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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   王昊回到由旧教学楼改造的“总部”,推开李勇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李勇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而是背对着门口,深陷在宽大的黑色皮质老板椅里,面朝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基地高耸的围墙和更远处灰蒙蒙、死寂的废墟。

      李勇听见声音转身看向王昊,平淡无波道:“事情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三少。”王昊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微微垂首,“带头闹事的陈家打手废了,龙管事按标准发放配给,三区暂时稳定。”

      “嗯。”李勇应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其他两家。”

      王昊内心疯狂吐槽: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一点也不敢兴趣,谢谢。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疑惑的问道:“不知三少?”

      “因为,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怕。”李勇招了招手,示意王昊坐下,继续道“第一种,穷途末路,一无所有的疯子。第二种,机关算尽,心狠手辣的智者。你觉得我是那种?”

      这显然是送命题,王昊想都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三少当然是智者。”

      李勇盯着王昊笑了笑:“你没必要捧着我,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这小小的清河县内。”

      王昊在内心疯狂吐槽:你知道个蛋,我的心不在这里在哪里?

      他真的想跳起来给这欠揍的李勇一巴掌,但他表面还是要做做样子,面无表情道:“三少说笑了。”

      李勇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现在很缺人。”他话锋一转又道,“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就是个疯子,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我什么都敢做。”

      “王昊。”他死死盯着王昊的眼睛,“你能体会背后一无所有的感觉吗?”

      王昊面无表情,继续沉默不语,实则内心已经和系统针对“李勇是精神病还是男同”展开了激烈的论述。

      【宿主,根据我的模型库分析,李勇他有87.72%的概率患有精神病,双相,抑郁症,中度焦虑等疾病,而且我严重怀疑他是个男同。】

      “不会吧系统,我感觉他顶多是个神经病。而且你说的男同,根本不可能好吧,他跟我一样,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是男同。”

      【宿主,你居然质疑我的模型库。嘤嘤嘤,我伤心了。】

      “咦,你别这样,太恶心了。这李勇就一神经病,对待神经病就要顺着他来。”

      【那男同怎么说?】

      “肯定是你分析错了!”

      “……明白了吗?”李勇的话打断了一人一统的争论。

      王昊一脸懵逼的询问系统:“他说啥了?”

      【不知道啊?刚刚在认真和你聊天呢。】

      李勇看着眼前之人,叹了口气,知道他肯定是又走神了,只能耐着性子,再将洗牌计划从新讲了一遍。

      王昊从办公室出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只感觉心累:

      妈的,怎么什么破事都一窝蜂的涌上来了。这李勇胆子也太大了,他手底下也就几十个亲卫,就敢造反了。我勒个豆啊,当年李世民都带了八百甲兵,再不济卡扎菲都有上千号人的队伍。这要是失败了,他王昊不得被三大家族砍成臊子啊???

      入夜,王昊躺在宿舍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窗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高墙上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光柱,切割着浓墨般的黑暗。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

      “系统啊……”他在意识里长长地叹息一声。

      【宿主,你也看到了,基地的普通人们,哪个不是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甚至连易子而食都出现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勇当权,普通人存活几率将大大提升。】

      过了老半天,王昊才淡淡道:“抛开李勇不谈,你觉得那些人就应该病死,饿死吗?他们是没有努力吗?他们所创作的价值明明已经远超被配给到的物资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是那么苦,那么累?”

      系统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诫道:【宿主,你别想那么多。你是改变不了现状的,真正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只有天命之子们。只要我们俩个齐心协力,为这个世界培育出优秀的天命之子,终有一天,世界会再次伟大的。】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迷茫,最终消融在无边的黑暗里。

      几天后,基地核心区域,戒备森严的会议室内。

      一月一度的三方会谈如期召开。长条形会议桌的三端,分别坐着龙家、陈家、李家的核心人物。龙家家主龙哲,一个保养得宜、眼神锐利的老者;陈家家主陈瑞安,看起来像是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李家家主李德海,身形高大,不怒自威,但眉宇间已显老态。

      议题是基地日益紧张的物资分配。三家的代表唇枪舌剑,寸土不让,每一个百分点都代表着巨大的利益和无数底层人的生死。龙家指责李家把持着最精锐的部队,私藏搜刮的物资;李家反唇相讥龙家掌控补给分配中饱私囊;陈家则左右摇摆,试图从中渔利。争吵声越来越高,面红耳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就在争论达到白热化,几乎要掀桌子的时候,“砰!”的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王昊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身后是十几名荷枪实弹、眼神凶狠的李勇亲卫。他没有任何废话,手臂一挥。训练有素的亲卫如同狼入羊群,迅猛地扑向会议桌旁各家带来的、数量有限的贴身护卫。枪托砸击□□的闷响、短促的惨叫、桌椅翻倒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争吵。

      局面在电光火石间被彻底控制。三家高层带来的护卫或被缴械制服,或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脑袋,不敢动弹。会议桌旁,只剩下三家核心成员惊怒交加地坐在原地。

      龙哲反应最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手指几乎戳到对面李德海的鼻子上:“李德海!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撕破脸皮吗?”

      李德海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这边被同样控制的护卫,又惊又怒:“不,不是我。我的人也被控制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陈瑞安,“老陈,是你?”

      陈瑞安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李兄,龙兄,冤枉!我陈家哪有这个胆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三人互相猜忌、惊疑不定之时,坐在李德海下手位置、一直沉默的李勇,从容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微笑,那笑容里混杂着疯狂、得意和积压多年的怨毒。他无视了父亲李德海惊愕的目光,缓步走到站着的龙哲身后。

      “龙世伯,年纪大了,火气别这么旺嘛。”李勇的声音带着戏谑,双手却毫不客气地按在龙哲的肩膀上,用了不小的力气,硬生生将这位龙家家主按回了座位。那动作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龙哲,而是迈着轻松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主位上的父亲李德海。他的笑声渐渐放大,从低笑变成狂笑,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哈哈哈哈!看看你们,像一群护食的老狗,争得面红耳赤。争来争去,有意思吗?”他停在李德海的椅子旁,俯视着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都老糊涂了,这基地,这位置,早就该让给年轻人来坐了。”

      李德海被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李勇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逆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当初要不是我念着那点血脉,把你从那个贱人窝里接回来,你他妈现在还在贫民窟跟野狗抢泔水吃。你就是个下贱的东西!你妈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

      “啪!”

      李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戾。他手臂猛地一甩,一道寒光闪过。

      “嗡!”

      一柄造型狰狞、刃口带着放血槽的军用佩刀,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狠狠地扎在了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刀柄兀自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刀尖距离李德海放在桌上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寸。

      李德海后面恶毒的咒骂戛然而止,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地看着眼前还在震颤的刀柄,又看向儿子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李勇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他弯下腰,凑到李德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低语道:

      “原来父亲都知道啊?知道我在哪儿长大,知道我母亲是谁。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呢。也是,都在小小的清河县里,您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直起身,环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讽刺:“父亲可真是位风流浪子呢!处处留情,遍地开花。”他再次俯身,凑近李德海煞白的脸,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您知道吗?我那可怜的母亲,临死前,嘴里还念叨着您呢。她说啊……她等着您一起过奈何桥呢……”

      李德海如遭雷击,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看向李勇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把近在咫尺的刀,仿佛随时会切断他的喉咙。

      李勇满意地看着父亲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欣赏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带着疯狂的笑容:

      “也不枉我在李家,在你们这群老东西眼皮子底下,装了这么多年。”

      “李家小子!”龙哲强压着怒火,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既然是你们的家事,就关起门来解决!把我们龙陈两家也扣在这里,是几个意思?想开战吗?”

      李勇闻言,缓缓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龙哲,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龙世伯,看来您还没搞清楚状况啊?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您已经不是‘家主’了,你要认清自己地位啊。”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如同宣判:

      “王队长。”

      王昊心中暗骂,面上却毫无波澜。他沉默地抽出腰间的系统出品的专武·甩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大步走到龙哲面前,在对方惊怒交加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废话,手臂高高扬起——“砰!”

      沉重的甩棍狠狠砸在龙哲的肩胛骨上。

      “呃啊——”龙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被砸翻在地。

      王昊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甩棍化作一片冰冷的残影,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龙哲身上:手臂、肋骨、大腿……沉闷的击打声和龙哲痛苦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王昊一边挥动着甩棍,一边在意识里对系统疯狂吐槽:“统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他妈是人干的活吗?”

      【口是心非,我看你打的挺爽的啊?】

      王昊:“......”

      龙家的几个年轻小辈看着家主被打得满地翻滚,惨不忍睹,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拼命。王昊猛地停手,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小辈,杀意凛然。那几个人瞬间如坠冰窟,被那恐怖的杀气压得僵在原地,再不敢上前一步。

      李勇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龙哲的惨状,听着那越来越微弱的呻吟,仿佛在听一曲美妙的音乐。他慢悠悠地开口:“啧,看来龙世伯真是老了啊,这才几下,就扛不住了?没意思。”

      他不再看地上的龙哲,踱步到一直坐在位置上、脸色惨白如纸的陈瑞安身后。他双手轻轻搭在陈瑞安僵硬的肩膀上,俯下身,如同恶魔低语:

      “陈世伯,您需要晚辈也帮您松松筋骨,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吗?”

      陈瑞安只觉得肩膀上那双手如同冰冷的铁钳,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他连忙颤声喊道:“不劳烦三少,三少说的对,说的太对了。这基地,早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思想僵化,跟不上时代,早就该退休了。对,该退位让贤了。”

      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在缓缓加重,骨头似乎都在呻吟,陈瑞安吓得魂飞天外,惨叫着补充道:“我陈家!我陈家上下,唯三少马首是瞻!三少坐这个位置,实至名归。我陈家全力支持,绝无二心!”

      李勇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甚至还假惺惺地拍了拍陈瑞安的肩膀。他站回中间,搓了搓手掌,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笑容:

      “很好,陈世伯深明大义。”他目光转向地上的龙哲和惊魂未定的李德海,笑容变得残忍,“至于父亲大人和龙世伯,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认清现实。那就只能辛苦一下我们的王队长了。”

      他对着王昊微微颔首。

      王昊面无表情地收起甩棍,对着身后肃立的章平吩咐道:“全部带下去,分开看押。龙家主和老家主,送去‘静心室’。”

      “静心室”三个字,让在场所有知情者都打了个寒颤。那是基地最深处,专门用来处理“不听话”的人的地方。

      由阴暗潮湿的地下器材室改造的“审讯室”内。

      王昊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被铁链吊着双臂、低垂着头、奄奄一息的龙哲。龙哲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暗红的血痂和新的鞭痕交错,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王昊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那么平静。他掏出白色玫瑰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味道勉强压下了那股血腥气。他在意识里对系统呻吟:“啊啊啊啊啊,统子啊,我不是抖S啊!我真的不想做这种事,我良心过不去啊……”

      【宿主,冷静。想想基地的群众,想想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龙家把持着大量物资却不肯拿出来,饿死了多少人?您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拨乱反正,是在拯救苍生。】系统试图给王昊套上道德光环,【正义的事业总是需要一些必要的手段。】

      “去他妈的必要手段,这破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我要崩溃了,我要辞职!让天命之子来吧!这活我真他妈的干不了!”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压力过大,强烈推荐“清心寡欲丸”,100积分一颗,效果显著,立竿见影!童叟无欺!】系统立刻嗅到了商机。

      “……我突然觉得,我还能再撑撑。负罪感好像也没那么强了?”王昊瞬间冷静下来,100积分?抢钱啊!他宁愿跟系统发疯。

      就在这时,章平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染着点点血迹的小册子。他看向王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能把龙家这群硬骨头撬开嘴,问出所有秘密,还能面不改色地待在这人间地狱,王队长果然不是凡人!

      “王队长,”章平恭敬地将册子递给王昊,“龙家所有已知的物资藏匿点,包括几个秘密仓库,都问出来了,都在这里。”

      王昊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指尖触碰到那尚未干涸的血迹,微微一顿。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嗯,辛苦了。做得很好。”

      章平心中更是敬佩:看看这定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愧是三少最器重的人!

      章平离开后,王昊翻看着册子,上面标注的地点详细得令人心惊。他拿着册子,走向不远处的另一间“静心室”。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非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属于李德海。

      王昊推开门的手顿了顿。里面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伴随着皮鞭撕裂空气的锐响。显然,李勇正在“亲自伺候”他的好父亲,而且兴致正浓,根本不需要他王昊插手。

      王昊推门进去,房间里的景象比隔壁更甚。

      李德海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绑在刑架上,浑身浴血,早已不成人形。李勇背对着门口,正挥舞着一根特制的、带着倒刺的皮鞭,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雾。他动作癫狂,□□,仿佛不是在施刑,而是在进行一场宣泄灵魂的仪式。

      王昊默默地走到角落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将那本记载着龙家物资的册子随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他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听着李德海渐渐微弱的哀嚎。

      【宿主?您还看得下去?您那压力值……】系统都感觉有点不适了。

      王昊在意识里幸灾乐祸地回应:“一码归一码。这么好的事,必须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回头还得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云少杰呢。”

      【转述给云少杰?为什么?】系统不解。

      “因为李德海,就是当年逼死云少杰妹妹的罪魁祸首。”王昊在意识里咬牙切齿道,“那时云少杰还是云队长,他为求公道,曾在大会上公开指责新任李家族长李德海,却不料三大家族沆瀣一气,倒打一耙,指责云少杰擅离职守,害死了李大少。要不是暗中有人为他求情,他就不是被贬去当一个小小的收尸队队长那么简单了。”

      【……】系统彻底沉默了,它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

      李勇看着满身鞭痕的李德海,那些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带着尖锐的棱角,在他脑海中翻腾:

      黑暗的房间,劣质酒精的味道刺鼻。瘦小的男孩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冰冷的木椅上,勒进皮肉。女人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手里挥舞着藤条,一边哭一边骂。

      男孩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却不敢哭出声。直到女人筋疲力尽,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他才敢在剧痛中,在冰冷的椅子上,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然而背上的伤像无数根烧红的针,让他整夜无法安眠,噩梦连连。

      清晨的阳光格外的刺眼。女人红肿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索,看着儿子背上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伤痕,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颤抖着手,用沾了凉水的毛巾轻轻擦拭,声音哽咽:“对不起,轩儿……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只是太难受了……”男孩忍着疼,摇摇头,小声说:“妈妈,我不疼。”

      他不怪她,他知道妈妈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那些男人灌她酒,摸她,骂她。他知道那个叫“父亲”的男人是如何欺骗、侮辱了妈妈,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抛弃了她,才有了他。他理解妈妈心里的苦,那苦痛无处发泄,只能转嫁到他这个“罪证”身上。

      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十六岁生日那晚的电话铃声,如同丧钟。他疯了一样冲到那家KTV。推开包间的门,刺眼的灯光下,母亲倒在沙发旁的血泊里。头上脸上都是血,嘴唇肿得老高,门牙的位置空着,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沫。一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年轻女孩在旁边哭诉:

      “都怪我,龙少他……他强迫我,慕经理刚好路过,她冲进来帮我,结果……结果就争执起来了。龙少他们人多,慕经理让我快跑去找人,等我带保安回来……就……就看到他们把慕经理按在桌子上,用她的嘴咬着桌角,然后……然后用啤酒瓶……一下一下砸她的头……”

      画面如同最血腥的慢镜头,在他脑中反复播放。他抱起母亲,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碎。温热的血染红了他的校服。

      惨白的病房。刺眼的灯光下,母亲的脸像一张揉皱的纸。各种管子插在她身上,仪器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医生沉重地摇头:“伤到了脑干和运动神经,恐怕……”

      他抓住母亲冰凉的手。

      母亲的眼睛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血沫涌出。他连忙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到微弱的气流声:

      “逸……逸儿……对……对不起……生……生日……”

      他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将脸贴在那冰冷的手背上,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床单。

      三天后,母亲亲手拔掉了自己的管子。

      ……

      “啊啊啊啊啊——”

      一声格外响亮的惨叫将李勇从破碎的回忆中唤醒,他看着眼前的艺术品满意的笑了笑。

      他似乎终于发泄完了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怨毒和仇恨。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随手将沾满血肉碎末的皮鞭扔在地上。他走到王昊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和汗水。

      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杯,侧头喝了一口,看也没看王昊,仿佛随口问道:“龙锐找到没?”

      王昊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三区有过线索,但对方很警觉,似乎被人提前藏起来了。”

      李勇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和兴奋:“最好是抓活的。我要让他亲自体会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龙锐在他手中哀嚎求饶的景象,嘿嘿地低笑起来,那笑声在血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王昊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李勇,只觉得后背发凉,赶紧又灌了一大口凉茶压惊。

      李勇笑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枚崭新的徽章。材质是某种坚固的合金,造型狰狞:一条扭曲的皮鞭缠绕着一把手枪,背景是学校。

      “拿着。”李勇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命令式的冰冷,“我的亲卫队已经接管了家属大院。这是新的通行信物,最高权限。以后进出,认章不认人。”

      王昊的目光瞬间被那枚徽章牢牢吸住。家属大院!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强压下激动,伸手拿过那枚冰冷的徽章,将那本染血的龙家物资册子推到了李勇面前。

      李勇拿起册子,快速翻看,眉头渐渐皱紧:“少了点东西。和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对不上,少了一个最重要的点。”

      王昊用手扶住额头,撑在桌面上,闭眼思索了片刻:“应该是龙锐本人的藏身处,或者是他最后保命的老巢。如果找到那里……”他睁开眼,直视李勇,“里面的人,我不是对手。”

      “哼,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李勇合上册子,随手丢在桌上。他看向王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审视和轻蔑的冷笑,“你只需要负责把他给我挖出来。剩下的事,自然有人会处理。”

      王昊看着那抹冷笑,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系统!他这笑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妈的,我好想现在就给他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忍!宿主!小不忍则乱大谋!】系统赶紧灭火,【想想您父母!想想家属大院!想想您刚拿到手的徽章!】

      王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行将那暴戾的冲动压了下去。他低下头,避开李勇的目光,声音低沉地应道:

      “是,三少。我会尽力去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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