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蝶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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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不远了。炭治郎为求一把新刀，到了锻刀村去。鱼住被禁止出入锻刀村，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产屋敷曾提议修改这项条例，但被那时的鱼住拒绝了。虽然可以自由出入主公的府邸，也只是因为必要。况且她其实并不知道那是否真的是主公的主屋。
“无需信任我。”她这么说。炼狱听后，总觉得异常憋闷。
鱼住小姐是很喜欢泡温泉的一个人，这下无法体验到锻刀村的温泉，十分可惜！
鱼住骂他：“笨蛋吗，我又泡不出温泉的好坏，想泡有的是。”
总而言之，炼狱又圣母心泛滥了。
甘露寺前些天也去了锻刀村，没人找鱼住玩闹，于是除了做任务外就是去蝶屋看书蹭点心——近期她得躲着点千寿郎。当然，她的表演不留痕迹。想想之前，还能和那个忍者喝两杯酒，现在和炼狱成了恋人，难免他会吃醋，便不再进行这项活动。
这日到蝴蝶屋去，她推门前，却被蝴蝶忍的声音喊住。她说今日不便，还请改日再来。鱼住听出她柔和语气里轻微的颤抖，却没有多问。
过了几天，鱼住与蝴蝶面对。说是蹭点心，蝴蝶也有医学方面的事求教鱼住。她学习的是西方先进医学，但一些疑难杂症来说，中医比西医好用许多。鱼住曾经行医百年，医术高超，如同行走的一本《神农百草经》，权威极了。
蝴蝶竟真的得手一本《伤寒杂病论》，拿来询问鱼住。
“请问‘少阴病’的解读为心肾阳气衰微，表现为‘脉微细，但欲寐’，是什么说法呢？”她礼貌得紧，总是与人保持着极安全的距离。然而即使如此，鱼住也可以嗅到她清香的洗发水与皂角味。
“精神萎靡，想睡睡不沉。”鱼住着那身凝夜紫色中式便服。
“是吗…”蝴蝶思忖着，“倒是有些像…”鱼住侧耳。
“富冈先生。”
鱼住有些语塞：“…不至于吧？前些日子为他诊脉，脉象还好哩。”
“嗯…毕竟是您。腹诊的时候是觉得他有些虚浮。不过也不能排除，是我为炼狱先生和蜜璃腹诊太多次导致的。”
“诶…炼狱先生的脉象真是横冲直撞、丁零当啷、百花争艳…”
蝴蝶笑着，不如说是面无表情。她无情地回绝了鱼住的幽默。
好受伤！
只好受伤地继续埋头为蝴蝶解读。
“人遵循五行规律，依靠自然气候而生长。但自然气候既能滋养万物，也能伤害万物。如果五脏的元气通畅，人体就健康。异常的病邪之风，侵袭人体会导致疾病。”
“中国的医术真是奇妙。”蝴蝶听得认真，她脸上的笑竟随之减淡。她分析：“也就是说，那些不正常的气候变化，比如该冷的时候不冷，该热的时候不热，或者突然来袭的邪气，就是致病的因素。当这些病邪乘虚而入，人就会生病。”
鱼住微微侧目，见她极认真又真实的侧脸，竟觉得有些像先生（sensei）…她清新的气味中混入了另外一种突兀的味道。
不算难闻，她有些捉不住，只知道莫名爱闻。
“小忍会用紫藤花作香料吗？”她嗅出来。
蝴蝶的思绪被打断，立刻挂上了清浅的笑容。她怔了一瞬间，随后回答：“并不。您闻到类似的气味了吗？”
鱼住不明显地观察着蝴蝶：“会有一些。”
“或许是院子里的吗？我没有熏香或者喷香水的习惯。”
再怎么说，都骗不过“鬼”的鼻子。鱼住哑笑一声：“只是我很喜欢紫藤花。或许就算是把小忍吃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蝴蝶沉默。是一种了然的倔强。
鱼住饮口茶，语气轻松：“你总是有把握，我没有立场置喙。”
“您还记得吗？”蝴蝶阖上书，尾音颤得厉害，面色仍然沉静，“关于前任花柱、我姐姐的事…。”
鱼住一顿：“可以说。”
“是吗…果然吧…怎么会记得……”蝴蝶尽力平复着语气。
鱼住不明所以，但想略微给予些安慰，便说：“小忍说说，我兴许想得起来，这是经验，我和你说过我想起过事情。”
蝴蝶放低声音，似乎还在踌躇，语气并不干脆：“一直以来、姐姐她…都希望被您记住。…可我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向您开口。”
毕竟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罢了。鱼住放下茶杯，缓缓说：“我们换个地方？”
廊下的光影与室内的静谧截然不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木质栏杆，在干净的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被照得纤毫毕现。微风拂过庭院，带来植物蓬勃生长的气息。
她行动方便，便率先在廊缘坐下，姿态放松，为蝴蝶留出了空间。
“这里很好。”鱼住说，“春寒料峭，晒晒太阳好些。”
她望着院落中在雪里半埋着几株新冒芽的草。
“之前，稍微听小蜜提过。”她率先发声，“不过毕竟她是之后加入的，所以只是模糊地知道。”
她的鼻子不如炭治郎灵敏，无法嗅出悲伤与愤怒，但至少辨得出真假。她无意间和悲鸣屿谈过关于蝴蝶的事，关于她的笑为何不达眼底，为何她温柔得处处留痕。悲鸣屿说：像你一样。继而又补充：您发自内心的笑或许更多一些。
是模仿、效忠，或是纪念。鱼住知道。
“姐姐她、总是怜悯着。…”
香奈惠有着淡紫色的眼瞳、乌黑如瀑的长发，两侧留有两束刘海，她时常将两束长发披在身前。香奈惠的个头要比她的妹妹蝴蝶忍高一些，常身着鬼杀队的队服，队服外披着蝴蝶翅纹图案的羽织。香奈惠在头发两侧各戴有一个蝴蝶发饰，主要是翠绿色，发饰有着粉色边缘，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即使是月光下，也是一种生气勃勃的感觉。
晋升为柱时日不久，她被指派了一个中等范围清剿任务，随行二十名乙级队员和一位“编外人士”。
一位姿态冷静优雅的白发女子。香奈惠在女性中已算是高挑身材，那位赤足女性相当，让香奈惠觉得稀奇。脸型圆润，鼻梁直挺俊俏，眉眼细长舒展，暗金眼瞳；嘴角天然挂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笑意。气场很强，却刻意压低了威胁。她周身散发着混合了草药、古典书香和一丝若有若无杏花的清雅气息。
还是普通队员时，也不时会瞥见她的身影，看着她在柱中自由来去的可靠模样，觉得年纪不大就可以和悲鸣屿先生同起同坐，非常厉害。
可是主公说：她并不是队员，但请务必将她当作鬼杀队的一部分。
山中漆黑，行进一日，日光渐隐。香奈惠决定让队员充分休息来迎接暗夜。白日没有鬼的威胁，队员的心情都很轻松，有几个和蝴蝶前辈有说有笑，途中香奈惠负责队伍前方的引导，而鱼住顾后，所以没有直接接触。
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负责后方而感到不平呢？香奈惠认为需要去调解这位女士的心情。
香奈惠指示队员在一处不大的旷地休整，分成五组人搭了篝火，用随身锅具野炊了一番。
队员们氛围很好，有几对正在恋爱的少年队员、还有安静亦或热血的队员，互相分享着任务中的见闻和剑术上的疑惑，或许一些鬼杀队中的小八卦。
香奈惠找到了独自一人的鱼住。她盘腿而坐，漆黑的羽织和深紫色中衣有些融为一体，那柄奇特的与她的脊梁一般正直的兵器架在她膝上。令她惊奇的是，她似乎在偷笑什么。
“您好。打扰到前辈吗？”香奈惠语气温和柔软，音色清澈又凛然。
鱼住回神似的：“并不…您好。”她声冷，轻盈的语气，音色却沉重，疏离又亲密。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香奈惠问。
鱼住哑笑一声：“在偷听八卦罢了。”
真是意外地坦诚，笑起来真好看，香奈惠想。她也笑着：“还以为前辈很害羞呢！”
“嗯…”鱼住歪歪头，“也不是不害羞。”
“好漂亮的刀…我都没有见过。您用的是哪种呼吸法呢？”她忘了鱼住不是队员，问出口后立刻意识到失态，却自知不能再作补充。
鱼住垂眸，纤长的睫毛映着细微的火光：“不算呼吸法，力气大。”
香奈惠惊讶：“只凭力气就可以在战场上如此游刃有余吗！？好厉害…”
鱼住似是苦笑：“你也要加油，向行冥看齐。”
不愧是前辈…即使已经身为柱，会为许多后辈排忧解难，竟然在她面前也想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一样。不过在她眼里，自己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吧。
正想着该说什么，忽然从不远处走来两名勾肩搭背的男队员。
“鱼住小姐！——”那名队员拽着另一名一脸不情愿而窘迫的队员。
鱼住和香奈惠一同投去目光。鱼住无奈短叹，香奈惠忍俊不禁。
“鱼住小姐！这家伙啊刚才可是说——”他们胡闹般纠缠起来，吵闹又欢乐。
“可恶！你别瞎说啊！？”
“什么事说就是了。”鱼住打断他们。空气骤然安静，那名窘迫的队员一脸震惊无措。
“看吧，鱼住小姐说了！鱼住小姐我告诉你——这家伙可是盘算着和你结婚呢！”
那名窘迫的队员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猛地去捂同伴的嘴，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那是说敬佩！是敬佩鱼住小姐的强大！”
被拽着的队员一边躲闪一边还在嚷嚷：“少来！我亲耳听见你说‘如果能和鱼住小姐这样的女性共度一生……’唔唔唔——！”
他的话被彻底堵了回去，只剩下狼狈的呜咽声。
“喜欢我的人有很多，”鱼住笑得好奇妙，“小瞬可要加把劲，我喜欢比我高大的男人。”
原来她们互相认识，香奈惠恍然大悟。
鱼住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那个窘迫得快要缩进地里的队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揶揄：“不过，与我共度一生，不如抱刀终老。可要做好觉悟。”
香奈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作为柱的威严，但弯弯的眼角出卖了她。
两个少年愣在原地，脸上的红色迅速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混合着羞愧和茫然的苍白。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拉着还在傻笑的同伴飞快地跑掉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篝火旁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前辈真是温柔呢。”香奈惠轻声说，目光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