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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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真人蔷薇》的话题楼很长，宋今栩翻了好几页都没翻到底。
【139L：初中部报道，已经隔着屏幕爱上素未谋面的絮了。】
【141L回复139L：絮人超好，当时本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经常过去问题，他也超耐心解答（絮认真的时候很帅啊啊）我跟他一届的，当时暗恋他的人不少[星星眼]】
宋今栩抿了抿唇，指尖没有停顿，飞快下划。
【146L回复141L：学姐求问，絮有对象吗？】
【153L回复146L：没有吧，初恋应该还在的，我没听到过他有走得很近的女生，不过男神上大学应该就会破戒惹~[哭泣]】
眉间挤出一条浅浅的褶皱，宋今栩默默在心里回复：不会的。
他不会让徐焕有这个机会，徐焕只能是他的。
酸意在周边蒸腾，书桌上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的声音清晰，透过额骨传到耳膜边，宋今栩没再往下翻。
他点开楼主发的几张图片。
白纸横线本，黑水笔一笔一划写就的文章。
一个主角叫“X”，一个主角叫“S”。
他们在腐朽的森林枯木下拥吻，交换血液；在木门紧闭的卧室里牵手，风扇吹动习题册；在深蓝的海底摸着对方亮蓝的鳞，鱼尾互交……
楼主的脑洞很大，文笔自然流畅，夹杂着的意识流看得人耳红心跳。
宋今栩喉头一滚，脖颈出了薄汗，发尾显出发黑的亮，战栗感顺着脊背而上，直冲后脑。
肌肉微微绷起，而后突然放松。
舒永望瞥了一眼讲台上方的表，时间已过去半个小时。
他看着趴在桌子上状似睡眠的宋今栩，没忍住动了动胳膊肘推搡了下。
宋今栩灵巧地把手机往桌兜一塞，抬起手抚了下发尾，这才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
舒永望喉结上下一滚，气音极轻：“不是……”
他抬笔写：你脸怎么这么红。
眼神里先是一震，慢慢浮上对他的谴责，面上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禽兽。
宋今栩：……
林城冬天下雪总是很晚，不过很巧的是，今年的初雪下在徐焕回来那一天。
1月17日，农历腊月二十，冬四九。
宋今栩拉着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走出校门，墨蓝色的校服宽宽大大，却遮不住他顷长的身子。
周围热热闹闹，全是来接学生的家长，舒永望拖着白色的精致小箱子闲庭信步走到一辆车旁边，朝他挥了挥手。
连艺的浅蓝色行李箱上贴了几个动漫人物的大头贴，金属卡扣耀着银白色的光。
郑嘉昂黑色行李箱扶手上挂了个篮球，被绳结交错的网老老实实勾着。
宋今栩走了一段，找了个人少的道牙站着。
他的下巴埋在黑色高龄毛衣里面，鬓角头发长得有些长，浅浅遮住耳廓，没有近视的眼睛认真专注地扫着来往的人。
“宋今栩。”
他听见有人喊他。
循着声音望过去，徐焕依旧温和带笑的脸出现在北边的路上。
他的下巴尖了一点，没见过的长羽绒服包裹着他的身体，空空荡荡，细长的腿伸出一小截，在朝他走。
空气中有细小的凉凉的东西贴上宋今栩的脸。
他眨了下眼睛，用指节抹开。
人群中有微微的躁动，有两个女生笑着跑过他的身后，涌来一道风。
“下雪啦！”
“今年初雪吧。”
原来是初雪。
初雪遇归人。
宋今栩扶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松开一点，他迎着徐焕走来的步伐走过去。
一开始是走，后来慢慢跑起来。
扑通。
心脏在相接的一秒兀然停顿，然后剧烈跳动。
“哥。”
宋今栩的抽条没有停止，现在的个子已经隐隐约约超过某位哥哥。
灼热的气息吹过他的颈窝，徐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宋今栩微微垂眼就能看到存在于薄薄的皮肤上的那两点小痣，随着颈动脉的鼓动在腻白的温软上一跳一跳。
像梦里一样勾人。
再拉开距离时，宋今栩眉眼轻松，眼神黑亮，满心满眼都是惊喜，看不出一点先前发沉的炙烫。
徐焕轻轻拈下他发丝上坠着的正六边形小雪花：“接你回家。”
他们家离一中很近，徐焕本想接过宋今栩身上的书包，却被分配了一个手提袋。
沥青路面被洇湿，枯树枝头在风里发抖，他们走在路上，轮子碾过碎石，絮语切切。
徐奶奶在家已经收拾了床铺，备好了菜，坐在店面前探着头等两位学生回来。
面包店屋子里很暖，萦着麦香和奶油的甜，徐焕身上的冷冽被包围融化，成了宋今栩熟悉的味道。
卧室里的书桌边角摞了一堆宋今栩的习题册，柜子架上徐焕的东西依然保存完好，被人擦拭得很新，看不见灰尘。
床上的被子蓬松柔软，一个枕头老老实实靠着床头，另一个平放在左侧。
徐焕把厚重的羽绒服脱下，转头对上了宋今栩的视线。
他的眼神突然飘忽几下，耐不住似的低下去眨了眨，然后才抬起望向他。
气氛忽然浓稠起来，徐焕没有说话。
他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是很奇怪，他不清楚为什么要对视，不清楚为什么不说话，也不清楚为什么放任宋今栩这么打量他。
徐焕的眼睛是偏圆的杏眼，瞳孔又黑又亮，眉形是温润的弧，唇肉饱满，带着浅浅的粉，每次看过去都像是在笑。
宋今栩的目光从他眼尾慢慢往下移，经过鼻尖、耳根、定定落在唇上。
他的睫毛眨得像纷飞的蝶，一点别样的气氛就在蝴蝶翅膀中渲染。
徐焕忍不住吞咽了下，觉得自己耳后脖颈要烧起来。
“小栩。”
出口的尾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几不可闻。
“嗯，”宋今栩顿了下，抬头，眼中像是真切的赞叹，“哥的皮肤好白。”
徐焕抿了下唇，直觉觉得正常兄弟不会讨论这种话题：“嗯。”
什么白不白的，太奇怪了。
他这学期托舍友的福，就算不知道也变相了解了不少关于男同性恋的话题。
于是现在跟宋今栩互动起来就显得格外别扭。
徐焕为自己肮脏的揣测道歉，面上没显露半分。
他拎着换好家居服、东西收拾好的宋今栩去帮奶奶分担活。
走街串巷的时候没忘了买两板炮仗。
宋今栩看见这东西嘴角都扬起：“终于能和哥一起放炮了。”
徐焕自然也想到了宋今栩那个粗略的生日，有些发笑：“是啊。”
“我当时以为是进货的老板，要元旦卖呢。”
宋今栩就顺着他的话问：“结果呢？”
徐焕晃了下装着摔炮和烟花棒的袋子：“实际上他不是老板，就一个买烟花自己放的人，见我想买，送了我一板，让我自己拿着玩。”
宋今栩听见这话状若严肃：“哥，这个老板是个好人。”
徐焕“嗯嗯”点头：“是的，明年还找他回购。”
备采年货的过程一如往常。
徐奶奶、徐焕、宋今栩三人拿了菜篮去超市扫购一通，徐奶奶还额外拿了点钱供两位支配零食自主权。
他们也不客气，兜着场子转一圈拿回来了不少，徐奶奶定眼一看，就瞅见外壳包装上写着“芝麻酥饼”、“脱壳瓜子粒”的几样东西是自己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笑了声：“对我这么好哇。”
两人一人一个胳膊揽着，说：“当然对奶奶好了，这点还不够。”
徐奶奶看着两人把搜刮的东西扛起：“那我就做好准备花你们工资了。”
徐焕说：“没问题，到时候挣的工资全都上交。”
于是三人笑开，说一些“关于以后”的大话。
超市外面的地一片雪白，松软的冰晶被压出三串脚印，弯弯曲曲、带着几次停顿，往西南方那边去。
红灯笼中国结一挂，剪纸贴好，两百响的炮一点，轰轰烈烈的除夕就开始了。
徐奶奶照例吃完饺子看过一会儿春晚就入了房间睡觉。
小老太太穿了个红色的上衣，外面套着厚实的紫色小短褂，下面是黑色厚实的裤子，脚上是木头加胶底的羊毛拖鞋，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很暖和的小老太太照例嘱咐了一句：“别熬太晚。”
徐焕穿了一身保暖衣，偎着毯子靠在沙发背上，应了声：“好，奶奶晚安。”
这话刚落，就侧头看着宋今栩。
宋今栩保证他从他哥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你去调电视”这几个大字。
短短的几下路，宋今栩走出了步步生莲的感觉，周围愉悦的气息能招来蜜蜂。
他很享受徐焕的支使，他巴不得徐焕天天依赖他。
徐焕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宋今栩脑补出一场金屋藏娇的限制级大作。
他舒舒服服揽着抱枕，微微侧向身边的热源。
客厅里的灯没开，暗着。
只有电视里的光很亮，人声歌声小声嗡嗡，人气儿十足。
这个场景很熟悉，在很多年前，宋今栩还是个个头很低的少年。
现在他的个子逐年增长，能够很轻易地环着另一人变得薄薄的肩膀，也能很轻易地低头，从上往下看到那人专注的目光所及。
这个时间太过美好，他不忍打破，钟表上的秒针“咔哒咔哒”在走，宋今栩不发一言，倚在徐焕旁边。
分针秒针重合在十二点，门外噼里啪啦的炮声丝毫不收敛，孩童的笑声串在其中，有女人紧张的呼唤，男人操着方言扫着红色的碎屑，白色的粉末在地上炸开成花的形状。
电视上在说：“新年快乐。”
宋今栩侧过脸，看向徐焕莹白的侧脸：“新年快乐，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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