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里斯克小姐的奇妙故事》泅业

17、1.16

　　我有了一个搭档，叫弗瑞·本。

　　有趣的名字。

　　独特的人。

　　有着我不太喜欢的贵族小姐的体面，但又不一样。

　　她不纠结那些无意义的东西。

　　但是，教养是她融入骨子里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独特，脆弱，又极其坚韧。

　　我第一次见到她。

　　那是大雨，没什么好稀奇的。伦敦的雨里总是藏着很多东西。

　　我接受了霍顿先生的委托，在跟着一些人。

　　在梅菲尔区的街头。

　　她很狼狈，却很坚韧。

　　像一株风雨飘摇的蓝铃花。

　　她蹲在泥泞的街道上，徒劳地抓着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纸张，手指冻得发红。她的头发湿透了，狼狈地贴在脸颊边，可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不允许自己弯下腰。

　　我捡起一张飘到脚边的纸，校样稿，字迹工整，边角却有几个用力过猛的墨点，像是笔者在压抑某种情绪。

　　需要帮忙吗？我问。

　　她抬起头，眼睛在雨水中显得格外亮，像是被逼到绝境却不肯认输的动物。

　　那一刻，我决定记住她的名字。

　　无关同情，只是职业性的好奇。

　　自此，弗瑞·本，在我着不只再是霍顿先生信里提及的人。

　　艾奥瓦·霍顿先生，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他正义，勇敢，令人钦佩。

　　他死了。

　　我警告过，提醒过。

　　为了他的安全。

　　我本应该更坚持。

　　可是，他说，“里斯克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去惧怕黑暗，为了正义，让他们来，我可不怕他们。”

　　他像一个卫道士。

　　勇敢，无畏，固执己见。

　　他值得我的钦佩。

　　霍金斯是个蠢蛋。

　　狗急跳墙。

　　他往霍顿先生的茶水里下了氰花物。

　　拙劣至极。

　　当我见到霍顿先生的样子，看到那鲜红色尸斑，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我就明白了。

　　至于格林。

　　我之前没和这女人打过交道。

　　我让梅尔替我注意那边，但我还是不喜。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个组织给捣毁，还有男人，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种组织。

　　格林是个聪明人。

　　她善于算计。

　　她猜到了霍顿先生，可能给弗瑞留下了一些东西，于是他故意将嫌疑弗瑞身上引。

　　顺便收拾一下霍金斯留下来的烂摊子。并且把霍金斯带回了金环蛇。

　　当她发现我与弗瑞在一起的时候，她决定处理掉蠢笨霍金斯，并让自己更上一层。

　　毕竟，那个男人信奉能者居之，并且鼓励手下自相残杀。

　　她这是一箭几雕？

　　呵。

　　但与她的合作还行。

　　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弗瑞保下来了。

　　我带她去见了那个该死的人。

　　他坐在阴影里。

　　手指敲击扶手的样子还是那样。

　　他的袖扣在暗处反光。蛇信子形状。

　　我的疤痕仿佛开始发烫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不然也不会刚好这个时候就在那里等着。

　　我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吗？

　　那个男人就是喜欢运筹帷幄，玩弄人心，并且高高在上的俯视所有。

　　在他庞大的黑暗帝国。

　　我又去见他了。

　　“你最近很关心那位本小姐？”

　　我调整手套，“职业风险管控。”

　　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托词。

　　壁炉的火光在他镜片上跳动，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当他伸手去拿茶杯时，袖口露出了绷带边缘。

　　看来梅尔的子弹没落空。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看着弗瑞去学习本应该与她格格不入的东西，看着她坚持。

　　就像当初在密道里，她也未曾抱怨一句一样。她会认真跟随。

　　弗瑞有一种奇异的固执，当她决定什么，就不会再动摇一丝一毫。

　　她以为自己在追随我，却不知我才是被牵引的人。

　　搭档是累赘，但弗瑞·本除外。

　　我会保护好她的。我发誓。

　　这本笔记迟早会落到某人手里。

　　但绝不是今天。

　　泰晤士河的水永远都不平静。

　　就像伦敦的大雨。

　　当我发现杜维恩与金环蛇有关系的时候，我带着梅尔，去找了格林。

　　金环蛇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参与人体与女性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脏事。

　　格林很聪明。

　　“小姐，杜维恩伯爵？不过是先生养在议会里的鬣狗，现在该换条新狗，他的行为与金环蛇无关，我们可以吞并他，也可以帮助你，但是我们需要他的死足够混乱。”

　　她递给我一颗子弹。

　　是那个人一贯的风格。

　　“对了，格林小姐你本人，又出于什么理由要对付杜维恩伯爵呢？”

　　也许这只是心血来潮的普通一提。

　　那个聪明的，如蛇蝎的女性笑了笑，那笑容我熟悉。

　　“艾玛·格林和你是什么关系？”我问。

　　那是，失踪死亡的名单里的一个名字，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

　　只是这个姓氏，问一问，我又没有什么损失。

　　那是这位格林小姐本人，她的姐妹？

　　不重要。

　　格林小姐笑了，她属于金环蛇。

　　杜维恩伯爵必须死。

　　子弹穿透他心脏时，至少来自三个方向。

　　至今，我们仍未知道，他死于谁的手里。

　　但有的时候，参与，就是一种妥协。

　　而那个男人，乐意见到这种东西。

　　泰晤士河永远藏着秘密。

　　对了，打捞队从河里拖上来的某具尸体。认领人，是格林。

　　我示意梅尔跟着，然后转身离开码头。

　　弗瑞还在事务所等着我，她新煮的咖啡总带着蓝铃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