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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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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过去,没几天又快到端午假期了。
之前从隔壁省回来,何知白和程钰商量多休息几天再开始下一疗程,但程钰没同意,坚持说约定好了。最后何知白拗不过,还是陪他按照原定的日子去了,但也和肖承反映了他的情况。肖承表示理解,那两味主药确实会有这样的影响,之前不少孩子也出现过,于是新疗程里,肖承给他稍减了一点量,也另外开了开胃汤。
调整之后,程钰的情况没有加重,也没有太大的好转。吃的没增,也没再减少。情绪状态还是跟旋转小飞机的差不多,对比以前,可以说是相当稳定,稳定得让何知白隐隐担忧。
因为程钰的这情况,姜衍给他寄了不少吃的,基本都是琼岛的食物,最新鲜的材料,提前做好,全部速冻后发顺丰冷链,最短的时间内寄过来的。虽说寄过来的运费都快赶上买食材的花费了,但程钰确实还挺喜欢,食欲间歇性好一些,姜衍觉得很值得,说过半个月来看他时再给他带些。
历经了这好几个月,姜衍好不容易给望海民宿那边招到了前台,端午后就能入职。她很开心地给儿子分享了这一消息,说到时候交接好了就可以过去看他,陪陪他了。程钰听到也挺开心,便扬着尾调称,到时候带她去哪里哪里玩,那些基本是他跟何知白去过的地方,其中比较喜欢的。
听到养了多年的孤独症儿子要主动带自己出去玩,姜衍求之不得,克制着喜悦连连答应。
端午那天,常轻堂放了假。国际假日他们不放,但传统假日常在轻一般会休息一天。主要也是因为店里俩员工是一对,平时周中休息都只能休一天,一年到头也没几天能一起玩的日子,再加上常在轻自己也有不想上班的时候,于是干脆放了假。
但放假后,他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外面人挤人,他是一点不愿意出门,外加他和肖承老家都不在本地,休假也没有特殊安排,最后只不过在家歇着,于是他便叫上了何知白、程钰,说端午来家里一起吃饭。
这事常在轻压根都没问何知白,提前几天下午有人来打卡接人时,他直接问的那人。他一开口,程钰哪有不愿意的,话一说话就已经被应下了。等何知白下班的时候,程钰就直接过去告诉对方:“端午节我们去常大哥家吃饭。”
何知白突然被告知此事,有些不明就里,目光不自觉寻到不远处的当事人,那人看着他目光,便咧嘴一笑,喊道:“来吃饭啊”。何知白也就明白了,点点头应了。
他们约的那天吃晚饭。去之前在常在轻小区附近的水果大卖场,何知白买了份水果礼盒,毕竟他俩是去做客的,空着手去有些不太礼貌。
见他买了礼物,程钰也拉着何知白去了隔壁小超市,直接走到洗护用品货架那排,直接拿了3瓶不同颜色的洗发水,准备去结账。猜到他估计是把这当礼物送给常在轻,何知白好笑又无奈,但又不好打击孩子准备礼物的心意,于是委婉地提醒了一下,也许常大哥用不完那么多洗发水。男生听了,点点头,换成了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各一,何知白强忍着笑意,最后直接道:买点零食或吃的吧。男生看着他,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放下那三瓶洗护品,听话地挑了几盒曲奇饼干,然后去买单。
到了常在轻家,有人还在厨房忙活着,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又回去了。常在轻在客厅陪何知白和程钰聊天,笑着幽怨道:有人做饭,谁也不准进厨房,他也不给,也直接绝了另外两人想帮忙的念头。
自坐下后,程钰就一直看着厨房,看肖医生确实在厨房忙得专注,无暇顾及他们后。程钰才偷偷摸摸地,凑到常在轻耳边,带着气音跟他道:“我买的,都是能吃的,肖医生不会骂你的。”
常在轻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但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和实在小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带着气音回他:“为什么骂我?”
就坐在旁边的何知白明显也听到了这对话,他还想那会程钰怎么这么乖巧就放下了洗发水,改选了饼干,敢情他大约也觉得,常在轻被肖医生也管得厉害,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吧,所以还贴心选了能吃的零食。他半笑半猜地询问了一番,然后又给人解释了一番。
常在轻也笑了起来:“你怪为我着想的。”说着又拍拍程钰的肩膀,安抚道:“放心,肖医生不管我吃零食。”
男生微微睁大了眼睛,半是不解半是不平。
几人没聊一会,厨房里的人便喊准备吃饭了,于是该收拾的收拾,该端菜的去端菜了。
程钰吃饭还是一贯风卷云急,很快吃好了,然后坐着看他们。常在轻怕他无聊,便跟他搭话,问:“吃得怎么样?”
男生道:“饱了”。
那人又问:“肖医生厨艺怎么样?”
男生很快答:“好吃。”
对面那人便开始使坏地问:“和你们家做饭的比,怎么样?”
男生眨了眨眼,又看了一下身侧的人,道:“比程钰做的好吃,比阿白哥哥做的......”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有点为难的样子,几秒后才接着道:“也好吃。”
问话那人笑了起来:“嚯,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徇私啊。”
答话人身边的人也笑:“是啊,很客观。”
程钰听完,自己也附和起来:“那当然。”
刻意的小调逗笑了几人,肖承看了他一眼,道:“每次见他,好像都比之前进步一点。”
顺着他的话,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程钰,男生也任他们看着,刚被夸过后眼睛还亮着。
“眼神也比之前更灵动了。”肖医生又评价道。
在场几人里,肖承其实和他见得最少,打交道最少。虽然他是程钰的主治医师,但他们俩的见面机会基本也就每疗程初日,不像另外两人几乎天天能见,因此差别感受上更明显些。
“是咧,小朋友以后肯定会更好。”常在轻也点了点头,赞同道,“他才20呢,后面精彩的机会还多着的。”
“对!”有人也知道是在说他,突然插进来附和了一声,突兀的一声重音让几人又笑了。
隔着一张桌子,肖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何知白,眼神里似乎有话想说,但他又目光一移,看向了旁边的男生,最后目光收了回来,继续吃饭。
饭后,几人一起把碗收进厨房,何知白也准备收拾,常在轻把人拦了,带着些责怪的语气道:“做客就有点做客的样子,好不好,出去吧。”
肖承把人带出去了,边走边压着笑意道:“这是家里他唯一能干的活了,别抢。”
坐在客厅,男生打开了电视,找个了动画片,但也没怎么看,权当背景音。一边,肖承又问了程钰最近的情况,何知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程钰那边一只耳朵听着电视,一只耳朵听着他们说话,也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时不时地插进一嘴,自己给自己补充。
那边,常在轻收拾完,看了一眼客厅,又回去切了些水果出来,走过来的时候和肖承对视了一眼,到茶几把果盘放下后,他坐到了程钰身边。
他一把从果盘里拿了好几个叉子,往男生手中一塞:“钰,你们买的,你们得负责多吃点,不然到时候放坏了。”
男生不得不接着那几根果叉,有些憨地笑了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地把水果往嘴里送。
见他吃完几口,常在轻又往人肩膀上一搭,可能是动作突然,程钰像怕痒似的,傻笑着缩了一下,往何知白身边躲,这边常在轻也在他胳膊上虚虚一拉:“我还没说话呢,你咋先开跑了?是不是知道我想说啥啊?”
男生笑着坐了回来,诚实说:“不知道。”
旁边的何知白伸过手来,给他把空果叉收掉了。
这次常在轻没再搭他的肩,抓在胳膊上的手也松开了,但身体靠近了一点,问道:“你上次答应帮我画的画,还作数吗?让我自己挑的那个。”
男生敛了敛笑,认真道:“当然算数。”
常在轻笑问:“今天给画吗?”
被问的人看着他,眼睛晃了晃,几秒后答:“给。”
于是常在轻将人轻轻一拉,站了起来:“来来,我想要你帮我画这一幅,你看看行不行?”
程钰跟着他,一起进了书房。
有人的目光也一起跟着两人去了房间,只见常在轻从书架上拿了个相框般的东西递过去,又拿出了些别的绘画工具,接着程钰坐了下来,两人在书桌前说着什么,因为有些距离,再加上有电视背景音,听得并不清楚。
肖承看着那人的视线方向,微微笑道:“是不是总担心他啊?”
何知白也笑了笑,将目光收了回来,道:“难免的。”顿了下又补充道,“毕竟他现在跟着我一起生活。”
旁边那人看他,语气开始变得微微严肃:“如果你以后要跟他一起生活,那要担心的还不止这些.......”
闻言,何知白顿了顿,似乎明白为什么会把程钰带走了。
他又不自觉看向了书房的方向。男生坐在桌前,背对着他们,常在轻则是半靠在桌上的,正好能看到他的目光,双方视线打了个照面,里头那人扬了扬眉,往外走了几步,把门轻轻关上了。
视线被木门阻断,何知白望着那棕色木门,似乎微微发起呆,几秒才回神,还是先笑了笑:“跟谁一起生活,都会担心的,也是互相的。”
肖承脸上已经收去了笑意,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你应该知道我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