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阡雨落

7、迟到 “顾柏远，

　　顾柏远感觉自己身上盖了一层东西，爬起来一看，是一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外套。他心想哪个路过的好心人给他施舍这么好的东西，但他没时间管这些，他远远瞄到一中的塔尖上的时钟，快迟到了。

　　一只路边的野猫跳上老巷的矮墙，拨弄着因深秋到来而暗红的爬山虎。离早自习结束就剩几分钟，顾柏远跟飞了一样像个超人跑过小巷，拐进岔路起跳，越过了围墙。
　　老校区的操场早封了，被一圈铁网围着，中间破了个洞，从围墙一跃过去就可以钻进去抄小树林的近道来到博学楼。也是逃学的最佳路径。
　　但天有不测风云，昨天江大炮请大师算了一卦，说老校区风水不好。于是江大炮联想着学生们迟到赶路或逃学总是从这走，于是他今天早上就亲自把守在这里，看谁迟到或者敢逃操。

　　一排黑车停在一中校门口，下来几个一身公装打领带的教育局领导。一中的老校长点头哈腰迎上去，在远处繁叶中顾柏远的注视下到了操场。
　　“哎哟我去，哪个□□崽子别挡路。”顾柏远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狠狠创了一下，扭头回看，高洋捂着头与顾柏远对视上。

　　你也迟到？

　　众所周知，一个人迟到被老师逮住是最可怕的，因为你要独自一人面临老师铺天盖地的怒火。而两个人一起迟到就没事了，如果是朋友或者兄弟，则就会变成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光明正大的走进校门。

　　满地灰的老操场上，江主任佝偻着身子戴着眼镜死死盯着操场铁网那个破洞。破洞坡的矮围墙后面缩着两个少年，高洋时不时探头观察江主任的视线往哪瞟，顾柏远则扒着墙沿随时准备翻墙。
　　江大炮老眼昏花，两个人头攒动他都没看见。一墙之隔，僵持了好几分钟后，大炮去迎接领导了。国歌也在此时通过广播带着一丝丝老旧广播自带的杂音响彻操场。

　　就是现在。

　　顾柏远拉着高洋的手飞身一跃到围栏外面钻进去，一路上极速飞奔，用树当掩体穿进了柏树林的小便利店。
　　穿过博学楼的回廊便可以直达操场的升旗台，也会暴露在全校师生加领导的视野中，因此这条路线被顾柏远率先排除。小便利店的后门刚好可以穿到一中精心打造的后花园，后花园里又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一个不易察觉的操场后方的视野盲区，但路线极其复杂，一旦迷路，你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主任把你逮住，你自己还得亲自带路。

　　此时他们俩进退两难。这是一个很尴尬的点位，既可以走大路光明正大暴露在全校的视野中，又可以悄悄的摸到后花园走小路。他们俩此时就卡在升旗台的视野死角范围内。退也不是，去也不是。

　　“哎，你说，咱们要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那估计我们又要上榜了。”高洋小声蛐蛐

　　顾柏远：“废话，明明是肯定。”

　　高洋：“我记得你上次迟到是干嘛来着……”

　　顾柏远可不想回忆那个糟糕的早晨，他昨天晚上为了备战八校联考又跑去谢昀离的家进修了一番。结果因为他的基础太差，愣是熬到了凌晨两点半谢昀离才放他回家。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在主任面前说实话————“你为什么迟到？”“起晚了。”

　　按理说这是他第1次睡在外面，应该算露宿街头。只不过是睡在小区里面。顾柏远脑子顿了顿，成功脑抽了。
　　“哎卧槽跑这么快干什么，你那边是操场！”
　　顾柏远跟个飞奔的马一样拉着高洋纵身一跃，冲操场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