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梦：失忆魔女重回新手村被小天使捡到》阿泠Adeline

27、初涉迷局（2）

　　安可走入漆黑的未知之地，暗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安可唤出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带着点阳光的温度，不远不近地飘浮在她前方，总算照亮了四周。
　　这里是一个砖砌的隧道，只有一人宽，高度也很局促，安可的头顶几乎擦着天花板，如果是玛格丽特来，恐怕就要稍稍弯腰才能前进了。
　　歌剧院大厅的吵闹已经完全被隔绝在砖墙之后了。安可沿着隧道朝前走，鞋跟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墙壁间孤零零地回荡。
　　十四步之后，她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向右”终末之书如是说。
　　安可根据终末之书的指示，向右转，然后在一条走廊的中段向左，走下一段长长的楼梯，然后向右，向右，再向左，再下一段楼梯……
　　两旁的墙壁渐渐渗出潮湿的寒气。安可推测出，自己距离地面估计已经有二十米的距离了。又经过了一道暗门，拐过一个转角，她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这是，地下河？
　　安可觉得自己头顶上方的空间似乎没那么狭窄了，让光球稍微飞高了一点，照亮了这片小小的地下室。头顶上方十字交叉形成了坚固的穹顶，下方一半是地面，另一半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安可正抬头四望，地下室另一头拐出了一盏幽蓝的灯火。
　　“果然！咳，我的意思是，很高兴见到你，预言中的女士。”
　　幽□□火映出了执灯者的面容。她的头发甚至睫毛都是极其浅淡的金色，蓝色的眼眸也是淡淡的，皮肤苍白，让人联想到一张亟待上色的画布，手中的灯火为她镀上一层神秘的蓝色，暖黄的光球又为她镶嵌上金色的轮廓。
　　安可立刻认出她就是海报上的塞琳娜，不过褪去了浓重的妆造，眉眼少了些清冷和不近人情，反而带着点孩子的稚气。
　　“您是塞琳娜小姐。”安可说。
　　塞琳娜高高昂着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您刚刚提到，预言？”安可问。
　　塞琳娜眼里流露出一丝错愕。“你不知道吗？金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带着阳光一般的温暖……没错，就是你。”
　　“我不知道什么预言。”安可摇摇头。
　　“前几天的下午，我恍惚间做了一个梦，”她说着，淡蓝色的眼睛看着安可，“那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我相信这个梦预示着什么，因为陷入梦境之前我正像夏洛蒂教的那样，在用诺西斯牌占卜。梦里，遥远的空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会有一个如阳光般金色的姑娘来见我。她会带领我逃出这个剧院。”
　　“为什么要逃出剧院？”
　　“因为我不喜欢这里。”塞琳娜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别的，但最后只是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这里。”
　　“您可以辞职。城市里还有其他剧院。”安可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我不能辞职，因为这样我的哥……咳，会有人对我很失望……而我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她很激动地上前一步，手上的灯火被她的动作带动，猛烈晃了晃差点熄灭。“不行，你一定有办法的，快想想！”
　　塞琳娜几乎贴到了安可的鼻尖，她耳边的发丝甚至也被气流扰动，微微飘动了一下。安可眨眨眼睛，岿然不动，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塞琳娜的肩膀。
　　“请您冷静一些，塞琳娜小姐。”
　　“……我很冷静。”塞琳娜后退一步，微微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便恢复了平静。
　　“如果只是离开这个剧院，且不为人所知，我建议在夜晚从侧门离开。”安可说。
　　塞琳娜的眉毛跳动了一下。“这个谁都知道……而且我没法这样做，那个信奉太阳神的教团不会放过我的。”
　　“太阳神？”
　　“对，他们三个月前找上了我的……我的经纪人，说是要把我捧得更红。现在还不够吗？我不明白……但是他们让我演我从来不感兴趣的剧目，让我去做广告，让我在演出结束后还继续面带微笑与观众们握手问好。我很累，但是我不想让大家失望……所以我想，要是我无声无息消失了，是不是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塞琳娜看着近在眼前的那条地下河。
　　“你知道吗，”她说，“我甚至想过从这里坐船走。哪怕只是一块木板也行。”
　　地下河的水面很平稳，静静流淌向远处的黑暗。
　　“或许只是时机不对。”安可说，“请给我一个你随身的物品，我可以让朋友帮你占卜一下。她是很出色的灵术师，一定能占卜出更清晰的未来。”
　　“是吗？”塞琳娜的眼睛转向她，旋即垂下视线，“那么，两天后我演出的时候将答案带给我吧。拿着吧。我占卜用的卡牌，梦到预言的那天，它从我的牌堆里掉出来了，命运领域的灵术师应该能看出什么吧。”
　　安可接过，是一张“恶魔”牌。
　　“我把你送出这里，这次‘走侧门’。”她揶揄道，“希望你不要对任何剧院的人，还有太阳神教团的人说起今天的会面，否则，秩序的幽蓝火焰会将你燃烧殆尽。”
　　“我向您保证，塞琳娜小姐。”
　　最后一道门打开，外面便是剧院后方的街心公园。
　　不知剧院的哪个舞台上，一幕歌剧谢幕，歌剧演员最后一个高音若有似无，缓缓落下，而塞琳娜在嘴唇前竖起指头，带着蓝火隐没在门后的黑暗里。

　　玛格丽特将名片上的太阳花纹对准阳光，浅浅的浮雕效果在阳光下变幻出七彩的光芒。
　　“螺旋太阳纹……”玛格丽特心中默念。
　　花纹中央的螺旋似乎在缓缓转动，要将周围一切席卷而入。
　　玛格丽特清空了周围的物品。椅子被搬到另一个房间，柜门全部关上，连桌子都推到墙边尽量远离视线。她的视角中，除了在半空中静静漂浮着的螺旋太阳纹之外，别无他物。
　　占卜有很多流派，比如用诺西斯牌、抽签、或是看喝剩下的咖啡渣……不一而足。但是高超的占卜师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物品，那些东西反而会干扰她探测命运的过程。
　　这还是玛格丽特在获得了禁术师力量之后第一次使用，不过她很自信自己能完全掌握。“不过是从前需要将命运化形，而如今可以直接进行观测了。原理都一样，没什么难的！”她自信地向太阳纹伸出手，闭上自己的眼睛。
　　当视觉退场，灵性的感觉会更加敏锐。意识之中的灵之海波涛翻涌，属于命运的那一条支流慢慢汇入占卜的焦点，让与其相连的命运之线尽数显现。
　　无数条银色的河流在漆黑的平原上蜿蜒，它们从无穷远处来，汇集于一处，也就是当下唯一确定的现实，又从这里分岔，奔向不同可能性的结局。
　　玛格丽特背对过去，面对未来。她感到自己身后有一道无比明亮，几乎会让人失明的光芒，炽热的温度烘烤着后背。
　　“是太阳吗？这个花纹还真有说法……”她有点后怕，反复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回头。看来螺旋太阳纹真的对应着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是无数条因中的一个。
　　“反正我们只要找到谁在近期也用过这个花纹就可以了，不用看那么远。”她心想，踮起脚尖——只是一个比喻——小心地在代表过去的河流中穿梭，寻找相关的线索。
　　“嗯，这个花纹确实是从古代遗物中发现的，基本是学术界公认的太阳神代表。原来如此，考古学还挺有意思，以后跟阿斯特尔学一下吧……在哪里出现过呢？论文、论文、学术著作、百科全书……等等，找到了！”
　　她欣喜地停在一条河流前。
　　“三个月前，在学术作品之外出现了相关的花纹！但是为什么，是在歌剧院的海报上？”她一头雾水，“难道要演历史剧？啊，这里有一个相关的人，亚麻色头发，棕色眼睛，长相很普通嘛，调查看看……”
　　她进一步将灵性延伸过去，试图将过去的图景放大。景象渐渐清晰，她看到亚麻色头发的男士旁边，还跟着一个金色头发双马尾的女孩。
　　看起来有点熟悉……玛格丽特刚冒出这个念头，那个女孩突然回过头，直视玛格丽特的眼睛，狡黠一笑。
　　“抓住你了~”
　　玛格丽特心里一惊，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被人反向观测了？禁术师的能力这么没保障吗？
　　她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再回过神的时候，银色的命运长河已经看不见了，也不在旅馆的房间里。她面前是一片灰色的死寂荒原，那个双马尾的女孩就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哪怕距离如此之近，她的面容也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雾气。
　　“小魔女~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哦。”她说，带着些调皮的语气，小孩子似的歪着头看她。
　　你是谁？玛格丽特心里刚刚掠过了这个想法，女孩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似的，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怎么总是这种经典的蠢问题？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她揪着自己发辫的尾端，一圈圈在手指上绕着玩。“我只是想让你回想起一些东西，赐予你一些丢失已久的力量而已。为我敞开心扉吧，小魔女~”
　　什么魔女？
　　“唉，在故事的结局，魔女竟然忘了自己身为魔女的事实。好难过啊，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要如何报仇呢？好遗憾呐，她还没有结尾的复仇就这么中断了吗？喂，小魔女，把你的故事写完吧。加入我们，归入主的麾下，主会给你足够的稿纸和墨水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玛格丽特戒备地后退一步。
　　那个女孩却步步逼近，伸出手，似乎想要来抓住什么东西。玛格丽特抬手幻化出细剑，一个上挑，被她轻巧躲了过去。
　　“这么不喜欢我吗？”女孩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点失望，“那么，先陪我玩个游戏也行～等游戏结束，你就能想起来啦。”
　　女孩狡黠一笑，身形突然消失了，有一个东西砰一下掉在地上。
　　“捉迷藏！啊哈，我最喜欢这个了！”
　　玛格丽特上前捡起，发现掉在地上的是一个小丑面具，用红白两色油彩画出夸张的笑脸，空无一物的眼眶空洞地注视着前方，却让人没来由产生一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
　　在女孩消失的地方，突兀出现了一片枯萎的森林，毫无生气的枝干呈现出冰冷的死灰色，表面却古怪的光滑。它们扭曲着伸向布满乌云的天空，或是虬结着匍匐在地面。
　　“要记得来找我哦~”女孩的声音在灰色的天空上飘飘荡荡，“你想要自己迷路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