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读档吧！》萝北与兔

8、第 8 章 马尔基

　　马尔基娜欲哭无泪，有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那个阿尔图怎么可以这样！
　　一旦对奈费勒使用纵欲卡，这个角色就会成为阿尔图真正意义上的政敌，他所蒙受的羞辱会转化为恨意，让阿尔图千倍百倍的偿还，再也不会与阿尔图一起分享他改朝换代的伟大志愿了。
　　但这里毕竟已经不是单纯的游戏，说不定通过她马尔基娜的启发，阿尔图也能掀起革命的仪式呢？
　　马尔基娜不愿轻易放弃这条剧情线，她将药膏放在窗户前的桌子上，突然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他对奈费勒折了卡？”
　　“关于这个。”二号的手指在空中划动，似乎又点开了他的系统面板：“这个系统里有每日的事件记录，他和我做过的事都会在那天结束时被记录在上面。”
　　“听起来真是方便。”马尔基娜非常羡慕，要是她也能开这个系统就好了。
　　她又问：“可以纵欲的对象那么多，为什么他偏偏要选择奈费勒呢？”
　　“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时间相顾无言，马尔基娜目光沉沉，在她看来，另一位阿尔图的行为要比二号更加令人费解。除去奈费勒的事情不谈，如果当时杀她是为了修正她在经历杀戮卡后还活着的错误，那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对家中侍奉多年的女仆和帝王的妃子痛下杀手？
　　“你之前说，那个阿尔图还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你在今天之前都不能反抗他的指令，是这个意思吗？”
　　“是。”
　　“那这样吧。”马尔基娜坐在床边，提议：“我想要知道他具体都做了什么。你来演那个阿尔图，我来演你，你把这四天他抽卡和折卡的过程复述给我，说不定就能发现他的目的了。”
　　“可以。”二号点点头，他支起身体，盘坐在床头的位置，给马尔基娜腾出了足够的空间。马尔基娜也没多客气，两人面对面坐好，开始了场景模拟。
　　“那么，今天是第一天，阿尔图，今天你抽了什么卡？”
　　二号拉拢着身体，看向两人之间的空隙处，做出抽牌的动作：“我抽了三张卡，分别是一张蓝色的奢靡卡、一张绿色的纵欲卡和一张棕色的征服卡，我选择将蓝色的奢靡卡放回，再抽三张。”
　　“等等等下！”马尔基娜皱着眉头问道：“放回去再抽三张是什么意思？”
　　“是规则。”二号一顿：“看来这里的抽卡规则和你玩过的游戏不太一样。”
　　“游戏中的一些功能在现实里不太好实现，那规则上有一些区别也可以理解……”马尔基娜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先说说规则？”
　　于是二号又开始解释起抽卡的规则：“卡牌有四种，征服、杀戮、奢靡和纵欲，征服卡需要进行一次讨伐，杀戮卡需要处决一条人命，奢靡卡需要花费一笔钱财，纵欲卡需要满足身体的欲望。每种卡都有棕色的三张，绿色的三张，蓝色的三张，金色的两张，一共四十四张，不同颜色的卡需要对应等级的人才能折断。每天可以抽三次卡，有一次换卡的机会。换棕色的只需再抽一张，绿色两张，蓝色三张，金色就需要五张了。我抽到了蓝色的奢靡卡，我选择将它换掉，所以我又抽了三张，这次是绿色的奢靡卡，金色的奢靡卡和蓝色的杀戮卡。”
　　“蓝色的杀戮卡，作用对象的品级必须在白银以上。”符合这个条件的角色不多，阿尔图的家中有且仅有四个角色符合，他的妻子梅姬，他的崇拜者法拉杰，以及两个助战角色——可以生产道具的诗人哈桑，和直接提供属性加成的绣娘马尔基娜。
　　马尔基娜将二号说的规则一一记下，然后指了指自己：“一天只能换一次卡，你在换卡后抽到了这张牌，在所有白银品级的角色里，你选择了马尔基娜。”
　　“是。”
　　梅姬和法拉杰是黄金品级，自然要优先保留，白银角色哈桑的价值也确实比马尔基娜更高一些，连她本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其他的卡牌呢？你一天全折断了？”
　　“没错。我花大价钱买了一座新的府邸，折断了那张金色的奢靡卡；花钱找一位舞姬在家办了一场宴会，折断了绿色的奢靡卡；和那个舞姬睡了一觉，折断了绿色的纵欲卡；然后把棕色的征服卡和蓝色的杀戮卡交给了你——也就是我的半身。”
　　二号说这句话时，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了：“我让你带着马尔基娜去处理城中肆虐的疯狗。那些狗需要有人来做诱饵，等她被咬的半死的时候再动手，刚好能一次折掉两张卡，非常便利。”
　　确实是很便利，如果这个便利的对象不是她马尔基娜就更好了，她再次进行确认：“那时的马尔基娜死了吗？”
　　二号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死了。当时你倒在地上不动，那些疯狗追着我去了城外，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回来，另一位阿尔图向我索要折断的卡牌时，提着你的脑袋。”
　　“……那绝对是死的透透的啊，这和你之前说的重伤有本质差别啊！”马尔基娜听到这样的描述，紧张的搓了搓手臂，然后又自嘲的笑笑：“难道我现在其实算幽灵？但是大家都看得见我……”
　　她非常懊恼，猛地锤了一下床：“他明明也可以杀宫廷上的大臣……”
　　马尔基娜说着说着，就羞愧的低下了头。如果杀戮卡意味着一条无辜生命的消逝，那么具体是谁究竟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算了。这么说来，第一你天就折了五张卡，那第二天呢？”
　　二号又一次做出抽卡的动作：“第二天，因为我将第一天的卡全部折完了，所以我可以抽新的三张。”
　　“前一天的卡没折完，第二天就不能抽新的吗？”
　　“如果在第二天结束前折完，就可以再抽。”
　　“原来如此。”马尔基娜点点头：“所以你又抽了三张，这次是什么？”
　　“棕色的奢靡卡，棕色的杀戮卡和绿色的征服卡，我选择将绿色的征服卡放回，抽到了金色的纵欲卡和蓝色的奢靡卡。我在黑街包下了一座房子，折断了棕色的奢靡卡；处决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折断了棕色的杀戮卡；用蓝色的奢靡卡包揽了一名剑客的消费并招揽了他；最后和一个叫梅姬的人，应该是我的夫人？我找她折断了金色的纵欲卡。”
　　“那我？你什么都没让我做吗？”
　　“你在处理那些恶犬时受伤了，在医馆待了一整天。”
　　“这样。”马尔基娜又点点头。
　　二号见马尔基娜没有别的问题了，又继续说道：“然后是第三天，这一天我先抽到了绿色的征服卡、绿色的奢靡卡和绿色的杀戮卡。”
　　“又是杀戮卡，这次你杀了谁？”
　　二号摇头否认了：“这一天没有人死。我将绿色的杀戮卡退回，换到了一张蓝色的纵欲卡和一张绿色的征服卡。我让你去投资了一位工匠的研究，折断了那张奢靡卡；再让你去讨伐游荡在城市外围的狮子，折断一张征服卡；我则去处理一座被流民侵占的宅邸，然后在夜里，带着纵欲卡去找了奈费勒。”
　　马尔基娜突然拍了一下手心：“我发现了，纵欲卡都是他亲自撕的！”
　　“也不都是。”二号又摇摇头：“今天，我先抽到了两张纵欲卡，一张蓝色、一张绿色，又抽到了一张金色的征服卡。我将那张金卡放回，重新抽五张，得到蓝色和棕色两张征服卡，一张棕色奢靡卡，又一张蓝色纵欲卡，以及一张金色的杀戮卡。我的手上同时持有三张纵欲卡，给了你两张，要求你在欢愉之馆将这两张卡折断。”
　　马尔基娜的心随着“金色的杀戮卡”这个字眼轻颤了一下，她暂时放下了纵欲卡的问题，先追问道：“这次你选择了谁？”
　　金色的杀戮卡即黄金杀戮卡，作用对象必须是黄金品级，这张卡的条件比蓝色的白银杀戮卡更为苛刻，除了梅姬和法拉杰以外，也就只有阿尔图在第二天时招募来的流浪剑客符合了。从感性的角度出发，马尔基娜认为阿尔图会选择流浪剑客。
　　二号再次否认了：“我还没有折断那张杀戮卡。今天我的分身不太听话，所以我只折断了一张蓝色的纵欲卡。”
　　“不太听话？”马尔基娜刚刚产生疑惑，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装备商人那被打成青紫色眼睛，和眼前这位半边脸肿成猪头的阿尔图二号甚是登对。二号曾说他在某个事件过后就可以无视另一位阿尔图的指令了，因此今天他做了非常多的事情用于报复那位对他指手画脚的阿尔图，其中也包括烧毁欢愉之馆。
　　“这么看来，你只用了四天时间就折断了十四张卡。”马尔基娜眉头紧锁：“按照这个速度持续下去 ，你都能超过苏丹十四天折完所有卡的记录了，折卡不是有七天的时限吗？”
　　每一张卡都可以将游戏的时间拖延七天，这里的阿尔图折卡的速度简直是快到没有必要。
　　“三天。”二号说。
　　“三天？”马尔基娜咬牙：“就算是三天，那也……”
　　她突然止住了声，回忆起一个在游戏中有些特别的结局。
　　所谓苏丹的游戏，就是作为权力最高者才能玩的，在卡牌条件的束缚下对自己的权力和欲望进行发泄的暴君游戏。每一个完成游戏的权力者的双手都不可避免的沾满了血腥，他们之间唯一能比拼的东西就只有折卡的速度罢了。如果主人公阿尔图比苏丹本人更快完成游戏，那么他就能得到献上这个游戏的术士的青睐，加入术士背后的神秘组织，达成特殊的“收集者”结局。
　　“不会吧，他不会是想做收集者吧？”马尔基娜喃喃自语。
　　二号挑眉：“什么收集者？”
　　“就是十三天折完所有卡。”
　　“有什么好处？”
　　“这个……”做这个结局和做阎王基本没有区别，因此正直的马尔基娜并不是非常了解，只能胡乱猜测：“……能成为神？”
　　这次轮到二号惊讶了：“这可比那些修仙小说快多了，十三天速成。”
　　“是啊，可是这对我们来说是绝对不行的，如果那个阿尔图完成了收集者成就，苏丹的游戏就永远不会被终结了，我和你也要被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了，我们必须阻止他才行！”
　　马尔基娜捏紧了拳头，此时她才认识到，二号初见她时的提议实在是太正确了，不管他是不是歪打正着，总而言之，能给那位阿尔图添堵，拖延他折卡的速度，绝对是有利于他们的。
　　马尔基娜热泪盈眶：“好队友，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和我成为最好的伙伴！”
　　“？”二号对马尔基娜突如其来的热情并不感冒，他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面对着窗外，又躺下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可是一个随时会被修正的Bug。”
　　“也不尽然。”马尔基娜认真分析：“对应我的那张杀戮卡已经折断，那么我有没有真的死掉也没那么重要了。今天的我遇见了我的母亲和梅姬夫人，她们显然并不知道我是杀戮卡的牺牲者，或者说她们完全接受我是个活人的事实。游戏里也有那种假死后隐姓埋名的人物事件，我应该也能进行效仿才对。”
　　“希望如此。”二号敷衍的闭上了眼睛。
　　“你先别睡。”马尔基娜推了推二号的身体：“他给你的两张纵欲卡呢？你还拿着？”
　　二号在马尔基娜的骚扰下纹丝不动：“烧欢愉之馆的时候丢了。”
　　“丢……”马尔基娜一噎，有些东西在电光火石间闪过她的脑海。
　　一张蓝色的纵欲卡，和一张绿色的纵欲卡。马尔基娜试探着开口：“另一个阿尔图今天，拿着蓝色的纵欲卡去找苏丹索要妃子了吗？”
　　“嗯。”二号翻了个身，随口说道：“忘了那女人叫什么了。”
　　已知的信息与过去的经历逐渐重叠，被奈布哈尼捡到的两张卡牌和来到阿尔图家中的妃子萨达尔尼，还有死去的阿尔图二号。意识到问题的马尔基娜焦急的掐住了他的肩膀：“别睡了！”
　　她强迫二号睁开眼睛，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我知道了，我是从明天回来的。明天的我和你，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