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岛之息》麦西

64、对手

　　露无景的电话来得比觅璃想象得更快。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三两句直接约好了时间地点。

　　觅璃挂了电话，心想，“这女警察果然居心叵测。”

　　下午四五点钟的咖啡馆没什么人。
　　觅璃特意选了一个有露台的店。两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海风有些大，觅璃请店员挪来两把遮阳伞挡在风来的方向——不是体贴，只是不想让风吹乱她一丝头发。

　　咖啡端上来之后，露无景就直截了当说道：“塞拉出事那晚，保镖领子上戴的摄像头是可以拍视频的吧。”
　　“是。”
　　“而且能回看。”
　　“露警官工作做得真细致。”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觅璃看了一眼咖啡上的拉花，“这件事外人确实不知道，但是九口先生的十几个私人保镖都知道。那天晚上戴摄像头的梦初，她可以告诉任何人——比如意小姐，意小姐也可以告诉任何人，比如叶沙。叶沙还可以继续告诉任何人。”她抬眼看向露无景，“比如你。”

　　露无景脸上露出一种对方完全猜错了她手里牌的得意表情。

　　觅璃却不等她开口，继续说下去，“不过，你既然费心费力约我出来，那么你肯定是想说透露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露无景的笑容僵住。

　　“我家小朋友做了什么，我很清楚。”觅璃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个宠溺的微笑，“但和你无关。你想借她来挑拨，从我这里套话——打错算盘了。”

　　“看来觅总对瑰夏很信任啊。”

　　觅璃的笑中多了一丝得意，“包括她偷看我邮件，透露塞拉母亲的消息给你们。”

　　露无景这下真的惊讶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塞拉出事那么久，你们找不到亲属。我托关系花钱雇私家侦探查消息，刚发来了地址电话，你们就联系上了宋兰。”

　　露无景端起杯子，喝了几口咖啡，像是认输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中国有句老话，养狼当犬看家难啊。”

　　觅璃点了支烟，想起九口经常说的一句话，“如果猎物不会反抗，捕猎还有什么意思？”

　　她吐出一口烟，“露警官，你做事讲究的是不留证据，我做事——务必留下痕迹。”

　　露无景知道她指的是金文中坠楼的事，“你什么意思？”

　　“塞拉出事那晚的视频，我还留着。我跟私家侦探所有往来邮件我也都有备份。”觅璃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栽赃给我。”

　　“奇怪了，你跟叶沙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敌意？”

　　“警察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要么被害，要么加害。我跟叶沙虽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也没必要跟你站在一起吧？”觅璃招手叫来服务员，“你还点些什么？我请。”

　　露无景翻开餐单，指尖划过几行：“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服务员在她身后，应着：“一杯琥珀法兰绒特调，一块焦糖布丁，一个牛肉芝士恰巴塔。”

　　露无景又指了一个：“再要一个这个。”

　　服务员重复名字：“伯爵红茶慕斯。”

　　“就这些。”

　　觅璃笑笑付了账，起身时衣角带起一阵极淡的香，“祝你好胃口。”

　　露无景喝着咖啡，吃着焦糖布丁，心情很好，“原来只要示弱，再稍微显得自己蠢一些，对方就会把想藏的、不想藏的，全都说出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栗訾的电话。

　　听完她的叙述，栗訾在那边沉默片刻：
　　“你为什么认定是叶沙？我这几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是九口派人报复。”

　　“九口？什么动机？”

　　“替自己夫人出一口当年的恶气。”
　　“这未免太牵强？”

　　“那你说叶沙什么动机？”
　　“替具何意出气啊。”

　　“那你这个结论跟我的一样牵强。而且，叶沙什么人？”栗訾声音里带着疲惫，“叶沙是职业军人，不是□□。她不需要亲手杀人来立威。如果我是她……我会把陈佳辉骗去缅甸，借别人的手解决。就像他解决Tsalal那样。”

　　露无景无言。
　　海风吹过空荡荡的露台，遮阳伞剧烈抖动着，只剩她一人对着满桌甜点。

　　一个受过严训、实战经验丰富的军官；一个高知白领、懂法又有脑子的总裁——真不好对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