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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伤得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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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的新家已经收拾好了,准备下月初搬进去。她拉着晓晓去了理发店,剪了个新发型。丁玲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
丁玲说:“新发型,新气象。”
于是,晓晓把长发剪成了短发。
晓晓的新发型,有点像一把拖布。用丁玲的话来描述:也就靠晓晓的颜值撑着。换了别人,剪得这么丑,丁玲实在没脸和一把拖布走在大庭广众之下。
黑色短发清爽利落,重要的是,晓晓想减掉些颜值。
晓晓从记事起,就一直留的长发。后来,妈妈离开芒果镇出去打工,奶奶提议让她把头发剪短好打理。晓晓坚持留的长发,每天坚持自己动手梳小辫,拆小辫,洗头发。晓晓年纪很小时,就可以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又漂亮。
很多女生进入高中便一改初中时朴素的外形,开始打扮自己,甚至学着画些伪素颜的妆容。
今天中午回教室时,晓晓在笔袋里发现了一封情书,字体不是何熠的,也不是赵沐辰的。
下午体育课时,高二年级的一位学长递来一瓶水,直接邀请晓晓周末去看电影。
入高中后,发生了很多不可控的事情。而这些烦恼,根源直接指向:晓晓变漂亮了好多。
晓晓觉得她和何熠之间,再也经不起横进来的任何人。
晓晓想在外在形象上低调些。她不是夏睿雅那种浓眉大眼符合大众审美的校花级美女。觉得晓晓漂亮的会很喜欢她,也会有人觉得她颜值非常普通。
如果一个颜值普通的女生有很旺的桃花运,舆论是不友好的。
人生活在社交圈子里,是不可能不在乎流言蜚语的。
今天的空气炎热却清新,晓晓在阳光下甩了甩自己的短发,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特别高远,路边的草木也异常干净。
晓晓转了个身,背部朝向太阳,伸了个懒腰。全身透出一种懒洋洋的惬意。
塔塔中午发来微信说,晚上和同学聚餐,不回家吃晚饭。赵姨陪边父去隔壁市了。
为了减少和赵沐辰独处的尴尬,晓晓拉着丁玲在芒果街上来回闲逛。
直到丁玲收到赵沐辰的信息:别在外面晃了,让晓晓回家吃饭。
晓晓挪着步子回到家。
一进门,满桌的火锅食材。
温热的水汽裹着浅淡清爽的果木香从浴室里飘出。
赵沐辰额前的碎发上粘着细小的水珠,笔挺的鼻梁上沁着汗液。看见晓晓剪短的头发,他的眸光定了片刻,脸到脖颈倏地红透了,对视着晓晓的眼睛,低声道:“你剪短发很漂亮……”
剪了短发的晓晓带给赵沐辰极大的新鲜感。
晓晓失算了。
晓晓移开目光,看向塔塔的房间,门是打开的,房间里没人。又看向门口的鞋架,塔塔的拖鞋也在。
“塔塔没和你说,他晚上和同学聚餐吗?”赵沐辰说道。
晓晓看着这一桌的火锅食材,牛羊肉尤其多,有点疑惑道:“咱俩吃这么多?”
赵沐辰伸手接过晓晓的书包,放到沙发上。
“坐下吃吧。”赵沐辰说。
午餐时,何熠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排骨,一份可乐鸡翅,把晓晓的餐盘堆得跟小山似的。晓晓硬着头皮吃完了。
她现在实在吃不下,但还是乖乖坐到火锅旁。
“之前不知道你这么爱吃肉。”赵沐辰语气平缓,听不出是赌气还是关心。
边晓晓喜欢何熠人尽皆知。
何熠虽然没有表白,也没有和晓晓确认关系。但何熠给晓晓夹肉的午餐视频已经表明了心意。
而VR展上,晓晓跌撞入赵沐辰怀里的视频,舆论已被定格为:边晓晓晕VR。虽然这本就是事实。
窗外天色暗下来,阳台吹进一缕夜风,阳台门被吹得“咯吱”响了几下,是现在屋子里唯一的声响。气氛很尴尬。
晓晓起身要去关阳台门。
“门就开着吧,我很热。”赵沐辰开口,“你也热。”
“那我把空调打开。”晓晓又一次起身。
这次,赵沐辰没拦她。
空调开启。
“晓晓,空调温度再低,只要你在,我就会觉得身体很燥热。”赵沐辰毫无避讳地说,炙热的目光直接投向晓晓。
赵沐辰伸手摸启了身后的壁灯,灯光是鹅黄色的,但亮度很低。整个客厅的色调变得昏暗暧昧。
晓晓不想表现得太紧张,她抬起头,试着接触赵沐辰的目光。
赵沐辰先收回了目光,他拿起公筷开始往锅里下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赵沐辰喜欢穿白色无袖T恤,衣服的裁剪刚好卡在肩峰最硬朗的转折处,上臂绷出饱满锐利的弧线。胸前的布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塌陷出服帖的褶皱。
他在控制自己的呼吸,气息在鼻腔和胸腔之间湍急地流动,起伏的胸肌存在感极强。体内蕴藏着少年人特有的荷尔蒙推力。
但此刻,对于晓晓来说,赵沐辰的荷尔蒙作用远不及在母婴室那时。
母婴室那次,来的太猝不及防。
晓晓脑中却开了小叉。她想起赵晨说,何熠有件和赵晨一样的睡袍。也就是说,何熠在家里是穿睡袍的。
何熠和赵晨是今年才认识的,出生成长在不同的城市,却因父母各方面条件相像,拥有相似的审美和生活方式。
晓晓见过赵晨穿睡袍,但赵晨不系睡袍腰带,会坦荡地露出腹肌。不知道何熠在家系不系腰带?何熠有腹肌吗?
“不要和我在一起时想他……”赵沐辰总能看穿晓晓,“可以吗?”赵沐辰抬眸望向晓晓,眼底透着湿漉漉的恳求。
晓晓有种心猿意马被抓个正着的感觉,她晃了晃脑袋。头发凌乱地散在她的额前。
透过她的碎发,赵沐辰看到晓晓躲闪的目光。
赵沐辰从锅里捞起一片牛肉,喂到晓晓的嘴边,哑声说道:“晓晓,我今天心里很难受……”
晓晓张开口。
算是对赵沐辰的安抚。
何熠是不敢在食堂公然拿起筷子喂晓晓的。
赵沐辰在家里可以。
赵沐辰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他挺直了脊背站起,走过餐桌,坐到晓晓身旁,温声郑重地说:“晓晓,我可以不谈恋爱,但是我不能没有……”
“何熠!”空气冰住,晓晓脱口叫错了名字,她本只想打住赵沐辰的表白。
晓晓的脑中响起尖锐的嗡鸣,手指猛地收紧,看向赵沐辰。
这个错位的名字像一把冰锥,刺向赵沐辰侥幸构建的幻想,他的眼前突然浮现一片模糊晃动的光斑。
晓晓眼里噙着泪,低低开口:“对不起。”
赵沐辰感觉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边晓晓,你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何熠……”他流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