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JI ZHU 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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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住没有哭。然而相对地，炼狱当天晚上竟然真的湿润了一会儿。
鱼住小姐那天后来说的“先生”和“那个人”是谁呢？果然出现在她漫长生命中的重要之人会对她产生影响。
他思来想去，觉得最近和鱼住小姐的距离那样奇妙，便没有问出来。
他一心想着的，是鱼住小姐在乡道上苍白的笑。
那时在哭吧。即使没有流泪。
随即给鱼住写了道歉信。
启白：
祝好！
您近来怎么样呢？那天我的言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想向您道歉。关于任务的详情我依您所说向主公如实汇报，能里先生和花子夫人的陵墓被安置在了鬼杀队园陵中受保护。等到您空闲，我们一起去献花吧！
我细细想过，鱼住小姐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会借此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此外，我仍然认为鱼住小姐是十分温柔细腻的人！今后也想请您多多指教！
每次给您写手纸都有一种口不择言的感觉，请原谅！
您的朋友
炼狱杏寿郎
放在要的脚腕上时，要似乎也看出了炼狱的感情。这只稳重负责任的鎹鸦竟然罕见地打趣起了主人。
“情书！情书！”
“是道歉信！”炼狱认真纠正说。
“犯错啦——”要扑腾着飞走了，留下炼狱站在檐廊下犯难。
弟弟送来了点心，里面有一份茶叶丸子，炼狱又想起了鱼住的笑脸。
唉，道歉是不是应该再有诚意一点、送很多她喜欢的茶叶丸子和花朵上门呢？他对女性一窍不通啊…倒不如说对鱼住小姐一窍不通啊。
“兄长最近喜欢上了茶叶丸子吗？”千寿郎的话将炼狱拉回现实。
“唔姆、最近格外喜欢糯米制品！”
千寿郎笑着，“难怪，最近兄长看见茶叶丸子，都会发怔呢。”
炼狱爽朗地笑了，他说点心十分好吃，千寿郎还是那么体贴。
出门训练直到下午，鱼住的鎹鸦唐桃晃晃悠悠地飞来了。唐桃很显眼，圆乎乎却又敏捷，赫红色的羽毛之间一抹雪白，就像是鱼住小姐的孩子。只是记性没有普通的鎹鸦好，她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炼狱。
炼狱赤裸着上半身，看见唐桃脚腕上绑着的只是一个不大的小信封，竟然有点失落。他刚要伸手接下，就想起鱼住不喜欢汗，于是飞奔着衬了件干净的布。
炼狱问唐桃：“最近鱼住小姐怎么样了呢？”
“人家才不告诉你哟！母亲（haha）的事！”唐桃很傲。
炼狱笑了起来，阳光又爽朗，几根金发微微翘起，唐桃觉得亮闪闪的好好看。
“这位高贵美丽的女士，可以劳烦您告诉我，鱼住小姐最近还好吗？”炼狱这家伙，很会把控唐桃小姐的心情嘛。
唐桃开心又羞涩，围着炼狱的金发转了两圈，语气都温柔了：
“勉为其难哟，这位绅士！——母亲抱着夜荼先生很多天！不愉快！”
炼狱的睫毛颤了颤，最后笑着和唐桃告别。唐桃很不舍的样子。
回到家后，炼狱迫不及待又小心地打开了信纸——不如说是信条。先前也会和鱼住小姐写信交流观影心得，只是这次心跳格外猛烈，脸上都发着烫。
内容活泼又简短，与唐桃说的十分不符：
贵安：
已经没问题啦！买几束百合献给能里夫妇吧。
——您的朋友 鱼住春川
炼狱的指尖在信纸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过于轻快的笔迹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开他胸腔里某个柔软的部位。
“已经没问题啦”…——怎么可能没问题呢。
他想起乡道上她苍白的笑容，想起她颤抖着攥紧能里破碎的眼镜框时指节泛出的青白。
想起她眼底那片金色的、破碎的湖。
炼狱将纸条轻轻按在胸口，布料下的心跳沉重而清晰。
自己竟在期待些什么——或许是更长的信，或许是一句“我很痛苦”，又或许只是她愿意对他展露哪怕一点点真实的脆弱。
他垂下眼，睫毛在黄昏的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在失望啊。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某种陌生的钝痛从胸腔蔓延至咽喉。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几乎像是叹息的笑。
“…那时您果然哭了吧。”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滴水落在地上，炸开无数清晰的认知——
好想触碰她的眼泪，就像她在湖边触碰了自己的眼泪——想要和她一样成为那个能让她不必笑着说“没问题”的人。
直到刚才，他热烫厚实的手掌终于接住鱼住在墓前落的泪。
“是在流那时没流出来的泪吗。”炼狱温柔地问。
鱼住站在能里的墓前，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石碑。百合花的香气在薄雾中浮动。
炼狱的拇指指腹贴着她的脸颊，感受到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滚落。那些泪珠顺着他的指缝滑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没有激烈的表情，甚至呼吸平稳，只是垂着眼，眼泪就将睫毛打湿，有些固执得垂在了上面。
没有抗拒，甚至是温顺地让炼狱用手指一次次接住她的眼泪。茧蹭在脸上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已逝之人。
“不要哭了吧…鱼住小姐。”炼狱无奈地笑着。
“不行吗？”
鱼住可怜巴巴的样子直直捣进了他的心窝，他都有些不忍了。
“啊——不是的！”他连忙摆手：“天寒地冻的，您哭成这样，冻花了脸就不好了！”
“用您温暖又引以为傲的手掌一直捧着我的脸、为我擦泪不就好了吗？”
鱼住的眼神近乎天真，在茫中发出沉迷的光辉，既善良又邪恶。
撒娇吗…鱼住小姐竟然哭着和自己撒娇…
“劈开我的冷不就好了吗。”
劈开冷…
炼狱的体温似乎比刚才上升了。
“…真是的。”炼狱的目光定在了鱼住因寒风与眼泪而泛红的脸上，“鱼住小姐在这种地方说出这么犯规的话，会让我忍不住的。”
“那是炼狱先生您自己的事。”鱼住面不改色地说，“况且、…您也受伤了吧。愤怒、困惑、辩论，我打碎了您，您也应该生气。”
炼狱又接住了一滴泪。果然很温暖（yahariatatakai）。
“真狡猾啊！”他突然提高了音量，甚至听得见回声，鱼住惊了一下，眼泪也不再流了。
又摆出那副天然的嘴脸高兴似的说道：“不过在这里果然还是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讨厌直男。鱼住想。
如此，炼狱一边替鱼住擦擦泪花，一边扶着她的肩膀出了墓园。
拐进山道后，炼狱突然站到鱼住面前。他的影子斜斜切过结霜的蕨丛，将两人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
他牵起鱼住的手，神情认真：
“来接吻吧！”
鱼住怔了一下。她没遇见过这种，之前炼狱也保持着礼貌，现在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应对这个莫名其妙直白又有点冒犯的邀请。
“现、现在…？”
“没错！”炼狱又贴近了一些，热热的吐息窜进了鱼住的衣领中，轻轻拍着她的脸颊。“毕竟刚才确实不合适，但是鱼住小姐说那种话，很让人欲罢不能！”
言语之间，他竟然未经允许捏住了鱼住的嘴角痣的部分。力道不重，鱼住倒也鬼使神差地没想反抗。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唔…”
炼狱的唇覆上来的瞬间，鱼住感到一阵眩晕。他的气息好炽热，带着阳光的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颗痣。
炼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唇瓣有些干燥，却出奇地柔软。
他的舌尖试探性地轻舔她的唇缝，发出细微的声音。鱼住微微张开嘴，立刻被他湿热的口腔包裹。
“嗯...”鱼住轻哼一声，炼狱已经强势地探入她口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搅动。他的舌面粗糙温热，不断发出微妙的声响。
敞开心扉原来是会害羞的。鱼住小姐那么讨厌被人牵着走，不愿害羞、不愿性情是她的本能。就是因此，鱼住小姐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自己已经够格了吗？他想着。自那次后，鱼住让他从什么地方跌落了、撕裂了，却充盈了。直到那时他的肩膀真正地承载她的泪，他心里那块不属于燎原大义的地方被肯定、后来开满了鲜花。
我因你受的伤，却也因你治愈。
鱼住小姐的眼泪也是咸的。唯一与人类不同的或许是那份苦涩——无论如何，果然还是喜欢鱼住小姐。
被记住，或是被忘记。…怎么办呢、她在害羞呢，太可爱了。
“请别躲。”炼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是说是炼狱自己的事吗？…”
鱼住飞红了脸，仓惶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你这人——…”
他一手扣住鱼住的后脑，加深刚才的吻。
鱼住羞恼地推他，却被他顺势搂住了腰。他的手臂有力而温暖，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炼狱的呼吸越发急促，他宽厚的手掌捧住鱼住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唇角。
鱼住的耳边嗡嗡作响，脸越发热，即使床笫之间，她真没这么激烈地和人——被人接吻。指记忆中的。
炼狱松了口，却仍然贴着鱼住的唇不舍分开。他的目光灼热而专注：“您有很多顾虑，也知道未来会有很多困难，您说不惜失败，但是——”
湖，是母亲立足湖边；那日的星穹，是鱼住小姐的笑。
星引导你，湖水在看。
他轻轻抚上她的白发，“您并未改变我的信念，我该贯彻的、该思念的，一刻不会改变，只是——您也将是那个‘信念’、‘幸福’的一部分！”
因此，即使我的肉身消亡，你依然存在于我所创造的、属于我的信念遗产之中。
“即使只能陪伴您短暂的时间，我也会用生命照亮您执迷中的这一小部分、劈开冻住您的冷。所以，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临时——请您（doka）——”
那是一句中文。三个字，不浪漫，很清晰，想来练习了很久吧。
鱼住主动勾住炼狱的后颈，笑着吻上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