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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谒星华·壹 ...

  •   两年前,作为乙级队员炼狱被委托了一项特殊任务。

      晨光斜切过纸门,在榻榻米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产屋敷的声音温和而沉稳:“鱼住大人,这是你这次任务的搭档。”

      单膝跪地的他抬起头——金发如熔化的日轮,瞳孔里燃着永不熄灭的火。

      “炼狱杏寿郎。” 产屋敷说。

      鱼住啜了一口茶,热气氤氲中打量他。

      首先,这是个帅气的精神小伙。尤其是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像两盏不灭的灯;其次——炼狱家的孩子。思及此,她舌尖泛起一丝苦涩。

      两人同时起身。她走到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说到底是自然的微笑——亲切,但像浮在冰面上的月光。

      “初次见面,我是鱼住春川。”

      少年突然笑了。睫毛都跳动着光斑。这种笑也像礼节,鱼住在他眼中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唔姆!我是炼狱杏寿郎!请多指教,鱼住小姐!”

      声音洪亮得让她耳膜一震。

      “呃、噢……请多指教,炼狱先生。”她眨了眨眼,被这和他那笑不一样的扑面而来的生命力烫到似的,悄悄后退半步。

      山道上,枫叶染着迟暮的橘红。

      鱼住始终望着远处,炼狱也目不斜视,只是有时瞥到她的侧脸,他会不自觉怔一下。

      她当然注意到了。但是这孩子的气质实在不像迷恋美色之人…这么说有点自恋,但毕竟是经验之谈。

      “炼狱先生在看什么?”她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唔姆!其实…”他坦率得惊人,“我觉得鱼住小姐模样很像家母。”

      瑠火啊。

      这并不新鲜。从发梢到眼尾的弧度,甚至说话时天然扬起的嘴角——无数人说过她们如双生花。但此刻“像家母”三个字却像一根细针,冷不丁刺进指缝。

      她垂下眼睑,阴影覆住骤然收缩的瞳孔。

      “如果冒犯了您,我很抱歉!”炼狱坦率补充。

      “不,只是想起些旧事。”她摆摆手,笑意未达眼底,“令堂是怎样的人?”

      谎言。她比谁都清楚瑠火。

      炼狱的眼神柔软下来:“她一位温柔而伟大的人…很久前病逝了。”

      是“人”而非“女性”——看来他很爱他的母亲。鱼住想。

      “啊,抱歉。”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演技精湛得让自己暗爽了一会儿。

      两人之间并不多话。

      “那么鱼住小姐呢?还没提起过鱼住小姐。”

      想到又要欺骗眼前这个对事业和生活热忱乐观的年轻人,鱼住一副无奈又释怀的样子。

      “我多年都在鳞泷先生家修炼……”这倒是真的。

      “鳞泷先生吗!他是个好老师!呜姆,这么说鱼住小姐使用的是水之呼吸一脉……”

      “也不算是。”

      “那是?……”炼狱一脸纯真的问着。

      “我不会呼吸法,只是力气大一点,再乱取些名字。”

      “唔?!只是凭力气就可以斩下鬼的头颅吗…看来我还差得多。”炼狱认真地思考。

      “笨拙的方法罢了,为了弥补呼吸法上的空缺。”她笑着安慰炼狱。

      “!…”炼狱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鱼住。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忽然,鎹鸦的嘶鸣划破澄空:“南方黑森林——数十名队员遇险!”

      炼狱接住坠落的乌鸦,指腹触到它剧烈起伏的胸膛。

      鱼住嘴边的笑意不减,语气却冷了下来,“炼狱先生,”她衣袂无风自动,“我先行一步,请随后跟上。”

      未等他回答,她已踏空而去——快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唯有佩刀残光如流星曳尾。

      她很强。只是从此便可以知道她在战场上是如何雷厉风行。这便是炼狱现有的所有印象。

      秋日短,追上鱼住没用多长时间,但暮色已沉得发紫,最后一缕天光被交错的树冠绞碎。

      鱼住停在森林边缘,指尖轻触树干——树皮冰冷潮湿,像某种巨兽的鳞片。风掠过时,整片林子簌簌低语,月光吝啬,黑暗稠得能掐出水来。

      “请尽量协同行动。”炼狱压低声音,“单独行动太危险。最好抓住我的羽织。”

      她怔了半秒,险些笑出声。但指尖还是乖顺地捏住那片火焰纹的布料,不爽地捻了捻。

      四周愈来愈暗,炼狱紧绷神经,观察瞬息中所有变化。

      ——有什么活物向两人猛冲过来——

      “壹之型·不知火!!”炼狱向那活物斩去,他的招式伴随火焰,以爆發的勢頭高速突進,接近目標後揮刀,照彻了周围——

      是鬼——速度极快的小型鬼。

      火焰的光芒打在鱼住的面庞,热风席卷,她的前发被些许热气扯乱了。

      鱼住不以为意,她在感受炼狱的招式。

      她曾见过炼狱槙寿郎的招式,烈火般炽热而强大,可以灼伤人的。但眼前杏寿郎的招式虽果断,温暖却比炽热多。

      是时,大量如刚刚一般的小鬼向他们的方向袭来!鬼潮并非奔涌,而是从土地、树影、甚至空气中“渗出”。它们起初只是地面蠕动的暗影,继而膨胀、拉伸,化作无数畸形扭曲的躯体。没有统一的形态——有的四肢反折爬行如蜘蛛,有的头颅裂成花瓣状的口器,有的浑身淌着脓液,散发出腐肉与甜腥混杂的恶臭。

      鱼住将在粗布中包裹的武器抽出:武器浑身漆黑,刀柄紶紫色,刀身俊俏美丽,似乎是西方工艺,其吊坠玉石反着微弱的光。

      正在炼狱想要观察鱼住的出刀,可甚至没有看到拔出的动作和刃之类的东西,只见她闲散却干净地挥了几下,只是闪白,迸出的小型球状鬼就被击碎了。炼狱不禁心下感叹。

      瞬息之间,两人周身又涌出了一大群形状奇异的鬼。方圆十里充斥着死亡的气息。炼狱不停挥舞着日轮刀,用他的火焰照亮四周。然而刀光斩灭一片,更多便从空隙中涌出,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怪物。月光下只见无数苍白的手臂、利齿和充血的眼球在翻腾,如同沸腾的罪恶之海!

      鬼潮源源不断,即便是鬼的巢穴也不可能有如此数量。鱼住看向炼狱,两人心照不宣——

      鬼如混黑的内脏般涌来的瞬间,两人背靠背斩开血雾。

      “是分身!”炼狱劈开扑来的恶鬼,“要寻找本体!”

      “太多了,”她旋身斩落三只头颅,血珠溅上睫毛,“——何必找?”

      空气震颤如绷紧的弓弦。

      “「西风裁罪,金石无赦。(SeifūSaizai,KinshiMusha)」”

      既然千百只里必有真身——

      “貳之型·大荒(daiko)——”

      西方的远空突然大亮,刀光炸裂的刹那,整片森林被照得彻亮。

      刃锋迸发刺骨寒芒,如白虎獠牙撕开虚空。银白罡风过处,血肉凝霜、骨骼结冰,金属亦迸发蛛网裂痕。霜裂之伤永无愈合,伤口持续崩解为冰晶碎末。

      西方肃杀之威——以凛冬之怒裁断罪孽,令受刑者在永恒冰蚀中忏悔。每一道斩痕都是白虎留下的惩戒烙印,连灵魂都会被冻结在凛冽的刀光里。

      炼狱眯起眼,看见她悬停在空中的身影——白发飞扬,衣角翻涌如夜蝶,而瞳孔里凝着亘古不变的冷光。

      像一尊劈开混沌的神像。炼狱被这精彩绝伦的剑技所震撼,竟然久久回味。

      他再次看清她的脸庞,看见她嘴角那颗宛若耀星的痣。

      鬼群灰飞烟灭,星屑般的磷光浮游在他们之间。炼狱忘了呼吸。

      “不错!”她落地时忽然凑近,笑眼弯成新月,“炼狱先生还不错!”

      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上未干的血露。

      “您过奖了!”他笑得仍然礼貌。

      鬼的头颅滚落在尸堆旁,下颌仍在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

      “…鬼……为什么…人类……!!”

      炼狱的刀尖挑起最后一缕残火,闻言顿住。他转头看向鱼住——她正用足尖将那颗头颅踢开,动作轻得像拨弄一颗碍事的石子。

      炼狱皱眉。

      鱼住的表情突然暗沉下来,转而又无所谓般地眯起眼。总觉得有些疲厌,要不要寻些新鲜感呢?她心下莞尔。

      月光突然变得很亮。炼狱看清了她垂落的睫毛,和未擦净的血。

      她忽然拽住他的羽织:“走吧。”

      炼狱并未多言,两人继续向深处进发。

      月色如练,清冷地筛过交错叠覆的枝叶,在铺满陈年落叶的林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银白碎片。夜雾悄无声息地从地底升起。

      “炼狱先生听过‘鬼杀队的恶鬼’这种传闻吗?”她的声音混在落叶沙沙里。

      炼狱列举了几个版本:魁梧的白发武士、深夜现身的王牌……

      她突然干呕起来,“呕……这都什么中二又异想天开的传说……我本来以为能传得又酷又神秘……。”

      主要她是真这么觉得的。

      “呜姆。所以我认为都是无根据的怪谈。”炼狱说。

      “不过其实——”她直起身,犬齿在月光下闪了闪,“我就是那个‘魁梧男妻’。”

      沉默。但炼狱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呜姆!”炼狱突然点头,眼神真挚得像在听队员汇报明日天气。

      被敷衍了!这个认知让鱼住胸口发闷。上次被这么糊弄,还是鳞泷说她“长得显老”的时候。

      “我有点认真哦。”她的语气像是长辈。

      炼狱认真点头:“呜姆!鱼住小姐的剑技令人敬佩!”他笑得让鱼住有些不自在。

      鱼住眯眼:“…你刚才是不是根本没听我解释事?”

      炼狱极其正直地说:“不,我完全理解了!您是一位正义的鬼。”

      “…………谢谢你。”

      ……^_^。

      越往深处走,黑暗越稠厚。月光偶尔从枝叶间隙漏下,却像被什么舔过似的——惨白,稀薄,带着病态的寒意。

      鱼住忽然驻足。

      “鱼——”

      她抬手打断炼狱,鼻尖微动。空气里有腐败的甜腥味,混着某种……金属被锈蚀的气息。

      是血。新鲜的和陈旧的,层层叠叠渗进泥土。

      一根断指突兀地横在苔藓上,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碎肉。

      两人看着光源相视点头,一同出了森林。映入眼帘的是四五具鬼杀队员的尸体、畏惧不前的三四名队员和一名正在被鬼蹂躏的活着的队员。

      月光撒在那鬼身上。他身形庞大,立在尸堆中,笑着折断了那名队员的手指。他玩得太尽兴,根本没有发觉到鱼住和炼狱两人的存在。——可怖的狞笑和队员的惨叫。

      炼狱被很大限度地激怒了。他怒视着面前的恶鬼。

      “打扰一下——”鱼住突然问。

      炼狱和几个队员惊奇地看向鱼住。

      那恶鬼发觉到了鱼住的存在,“哈?”他睁开了额头上的眼睛。

      可以语言交流,看来很强。它是突袭而来,根本不是这些队员可以对付的,所以伤亡惨重。

      却见鱼住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她眯眼笑着,礼貌地和鬼打招呼:“对于你看到了我我表示感谢。那么请问你能不能让那个人痛快地牺牲呢?”

      鬼骤然爆发狂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哪来的疯女人——你看不见我脚下的人类吗?”

      脑子呢。鱼住心想。

      “我就是杀腻了,才想着找点乐子的啊——我要断掉这个人的四肢!让他滚回去苟且地活着!!”

      他说完这句话后四周刮起了阵阵强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林中的动物也开始躁动。

      他不是现在的炼狱可以应对的。炼狱也深知这一点,但他却向前迈了一步。

      “不要再前进了!!!————”被鬼举在半空中的队员突然回头大喊。

      “少年!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会救出你的!!”炼狱向队员喊。

      “够了我的手断了已经不能够再挥刀了!!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们快逃!!…”他悲鸣着。

      那名少年的泪滚落,鱼住睁开双眼,仿佛夜露滞凝在此。她口中呢喃着什么。

      “小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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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开放征名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