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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雪割之花 ...
雪割草,日本早春时节破雪而开。基督教中传说诞生于牧羊女献给圣婴的眼泪中。
夜色深深,炼狱宅邸笼罩在静谧之中。千寿郎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他站在部屋门前,指尖轻轻触碰纸门又缩回,最终鼓起勇气。
“鱼住小姐…”
纸门内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很快门被拉开一道缝隙。鱼住的白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和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月光下那双金色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光。
“打扰了…”千寿郎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趾上。
“怎么了?”
“…”
鱼住的目光停留片刻,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她的指背冰凉,千寿郎的肩膀明显地僵了一下。
鱼住侧身让开一条路:"请进。”
屋内,她熟练地煮着茶,薄荷与甘菊的清香渐渐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千寿郎跪坐在被炉旁,目光追随着她每一个动作。
他只是沉默,什么话语都无法说出。
茶勺"叮"的一声撞在碗沿上。
“做了什么样的梦呢。”
千寿郎盯着茶碗里打转的叶片,踌躇着。鱼住微微阖眼,静静等待他的话。为了让少年安心,她稍微凑近了一些。
部屋中弥漫着杏花与茶的香味,千寿郎看见不远处杂乱的被褥,心里竟然有些高兴。
鱼住小姐看似有条理,其实日常琐事中是个挺大条的人呢。
失忆之前,鱼住小姐来做客时总会丢东落西的:或者是要带给主公的伴手礼、只是来喝口茶就忘记了,或者是带来读了一会儿却被兄长吸引、最后被落在某处的诗集;不饿时就不吃饭、不喜欢整理东西和打扫,还有煮可可的时候她躲在千寿郎的身后,手掌搭在一个孩子的肩膀上的样子…
鱼住小姐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兄长知道的事,千寿郎也知道。
手搭在肩膀上…鱼住小姐很高挑,但手掌意外地小巧,那天他实在地感受到了。细腻的、温凉的一双手。
“怎么,”鱼住突然笑着说,“有中意的女孩子了?”
“诶——不、怎么…”
鱼住笑了出来,气氛好了很多。千寿郎领意,表情缓和了一些。
“为什么、鱼住小姐的手那么细腻呢?”
鱼住顿了顿,熟练地回答说:“保养得勤。”
除前任现任柱级队员、炭治郎、藤野家以及主屋的人外,没有人知道鱼住的身份。即使队内有所谓传闻,也被遏制了可信度。毕竟鬼杀队里哪里来的“恶鬼”呢…
“是吗…那、一定很疼吧。”
她的手结不出茧,若不佩戴护具,挥刀与掌握乐器都是痛苦的事。千寿郎在一瞬间察觉出这种事,令鱼住感到微妙。
鱼住垂下眼,将手掌摊开给千寿郎。
借着微微的炉火,鱼住手掌上的纹路很模糊。那些纹路深深浅浅,像小溪、又像毒蛇。
“握着刀,刺痛感会让我想起‘脆弱’。”
“‘脆弱’…”
“人命的脆弱…。”
千寿郎意识到这个话题的沉重,微微垂下了头。他低声说:“我在想,鱼住小姐的手很适合拨弄乐器呢。…三弦和琵琶真的很好听。”
“千寿郎君想的话,我还会很多。”
千寿郎猛地抬眼,鱼住在笑。他忽然想起,这只是鱼住小姐的随性,换作任何人,她也会这么说的。
千寿郎不敢摇头,只是盯着鱼住的掌心。他回了回神,捧起茶碗饮了一口,心又悸了一下。他缓缓说:
“前些天扫除时,在父亲的部屋里翻到了许多旧杂志,几乎是二十年前的…但是父亲把它们保存得十分完好,我很惊奇,这么多年连炎之呼吸的奥义与历史都毁坏了的父亲竟然将那么多的杂志当作宝物,于是怀着好奇、我看了起来。…其中,有一位笔名是‘琉璃川’的作者的文章中有大量的标记…”
千寿郎摸索着衣角,有些干涩地微笑着。
“说来很奇妙,”千寿郎顿了顿,“那位老师的风格,和您十分相像…不过都已经二十年了,而且父亲那样的话、我想大概是不可能的吧…可是老师的文字总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每次读完,都忍不住想要落泪…
昨天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母亲的遗物里,有一支钢笔和一些未署名的手稿,是关于社会学的,虽然是学术性文章,可是字里行间,和‘琉璃川’的文风可以说是十分相似…再加上母亲的名字和那位老师的笔名之间的关联,我大致能确认:母亲就是‘琉璃川(Rurikawa)’…”
细雪无声地飘落,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被月影割开。
千寿郎忽然沉默了,说不上在等着什么,只是踌躇着。从站在这个部屋前他便犹豫着什么,犹豫迈步、犹豫讲话、犹豫饮茶。就连话题也像是拼凑出来缓解气氛的。鱼住看得出他一开始的理由是“噩梦”,多合理又让人恻隐的理由,鱼住在推开门时就已经想好要怎样安抚他,可他没有用。
千寿郎的拇指与食指不安分地相互摩挲着。月光暗了下来,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轻颤着,像是竭力压抑着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可他的表情却依然带着一丝勉强的微笑。
“我……”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炉火轻微的噼啪声盖过,“我只是…忽然觉得,母亲好像离我更近了一点。”
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他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那滴温热在皮肤上晕开,他才猛地低下头,慌乱地用袖子去擦。可眼泪却像是决了堤,越擦越多,最终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我真是…越来越自私了。…”
千寿郎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却还在笑。
“抱歉……我不是来说这些的。”
“您的第一反应,是来找我而非兄长吗。”
鱼住的问话给了千寿郎当头一棒。他立刻低下了头,羞愧感的具象化就是他飞红的脸颊。他心悸得越发厉害。
伴随心悸的沉默中,他感到了一股春风抚在自己的侧脸上。皑皑白雪里这样的春风化得开一切冰晶。茶香氤氲。他的呼吸一滞,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下,像是试探,又像是戏弄。
他抬起头。
没有责备、没有冷漠,没有鼓舞、没有承诺。只是微笑着,说不上温柔,却也没有悲伤,那种眼神更接近于获得了答案后的顿悟。
“对不起…但实在是…我无法…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父亲不再酗酒、兄长健康快乐,自己也找到了热爱的事情,可是、可是总不知足。内心深深地知道这些美好都是因为鱼住小姐——这个家、这个炼狱之家——已经缺您不可了…兄长、甚至——我。诶…真奇怪,为什么要向鱼住小姐说这些话呢…为什么要流泪呢、为什么呢…”
因为思春期啊。鱼住想。
鱼住说:“即使您缺少关于令堂的记忆,一个事实是不争的。…那就是夫人深深地爱着你们。”
火。鱼住看着眼前被眼泪濡湿却依然耀眼毫不逊色于兄长的少年。即使从未熟悉,瑠火也将自己最珍惜的东西赠予了她的儿子们。
好久好久前,她总以为是这是抢夺。孩子将她的时间、她的意志与炽热抢走了——那是幼稚又具有胁迫性的,她基本是逼迫自己这么想,才忍住不去和瑠火见面的。
“没发现吗?千寿郎君也有像夫人一样的文字——冷静而坚韧,时而像毛茛花一样美好却又拥有温度。”
“怎么会…”他从未将母亲的文字与自己比对,可现在想来,鱼住小姐说的是正确的。
“是吧(sosa)。你写的诗很美。杏寿郎无法继承令堂的写作偏好。这是你独占夫人的、并且被夫人和上天允许的天赋。”
鱼住很有和他坦白自己和瑠火的关系的冲动,说几句“那孩子啊”、“你母亲啊”之类故作深沉的话,可是那样下来就得不偿失了。
“夫人平等地、不如说是无私地,将她的爱她的意志、分别赠予了您和杏寿郎先生。”鱼住用拇指抹去了千寿郎眼角流转的泪。
“母亲的…爱。…”
“您拥有与杏寿郎先生不同的如细雨一般的温柔。…即使杏寿郎先生维持着这个炼狱之家,指导您、维持着这个家的核心,但他仍然有工作需要应对——他是太阳,可总有阴云密布之时,那么您就如春雨,太阳不在的时候,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家。”
鱼住的眉心颦着,她笑了一声。
“况且自私什么的,自私一点又如何?喜欢的事物多拿一点,不会让他人伤心的话又有何妨呢!就连最无知的婴儿,出生后第一时间也是向母亲索取一切——乳汁、精力、爱乃至生命——人类的本能尚且如此!——
您和令兄怎么总是学不会呢?——诶…”
…何以说出这种话呢。
鱼住吃惊地抵住了下唇。千寿郎又落了一滴泪在铺席上,溅落的水晶让鱼住回神。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多言。只是一句话轻飘地浮现了:
「我会深深爱祂、我会给衪看花的。我祈祷衪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柔呢…只是追逐着兄长和您的影子,就已经让我感到十分地充实、又惭愧。”
周遭亮了,白发比月色高洁。火在她面前浮现,她无法推开。
“千寿郎,来这边。”
千寿郎本着听从的心意,向鱼住的方向挪了一寸。
“您的幸福是什么?”她问。
“只是这样,就足够幸福…。”
鱼住不会相信这句话。
“您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可以流泪的地方。那么,今晚我可以成为那个地方——暂且当我作母亲吧。”——
鱼住话音刚落,千寿郎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像是被这句话击碎,缓缓向前倒去,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和服下摆。
“咕……”
少年压抑已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鱼住的衣料。茶、隐约有紫罗兰的味道。
…他一整晚都在等的这句话——自己被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引导了精神。
这种愧疚经济的循环,正是人类家庭维系的核心机制,对异类而言却是消耗性的精神控制。千寿郎只是契机。
她对炼狱的承诺、关于瑠火的记忆、兄弟两人微妙的情感和她自己的妥协,造成了自己陷入炼狱之家的伦理结构。
这种身份绑架使永生者被迫卷入人类家庭的代际轮回,对鱼住而言无异于精神层面的"鬼化"过程。而她分明自知其中有妥协与自虐的成分,轻盈地活着却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她是个对承诺有着偏执态度的人。
她感觉到千寿郎的每一次抽泣都带着全身的震颤,那双纤细的手臂越收越紧,一种不安感一闪而过。
鱼住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他的发间。指尖穿过柔软的金色发丝,她能感觉到少年紧绷的背脊正在自己掌心下颤抖。
鱼住慢慢梳理着他的头发,感受着指间湿润的触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千寿郎做的饭很美味、房间和走廊总是很干净,大家的衣服香香的,不为人知的地方千寿郎已经做得够好了。千寿郎并不是自私的孩子,即使如此,自私仍然是人类的底色,时而允许它的存在,”鱼住屈眼,“才是完整的‘人’。”
“不、不是这样…”她的手掌这样温凉、又使人平静。…想到兄长也曾被“母亲”这样安慰过,他的胸口泛起一阵苦涩。千寿郎的声音闷在鱼住腿间:“一句也好…请责备我吧…”
“…只是一个如此普通的夜晚,我会以母亲的形象在你的心中阴暗地生长,这样就够了,不要再让它开枝散叶了。听‘母亲’的话,千寿郎。我等着你找到那幸福…”
千寿郎点点头,“新年…想要在一起…”
“和谁。”
千寿郎顿了一下,他的话让鱼住颦眉:“兄长、父亲、母亲。”
“不会的,千寿郎。”鱼住顺着千寿郎的后发际,“母亲不在了。”
“…是您、也好。这样、大概就稍微知足了…至少现在——再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拜托了。”
鱼住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有人醒来之前,我会叫醒你。”
雪落无声,岁的第一枝花必然是雪割,而思心成疾似漱花。
少年青涩而朦胧的爱慕暧昧而克制,介于依恋与爱欲之间的混沌。既带着依恋,又掺杂着对亲密关系的渴望与羞怯。界限模糊的温柔悸动像晨雾中的花影,若即若离,难以捉摸,却又让人心头发烫。
深深爱祂、给衪看花。祈祷衪的幸福。
其实关于小叔子,肯定是要健康十几年,但是最后肯定不健康,因为有战争预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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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雪割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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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开放征名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