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岛之息》麦西

57、复仇之路

　　两人开车回医院的路上，空气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小意忽然开口，轻声说：“不过，我确实还有几件事想做。”
　　“是什么？”

　　“报仇。”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过往的，所有仇。”
　　“你父母？”

　　“从那个爆出我母亲跟兼松导演丑闻的记者开始。”她语气平静，却充满恨意，“要不是他，我妈也不会息影，嫁给九口。”
　　“你打算怎么做？”
　　“把他骗来普吉岛，制造一起意外。”
　　“杀掉？”叶沙的声音很沉。
　　“嗯。”她却轻描淡写，“不过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杀。”

　　“他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叶沙问，“先说说，你打算怎么骗？”
　　“给他发邮件，就说让他来采访九口。”

　　“他是娱记，怎么会有商业人士的采访找他，太假了。”叶沙冷静分析，“而且，他如果出事，警方一定会追查他最后的联系记录，你用的邮箱和手机都会被顺藤摸瓜。”

　　小意犹豫片刻，轻道：“让觅璃发，她是我这头的。”

　　“觅璃？还有谁是你这头的？”
　　“九口的私人律师，司律。”

　　“哦？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能干的。”
　　“是九口自己作的。”

　　“什么意思？”
　　“你知道Timo姓什么吗？”

　　叶沙蓦然反应过来：“不会吧？！他是司律的……”
　　“你猜对了。Timo姓司，是司律的儿子，亲生儿子。”

　　她慢慢讲述起那段隐秘的过往。Timo长得像母亲，从小就漂亮的惊人。十四岁的时候因为被一个高一的男生甩了，好几天不去学校。
　　父母以为他在学校被霸凌，一再追问原因。

　　Timo才十四，既不会编谎也隐瞒不住，就跟父母说了他喜欢男生跟那个男生交往的事情。
　　司律一怒之下把儿子送到全寄宿学校，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从那之后，父子再未说过一句话。

　　每年跨年，九口都会举办私人宴请，宾客皆是核心商业伙伴，其中也包括司律师和医生影山。且都携家眷出席。那年Timo十六岁，在母亲坚持下一同前往。

　　谁也不知两人是如何对视、如何靠近的。只知那晚，Timo就在休息室里与九口发生了关系，此后一直维持这种扭曲的关系。
　　甚至，两年后，Timo高中毕业后，仅因九口一句“我的会所缺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管理”，便毅然选择了酒店管理专业。

　　司律直到那时才惊觉，儿子早已成了九口的情人。他想阻止，却为时已晚——Timo对九口死心塌地。

　　司律干涉不成，又怕丑事外扬，不许儿子在外提起真名，甚至不能说自己姓司。因此，几乎无人知晓Timo与司律的关系。

　　小意冷笑：“Timo活着的时候，司律看他哪都不顺眼，不闻不问。可人一死，倒成了他最亲、最可爱、最乖巧的儿子。就算警方判定Timo是自杀，这笔账，他也全算在九口头上。”

　　“那九口还敢用司律？”

　　“敢啊，这就是老头子狂妄的地方。他觉得司律不敢、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我这次逃走用的假护照，就是司律给我准备的。保密哦。”

　　叶沙恍然：“怪不得我们一直不知道你的护照哪里来的。”

　　“还有九口的那个私人医生，影山。”小意继续道，“在东京的时候有个□□男友。算半个黑医，诊所无条件接收男友带来的伤员——刀伤、枪伤都不上报，甚至还帮那个组织处理尸体。他是因为卷入几起非法案件，不得不离开日本。”

　　“他现在还帮那组织做事？”

　　“当然，那些组织在海外也有分部。影山也是九口打探消息的重要渠道。不过在这里，他替九口做得最多的，是给Club里那些女孩“定期维护”——体检、打避孕针、开消炎药、治性病，和……非法堕胎。”

　　“这些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冰山一角。”

　　当晚，九口看了黑西服带回来的录像。
　　“车上和海边那段都录不到任何声音。风太大了，海浪声也大。”
　　“小意能走路了？”
　　“好像不能，上下车都是叶沙抱着，其他都是轮椅。”

　　九口把录像机扔给黑西服，“删掉，出去吧。”
　　“之后还跟吗？”
　　“不用。”
　　“是。”黑西服躬身退出。

　　房门关上，九口向后仰进椅背，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小意每晚偷偷外出、白天装睡，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躲他。

　　几天后，圣何塞国际医院。病房。
　　晚上七点，治疗结束。顾医生与助理离开后，叶沙关上里间的门，让明之守在外头：“别让医生护士进来。”

　　“好。”明之出去，轻轻关上里间病房门。

　　叶沙走到小意床边，从手机里翻出一条新闻，递给她：“我想过了，可以用这个骗那个娱记来。”

　　屏幕上写着：“国际巨星秘密幽会普吉岛，地下情人曝光？”

　　具何意眼睛一亮，“然后呢？”

　　“但不能杀他。”
　　“那断他两只手怎么样？”小意歪头，语气天真又残忍，“既然他这么爱爆料明星隐私，就让他以后再也写不了东西。”

　　“十根手指。”
　　“嗯嗯，好，听你的。”小意唇角弯起，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那我们怎么出去？”

　　“我穿全套护士服、戴口罩。你跟明之换衣服，我给你找假发。”叶沙看着她，“至于怎么说服明之……你来决定。反正，她什么都听你的。”

　　小意嫣然一笑：“明之，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