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里的菟丝花前妻》奶绿不绿

13、第 13 章 我今晚可以

　　方施将擦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抬起了头。

　　隔着岛台的距离，她看见李洛站在那里，白衬衫的领口松着，袖口卷到小臂，劲瘦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腕骨清晰。

　　他确实比他哥肌肉更薄，脸也更清瘦点，五官棱角似乎更分明。

　　李洛不如他哥那般有健美的肌肉线条，可也身姿俊挺，他这种薄肌斯文男，其实在港城是更受女性青睐的。但方施却不会承认这一点。

　　她不避不让地回视，“我陈述事实而已，他肌肉量比你多，肤色比你健康。你整天坐办公室见不到太阳，苍白的像吸血鬼，怎么会比你哥有性魅力。”

　　李洛沉默了一会。

　　岛台面上一只玻璃花瓶在他手边，他伸手，把花瓶转了小半圈，动作很轻。

　　“方施，”他微笑着说，“你当着我的面说我哥比我性感，是不是故意的？”

　　方施靠在厨房台面边缘，双臂交叠，歪头看他。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她脸上那个表情淡淡的，可有一股胸有成竹的架势。

　　“你问了我，我回答你。”她挑衅地说，“难道你听不得实话吗？平时点评别人，你不也头头是道吗。"

　　李洛看了她几秒。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点。

　　接着，他绕过中岛台面走过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略微刺耳的脚步声。

　　方施陡然意识到，现在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所有的异性，除了爸爸施渝，只有周是给她完全信任、完全放松的感觉，她非常依赖和崇拜周是。

　　周是于她，不光是爱慕的对象，更是朝夕相伴的哥哥和家人，她在他身上得到了陪伴和温柔，他教会了她成长，所以周是才那么不可替代，跟周是私下相处时，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男女旖旎暧昧的氛围，更多的是温馨自然，她撒娇任性，他微笑纵容。

　　所以在告白失败之前，方施没有生出过任何危机感，她从来不认为周是会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因为他一直都是属于她的。她觉得他们一直这样陪伴到天荒到老也很好。

　　其实她一直没有捅破，是不想打破这层关系，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点，她宁愿他们仍然维持着原来的状态，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好。老实说，如果他们真的成为了情侣，方施无法想象出那些情侣会做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她认为那是一种亵渎。她跟周是的感情纯洁又美好，不应该也不能够沾染到跟性有关的事物。

　　她迟迟没有再联系过周是，一是因为自尊心驱使，二是因为，她自己也对转变两人关系这件事感到不安了。

　　当时热血上头，凭着一腔孤勇非找他要个答案，现在冷静下来了，她又感到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

　　如果周是没有拒绝，他们会变成怎样的关系？

　　周是会像眼前的李洛一样，令她感到咄咄逼人的不适吗？

　　方施扶着台面，怔怔地看着他，李洛已经在离她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住了。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衬衫上那缕木质香水的味道，能看见他衬衫纽扣上极细的丝线纹路。

　　他的琥珀瞳色在暖色灯光下比平时深了一度，琥珀掺了暗棕，盯着她的时候，像暗处流动的水。

　　“不要拿照片对比。”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了半度，“只是照片，就可以下结论了么？”

　　方施仰着头，下巴微抬，语气有丝刺挠，“那你给我看他视频，我再欣赏一下动态好了。”

　　说完，她微微侧过身体，背靠着厨房台面，手肘撑着边缘，姿态看起来骄矜又放松，但脚尖已经绷紧了。

　　他近在咫尺的脸，从这个距离看，英俊得可以蛊惑人心。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着一小片淡影。

　　方施默默地想，这下他肯定不会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自己又不符合他的审美，他要的是知情识趣风雅迷人，自己冷冰冰硬邦邦，时不时还刺他几句，他只会倒胃口了。

　　李洛安静看了她两秒，然后往后撤了半步，退了回去。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朝沙发那边走去，顺便扯了扯衬衫领口，像是觉得有点闷热了。

　　“明天中午饭局，有几个亲朋给李洵接风。”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你要不要一起去？”

　　方施还靠在台面边，心跳因为刚才那几秒近距离的安静而微微加速着。

　　她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你们家的饭局，我去算什么。”

　　“你是我的未婚妻，再过几天就是我的妻子。”李洛往沙发后面一靠，双腿交叠，姿态松弛又慵懒，好像这是他自己家一样。

　　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你早晚要见到他。不如这次见了，省得你惦记。"

　　方施想了想。

　　她其实真没必要去，但她说出“比你有性魅力”那句话之后，李洛的表情变化虽然极细微，她还是捕捉到了。那种被什么锋利轻轻划了一下面具的感觉。

　　她忽然有点好奇，明天家宴上李洵出现，李洛会是什么反应。

　　她好心情地问，“明天中午几点？”

　　去不去，到时候看她心情。

　　李洛报了时间，说回头把地址发她手机上。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方施白T灰裤，头发有微微的凌乱，笑着抱起蹭到她脚边的飞白，居家又美丽的模样。

　　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名义上的妻子。

　　李洛握着门把手停在那里，指节在金属把手上扣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鞋底的纹路在地板上极轻地碾了一下，他转身走了回来。

　　方施刚走到沙发那边，怀里还抱着猫。

　　李洛走回来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径直穿过客厅朝她走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碰到沙发边缘。

　　“落东西了？”方施问。

　　李洛在她面前停住，距离比刚才在厨房时还近一些。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再滑到她怀里飞白的头顶。

　　飞白在他靠近的时候竖起耳朵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趴回方施臂弯里去了。

　　“没落东西，”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就是忽然想起来，你那个'性魅力'的评价，我觉得不太公平。“

　　方施抱着猫，靠着沙发靠背，飞白在她怀里热烘烘地趴着，呼吸声细细的。

　　她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竭力保持镇定，“你好啰嗦，我只是说了我的感受，你就过不去了是吧。”

　　李洛的目光在她下巴柔润的弧度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抬手，极轻地按在她怀里那只猫的后脑上，拇指顺着猫耳根后面那一小块软毛蹭了一下。飞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又发出咕噜声。

　　他手指还摩挲在猫的脑袋上没离开，但目光从猫身上移到了她脸上，“在你明天去赴宴之前，我先跟你说明白一件事。”

　　方施感觉到他手指离她胸口很近——隔着猫的身体，隔着她的T恤，但那种近还是让她呼吸的节奏变了半拍。

　　她皱眉忍耐，“什么事？”

　　李洛收回了手，换了一个动作。他往前偏了偏身，右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上半身微微俯下来，把她整个人拢在了沙发和猫和他之间那一小片空间里。

　　他的发顶离她的额头不到十公分，木质香水混合着他本人清冽的气息，密密地压下来，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能看清他脖颈上那根微微凸起的筋，顺着喉结的侧面延伸到领口下方。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那个动作细微但被她尽收眼底。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只在她耳廓周围打转，“你刚才看见的肌肉，晒得刚刚好的肤色，在加州阳光下的松弛感——方施，我现在可以给你看些不一样的……然后你再告诉我，你的感受。"

　　方施惊的指尖在猫背上猛地攥紧了一瞬。

　　飞白被她的力道惊了一下，从她怀里跳了出去，落在地毯上跑走了。

　　怀里空了，她双手无处可放，垂在身侧。

　　李洛撑在沙发背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顺势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那颗纽扣从他指间松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继续解开第二颗，领口敞开的幅度大了些，锁骨上方那片冷白的皮肤露出来，在暖色灯光下泛着薄薄的光。

　　“你拿一张照片就对比完了，”他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半度，“这对我不公平。”

　　方施看着他解开纽扣的手，看着他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从领口里显露出来。

　　他衬衫之下那层薄而匀称的肌肉线条顺着锁骨延伸到肩膀的弧度，比照片上那种张扬的阳刚，更收着、更暗、像水底沉着的东西。

　　她强撑着，感觉自己像水面上快沉下去的小船，不觉喉间微微发紧，“够了，我不想对比了。”

　　李洛没有回答。

　　他又往前压了半寸，膝盖抵上她面前的沙发坐垫边缘。
　　她整个人被陷进沙发靠背和他之间，退无可退。他的右手从她耳侧擦过去，把她整个拢在他身下。

　　“我今晚可以不回去，”他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额头，“让你对比得更细致一点。”

　　方施仰脸看着他。刚才那种沉下去的感觉此刻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了，把那层惯常的从容和距离感泡得透透的。

　　她快要透不过气，可依然不想做个认输的逃兵，在他面前落荒而逃。

　　“李洛，”她提醒，音量比她以为的要小，“你别忘了，我们签了形婚协议。”

　　他缓缓笑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过关了，我们会是一对很合拍的形婚夫妻。”

　　说完，他站起身，将刚才解开的扣子，逐一扣好。

　　然后他礼貌地向她道了一声“晚安”。

　　她的手攥着沙发垫的边缘，指交攥得发白。

　　门合上，他的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电梯叮一声响。

　　方施这才跑到门边，将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平复了好一会儿。

　　飞白终于慢悠悠走过来，又蹭了一下她的脚踝，喵了一声。

　　方施恨恨地抱起这只不讲义气的猫，怒道：

　　“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