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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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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在京北待习惯了,那里总是干燥的气候,以至于她一回到多雨的江北有些不习惯。
她在床上翻了个滚起身,露出白净的胳膊,手背上多是细小的针眼。
来到江北,陈野的习惯改了很多,可爱睡觉的习惯倒是没有改变。
因为生病脸色总是有些苍白,陈野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懒洋洋地叹气,“又是雨啊”
总觉得嘴里有些苦涩,陈野便含了颗话梅糖,却发现糖盒有些见底。
外面下着绵绵小雨,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酥软了。陈野用手抓了抓头发,桌子上是散落的药盒,她找了个皮筋拢好头发,半打哈气拿了把伞就下楼了。
“外公外婆,我出去了”
身上只套了件罩衫,一出门被凉意刺了一下。
路上多是积水造成的小水坑,陈野小心避着却还是在一辆汽车驶过时,将雨水溅到了她裙子上。
陈野有些郁闷却也只是撇撇嘴,随意进了家便利店打算买些吃的。
她随意拿了些零食,临走时打算再拿瓶汽水。
货架有些高,陈野踮起了脚,可却有一双细长的手先于她拿到。
陈野有些茫然,下意识就看了过去。
对面是一个身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衣服因为部分的水渍而颜色加深。
他的面容白净,剑宇星眉,五官深邃。陈野一时愣神,心想,“很漂亮的一张脸呢”
周渡也有些没反应过来,稍愣一会儿,“emm…给你,我再拿一瓶”便径直将汽水递给陈野。
陈野看着手中多出的汽水有些讶然,汽水上的水珠润湿她的手心才给她实感。她回神,而周渡在这时已经又拿了一瓶去结账了。
陈野忙跟上了周渡,他们中间只隔了一两个人。陈野突然想到刚刚那人脸上的细小伤口,看向收银台,“麻烦帮我拿一下那个”
所幸因为雨势的突然加大,周渡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一会儿。
陈野叫住了他,“请稍等一下,刚才……谢谢你的汽水”又掏了掏口袋,拿出了几颗话梅糖。
“请你吃糖”,周渡一时有些无措,却还是接了过来。
话梅糖包装的齿痕划过他的手心,像是被蚂蚁轻咬,麻麻的。
还没等周渡说话,陈野又翻了翻刚买的东西,找到了个创可贴。
“还有这个……”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这里好像得处理一下”。
周渡这反应过来自己的脸被刮破了,疼痛感也在后知后觉的上涌。
周渡还是接过了创可贴,有些生疏地在脸上比了比,“是这儿吗?”
看着少年俊秀的脸上多了一只潦草小狗包装的创可贴,陈野有些想笑,但出于对于陌生人的礼貌,还是憋住了。
终归只是两个陌生人,没头没脑地聊上几句他们也就告别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此两条互相以为的平行线从此有了交际。
到了晚上陈野与外公外婆在院里纳凉,被井水泡过的西瓜好像格外清甜。
一家人在院里交谈,清风适时吹过,吹散了酷热,也吹散了蝉鸣。
陈野也慢慢噤声,她与两位老人都撑不住,便都回了房。
她看见床头柜上放置的那瓶还没喝完的汽水,又想到今天那个少年,“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便沉沉睡去了。
而彼时,周渡正站在阳台上看月亮,他刚刚点燃了支烟,却只吸了一口就将烟掐灭了。
周渡想到今天的那个不速之客,觉得有些讽刺。
那个人明明是他的母亲,可俩个人却连陌生人都不及。
周渡知道,对于自己的母亲,儿子更像一个挣得体面的工具。
他想到不到24小时前,他的妈妈扇了他一巴掌。尽管周渡躲得及时却仍被她的指甲刮花了脸。
周渡记不起他与所谓的家庭有过多少次不欢而散,只记得那个女人摔门而出时。
话语仍旧刻薄,“你爱在哪住我不管,只要你记住别往家里抹黑”
周渡那时候只想冷笑,心想,“能抹什么黑呢?只是觉得他不够优秀罢了。”
思绪回到了现在,周渡突然觉得有些恶心。他跑到了卫生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喉咙里总有着梗塞感。
周渡漱了漱嘴,用水抹了把脸。
他的鬓角被水沾湿了,周渡觉得他好像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了。
周渡看到了那个创可贴,下面的伤口好像在微微发痒。
他记起了今天偶然遇到的那个人。
周渡往嘴里含了块话梅糖,酸甜味冲散了嘴里的苦涩。
又自嘲自己想的多,周渡像一个,“一个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