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读档吧！》萝北与兔

9、第 9 章

　　在这场游戏开始的第五天，马尔基娜在阿尔图家的待客室中醒来，温柔的梅姬会给她斟好喝的茶水，请她吃好吃的点心，四近卫之一的奈布哈尼会上门归还丢失在外的纵欲卡。也是在这一天，阿尔图二号会死在自己家的庭院里，小圆、萨达尔尼和马尔基娜都会作为目击者被阿尔图一号残忍杀害。
　　马尔基娜有些害怕，她得出结论：“我们不能去阿尔图的家。”
　　二号捉住她不断骚扰自己休息的手，转回身看她：“你说你从明天回来的？”
　　“嗯！”马尔基娜用力点头，她有些担心二号不相信她说的，只是既然穿越都发生了，那重生也跟着一起发生应该很容易被理解和接受。
　　“具体是明天的什么时候？”
　　“嗯？”马尔基娜对二号的反应有点意外，这个问题也问的她摸不着头脑，但毕竟现在是两人互通有无的时间，马尔基娜稍加回忆了一下，决定将自己的经历也复述一遍：“我刚进这个世界时，这个身体正在和你的妻子喝下午茶，当时你应该已经死了……我是在你家的庭院中发现你的，萨达尔尼，就是今天阿尔图向苏丹讨要的那个妃子，她在你的尸体旁边，被吓的有点甚至不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之后应该是小圆，她也目睹了你的死亡，但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被阿尔图抓住，阿尔图杀死了她，接着是萨达尔尼，然后是我，我们都被那个阿尔图非常果断的灭口了。”
　　马尔基娜抿唇，有些惋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从当时的场景看来，也许是坠亡？”
　　二号突然笑了：“你说的没错，是坠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人又陷入诡异的沉默，马尔基娜欲言又止，她的神情中透露出些许怀疑和震惊。二号说他的系统会在每天结束时记录下当天角色“阿尔图”抽到的卡和做过的事。现在是深夜，一日的尾端，今天还没有结束，他又是怎么提前知道今天另一位阿尔图的行动轨迹的呢？
　　“难道你……”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马尔基娜试图继续这个话题，但二号已经将脸埋进枕头里，香甜的入睡了。
　　“……”话不要讲一半啊！
　　马尔基娜觉得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不论她再怎么推搡二号，他都没有任何回应。先不讲他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迅速入睡的问题，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只有一张已经被二号占领的大床，这让她马尔基娜睡哪？
　　阿尔图不管是一号还是二号都好自私啊！从来不肯为她着想！
　　马尔基娜非常不满，她围着那张大床走来走去，最后将二号搭在身上的被褥抢走，将它铺在地板上，就当是打地铺了。这个世界应该正处于夏季，衣着单薄的马尔基娜并不觉得寒冷，她将自己的披肩折成一小块当作枕头，躺在地上辗转难眠，又将桌子上的小匕首压在枕头底下，才觉得安心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十分柔和，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马尔基娜的心却没能被这种宁静感染。主线任务的进度和另一位阿尔图的强大是目前阻碍她回家的两座大山，她必须要制定一个可行的，能够跨越这两个阻碍的好计划。
　　或许可以让阿尔图一号和那条恶龙厮杀，趁他们两败俱伤时再销毁所有的卡片呢？
　　马尔基娜想着想着，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梦境，梦里的她独自一人在小巷中行走，这条路她很眼熟，很像她之前迷路时遇到的死胡同，残存的意识昏昏沉沉，马尔基娜下意识的想找别的路走，在扭过头时，却被一群凶恶的狗包围了。
　　腥臭的透明液体从恶狗们的嘴角汹涌的溢出，滴落在地面上，他们紧盯着眼前的猎物，争先恐后的向前，发绿的双眼随着步伐摇晃，好像是草丛里的萤火虫。
　　马尔基娜的双脚就像注了铁那样僵硬，直到萤火虫们飞扑向她时她才察觉到危险，在混乱中被依次咬中了左脚和手臂，然后是肩膀和肚子，她的手掌被那些锋利的牙齿洞穿，血肉的气息使这些恶狗愈加疯狂。
　　她在狗群的掩埋中使劲挣扎，求救的声音混杂在犬吠中，正当马尔基娜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捅进了一只恶狗的脑袋里，将它利落的甩开，那只恶狗不断抽搐的身体在与地面摩擦中被甩了很远。
　　是阿尔图来了，他神情麻木，机械性的处理着那些只顾着啃食马尔基娜的恶狗，直到巷子里归于平静，阿尔图低垂着眼，伫立在奄奄一息的马尔基娜面前。
　　“……阿尔图？”
　　受了重伤的马尔基娜动弹不得，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被死亡包围的窒息感。她想打开人物属性辨认这是哪一位阿尔图，却以失败告终。
　　“你是……谁？”马尔基娜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声音，眼前的阿尔图却没有回应。
　　他的手中捏着一张银白色的泛蓝的卡片，卡片似乎蕴涵着某种魔力，顺着他的身体侵染进他的瞳孔中，驱使着他一步步逼近马尔基娜。
　　马尔基娜看到他微颤的身体和举起的匕首，记忆就在此时产生了混乱，原本的黑夜被黄昏替代，眼前的阿尔图举着长剑，冷笑着杀死了她。
　　受到刺激的马尔基娜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梦中大敌阿尔图靠在窗前欣赏窗外风景的潇洒背影。马尔基娜立刻弹坐而起，伸手摸上了昨夜压在枕头下的绿色匕首。
　　听到动静的二号转过头来，他脸上的伤势仅仅过了一夜就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马尔基娜记忆里那个英俊潇洒且面目可憎的疯狂帅哥，只是在气质上有很大差异。
　　此时二号温声问道：“做噩梦了？”
　　“算是吧。”马尔基娜逐渐冷静下来，她查看了二号的人物面板，发现他的战斗属性和体魄属性都上涨了两点，大概是从昨天那场擂台赛上得到的加成，但这点数值和阿尔图一号比起来实在是杯水车薪了。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老爷，是您醒了吗？”
　　二号从马尔基娜的身边绕过去，顺利的打开了这扇昨天还锁着的房门，门外是马尔基娜的母亲，她脸上挂着恭敬又讨好的笑容：“我为您准备了早餐，希望您会喜欢。”
　　屋中的马尔基娜神色疲惫，正在将枕了一夜的披肩抖开，又捡起地上的被褥，随手搭在床上，见门口的两人都看着她，疑惑的问了句：“怎么了？”
　　二号说：“吃早饭吗？”
　　老妇人则是眯起了眼睛，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大概是猜到昨天夜里什么也没能发生，她十分失落，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走下了楼。
　　“你倒是……悠闲。”马尔基娜忍不住说了一句。
　　二号回答：“差不多吧，你的角色事件会进行两天，在明天到来之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绣娘对角色的装扮事件确实会进行两天，在游戏中，进入裁缝铺的角色以及绣娘两人会被强行锁定，期间无法进行任何其他的事件。这就意味着，在事件结束之前，他们既不会遭受外界的打扰，也无法对外界发生的事情进行干预。
　　“有好有坏吧。”马尔基娜惆怅的感叹，至少今天那位阿尔图一号是抽不了新的卡了，只凭借他一个人，他现在所持有的那些卡牌很难在一天之内折完。
　　两人跟在老妇人的身后，到了一楼，餐桌上已经放好了热腾的食物。见此情景，马尔基娜难以遏制的开始思念起自己的亲人，假如两个世界的时间是同步推进的，她失踪这么久，家里人应该很着急吧？
　　马尔基娜十分伤感，她先二号一步坐在餐桌上，立刻被她的母亲严厉的批评了：“马尔基娜！你的礼仪呢？阿尔图老爷没有发话之前，你怎么可以坐下？”
　　“……”
　　马尔基娜心窝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桌上的早餐样式精美，是一块浇了蜂蜜的松软面包，上面还点缀了色彩艳丽的圆形水果，搭配了一杯鲜红似血的石榴汁，一看就是花了许多时间用心准备的，更重要的是只有一份，这次她不在屈服于老妇人的威严之下了，她气愤的撇嘴，还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刀叉，切了一大块裹满了蜂蜜的面包，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马尔基娜显然已经懒得理这位在游戏中只存在于人物背景中的npc了，老妇人的强势作风引起了她的反感，虽然说不上多讨厌，但就是不想再听她的了。
　　她的举动让老妇人大为震惊，但她还没来得及教训自己的女儿，就被二号拦住了：“让她吃吧，她很饿了。”
　　“可是老爷，那是为您准备的。”
　　“我吃什么都可以，应该还有别的食物吧？”二号说完，很是自然的坐在了马尔基娜的身边。
　　老妇人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马尔基娜是她的女儿，所以她可以以母亲的名义教育她，但阿尔图是贵族老爷，又是自己的恩人，老妇人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做事。
　　她似乎有些紧张，将双手握在胸前局促的搓了搓，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小厨房里又拿出一份面包放在餐桌上，只是这份面包没有了水果做点缀，蜂蜜也少了很多。
　　二号看了一眼，见她只拿了一份早点出来，皱了皱眉：“你的那份呢？也拿出来。”
　　老妇人脚步犹豫，再次返回厨房，这次她拿出了一碗粗糙的大麦粥，以及一碟腌制过的蚕豆。
　　“坐下一起吃。”
　　听到这样的要求，老妇人似乎很不情愿，但还是顺从的和他们坐在一起，开始享用自己早饭。
　　她见马尔基娜认真的将蜂蜜抹在每一块分割好的面包块上，没有再责怪她，而是充满歉意的向二号解释：“您见谅，我的女儿太调皮了。”
　　她说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碗，碗中盛着一些泡在糖水里的梅子：“老爷，请尝尝这个吧。”
　　难以想象，区区一顿早饭，竟然也能分为三六九等，马尔基娜很难描述老妇人的这种行为，既然都买了两份面包了，那为什么不再多买一份呢？
　　或许是因为她单纯的不喜欢吃面包；或许是因为面包很贵，以她的身家只能买两份；又或许这就是典型的没苦硬吃形母亲，通过没有必要的奉献来加强子女的愧疚之心……马尔基娜将这些思绪赶出脑海，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母亲。”马尔基娜大口大口的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又猛灌了一口石榴汁，深吸一口气，对老妇人说：“母亲，我和阿尔图今天有事要做。”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至少等老爷吃完早饭，马尔基娜。”老妇人难得的没有责怪马尔基娜。
　　二号挑出一颗梅子品尝，这些梅子很小，又去了核，吃起来异常清脆，就是甜的有点发齁。
　　“不用。”二号撕了一大块没有沾上蜂蜜的面包塞进嘴里，接着马尔基娜的话说道：“我想让马尔基娜单独为我做一次形象改造，期间不想被其他人打扰，希望你能理解。”
　　“噢，老爷。”老妇人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既然是您的要求，我当然要答应。”
　　“谢谢。”
　　老妇人对二号的感谢非常惶恐，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让阿尔图道谢的事情。三人怀着各异的心情结束了这顿早饭，老妇人收拾好那些用过的器具后，便简单的打扮了一下自己，准备出门去了。
　　“老爷，我会在神庙为您祈福的。”她绑了头巾，还批上课一条和马尔基娜身上那条相似的披肩，向马尔基娜招手：“马尔基娜。”
　　马尔基娜凑过身去，老妇人叮嘱她：“记得要用最好的布料，不能亏待了阿尔图老爷。”
　　“知道了，我会的。”马尔基娜敷衍的点点头，眼看着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将家门关上，转回身，看向靠在墙边等待的阿尔图二号。
　　二号向她颔首：“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是的，所以先和我讲讲吧。”马尔基娜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讲讲明天的你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