!”

      巨大的悲伤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身体摇晃着,几乎站立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沉重的痛苦压垮在地。

      王昊心头一紧,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上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云少杰身体剧烈的颤抖,感受到那压抑到极致、几乎要撕裂胸膛的呜咽。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重复着:“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

      云少杰将脸深深埋进王昊的肩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王昊的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那泪水里,是滔天的悔恨,是无尽的痛苦,是刻骨的仇恨,是失去至亲后世界崩塌的绝望。

      “我愧对爸妈,我真希望,当年挡在丧尸前面的是我。”云少杰的声音闷在王昊的肩膀上,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你知道吗,这两年,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箐箐在我怀里和我说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出口,但那未尽的绝望,比任何语言都更沉重地压在王昊的心头。走廊里只剩下云少杰压抑的哽咽声,和王昊沉重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云少杰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直起身,脱离了王昊的怀抱。他掀起衣服抹了一把脸,眼睛红肿的看着王昊,声音嘶哑道:

      “多谢。”

      王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隐隐透着股不安。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也放得很轻:“也谢谢你,帮我照顾长生。”

      云少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的背影在阴影下,显得无比孤寂,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即将融入那片永恒的黑暗。

      王昊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萧索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强行压下那股不安,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

      楼下那片小小的、堆满杂物的空地上,章平正笨拙地扮演着“大马”,让一个瘦小的身影骑在他脖子上玩耍。那孩子正是徐长生。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小脸上难得地绽放着纯粹的笑容,发出清脆的笑声,与这栋破败大楼里弥漫的死气沉沉格格不入。

      看着徐长生那无忧无虑、充满生气的笑脸,王昊紧绷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疲惫冰冷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黑暗深渊里,偶然瞥见的一粒萤火,微弱,却真实。

      思考良久,王昊最终还是将徐长生带回了身边。

      他将孩子安顿在自己那间相对安全、却也冰冷的宿舍里。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徐长生,摸了摸小孩的头,便去房间里的沙发上睡了。

      然而,那份不安的预感,在当天深夜就化作了冰冷的现实。

      急促的敲门声将王昊从浅眠中惊醒。他打开门看见是一脸煞白的章平,暗道不好,给章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走出房门,反手关上。

      章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悲伤,低声道:“王……王队长!不好了!杰……杰哥他……他……”

      王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瞬间清醒。他进屋披了件外套,跟着章平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狂奔回一区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的空地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白布边缘渗出暗红的、已然凝固的血迹。白布下,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章平想要冲过去,却被王昊一把按住。

      不需要再看了。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传入耳中:

      “怎么就想不开呢……”

      “听说是以前巡逻队的云队长……”

      “啊?云队长是好人啊……”

      “唉,也是个苦命人,听说他妹妹当年……”

      王昊站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看着那块白布,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白天走廊里,云少杰最后那个死寂平静的眼神,和他那句嘶哑的“谢谢”。

      震惊吗?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了然。仿佛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落下,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却反而有种扭曲的“果然如此”的平静。

      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对命运无常的无力,对云少杰解脱的某种理解。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块白布,对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章平低声吩咐:“去找人,好好收敛了吧,尽量体面点。”声音干涩,听不出多少情绪。

      章平哽咽着点头。

      王昊独自一人,迎着黎明前的黑暗,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徐长生还在床上熟睡,小脸恬静。王昊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孩子安稳的睡颜,许久许久。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徐长生均匀的呼吸声。

      “统子啊……”王昊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异常的低沉和疲惫,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你说,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啊?宿主你说什么?哪样?】系统似乎刚从数据流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

      王昊看着徐长生,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他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这操蛋的末世。

      【……】系统沉默了片刻。它确实无法完全理解人类那种复杂到极致的情感——绝望、自责、仇恨、解脱交织成的致命毒药。但它能清晰地检测到宿主此刻的精神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压力值,正在无声地飙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阈值。

      它第一次,没有立刻弹出“降压药100积分”的推销窗口。

      王昊就这样静静的望着,望着,望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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