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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费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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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连续几天,每早何知白一出房门,就能感受到背后有道目光,一直偷偷跟着自己。偶尔视线对上,目光的主人也不躲,还是那么直愣愣看着他。
起初,何知白还会扬起眉毛,用眼神询问,对方就傻傻一笑,像是终于发现自己被抓包一般,把目光偏开。后面看对方不在意他了,又将目光偷偷移回来,继续暗暗观察。但反正看了几天,也没人开口。有人装不知道,有人装没发生。
五一,医院放了三天假,但常在轻那边不放。怕有人几天都在家无聊,何知白问了他要不要过去玩。
这一问,倒提醒了程钰,他还欠着某人的一幅画,于是第一天他没去,在家哼哧哼哧画了半天,第二天下午才和何知白一起过去。
这几天他们这人挺多。大家都在各自忙着,也顾不上程钰。他就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待着,看看手机,偶尔出去转一圈,看有些房间敞着门的,有客人在里头扎针或温灸的,他不时好奇上一眼。一般愿意敞门的,都是不在意的,他看看别人,有的还看看他。
有个房间程钰过去时,常在轻正在给病人落针,他在门口看了两眼,见他那样子,常在轻还调侃了一句:“这几天医院不扎针了,想我给你扎?”
门边的男生笑起来,显得有些憨,转头走了。
一直忙到快下班,医馆里人才少些,常在轻他们才松了一些,他便想着去休息室看一眼程钰。见他进来,男生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个长方形的白色PE塑料袋,薄薄的一片,递过去时袋子抖动还会发出脆响。
“这是什么?”男生只递东西没说话,常在轻自己问了起来。
他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发现是画,才想起之前约定的事:“哟,这么快就画好啦?”
“对。”男生点了点头。
常在轻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画纸抽出来,是油画棒画的,抽出来时有部分厚重的颜料蹭在袋子内壁,有几处不明显的晕开。
看到那张画,常在轻反应过来,那是他朋友圈的一张照片,年初出门玩拍的,他挺喜欢的一张。
没想到程钰记得这事,还偷偷挑了照片,累了半天的常在轻这会觉得心里一暖,一会才恢复咋咋呼呼的语调:“特意给我挑的?”
男生的语调也被带得扬起一些,坦率答:“对。”接着又道:“好看。”
拿着画的人笑了起来,也没在意他说的到底是照片好看还是画好看。拿出手机对比着,把画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边看边夸,你这颜色用得也太大胆了吧,你怎么画的?按光影分区吗?怎么想到的?太有想法了吧.....画里画外,从画到人,都夸了遍。
男生在一旁听着,情绪被吊上了天,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说下次还给他画。常在轻一听,还有这好事,夸得更起劲了,说下次要自己挑一张。男生一口应下,没问题。
聊完了这些,看着男生还情绪高昂的样子,常在轻想到了上周还在发愁的某人。也不知道事情怎么样了,当事人看着确实不愁。有人的好奇心上来,把画收好,找了两A4纸当隔层重新放回袋子,然后回来一手搭在男生肩膀上。
他本来是想跟程钰哥俩好,搭着肩膀唠一下,奈何程钰比他高,搭着不舒服,于是他又把人安排到椅子上坐下,自己蹲了下来,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才问:“钰,你有什么烦恼吗?”
男生看着他的侧脸,眼睛微转,有些呆呆道:“没有。”
闻言常在轻转过头来,看他,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是小朋友的感情问题?都怪何医生话全讲一半,好奇心吊死人。
他有点纳闷,又有点不甘心,对着程钰于是直接开门见山:“钰,你有喜欢的人吗?”
男生这次眼睛没转,回答得也直接:“有啊。”
问话的人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有些兴奋地接着往下问:“你喜欢谁啊?我认识吗?快给常大哥说说。”
男生回答得依然干脆,语气平稳:“认识。何知白。”
常在轻的表情凝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第一想法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第二想法是,程钰真的懂喜欢吗?他问的那种。
几秒后,播放键被按下,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问:“何医生知道吗?”
男生想了想,道:“不知道。”
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常在轻脑子被迫运转着。上周何医生想知道程钰喜欢谁,所以才烦恼?他一边回想着之前的对话,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来,两条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另外一边,何知白也忙完了,收拾了下东西准备过会下班,过来先找程钰。一到门口便看到凑在一起的两人,狗狗祟祟的样子,像在密谋什么似的。
何知白敲了下门,笑着出声:“在聊什么?”
屋里两人俱是一惊。有人直接跳了起来。
程钰本来是没惊,但被常在轻的突然反应惊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了门边的人,这会常在轻不知怎么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虽然那些弯弯绕绕他还没想明白,但本着让自己轻松的原则,他想也没想,二话不说就把旁边的人卖了。他指着旁边坐着的男生,他语气直接干脆:“他说,他喜欢你。”
门边的人唇角弯了起来,眼睛和眉尾也漾起了弧度,他看向被指着的人,几秒目光才转了回来,语气自然:“我知道。”
告密的人呆了。
常在轻更想不通了,一个说对方不知道,一个说自己知道,他们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还有何知白烦的到底是啥,烦的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常在轻没如愿轻松。
本来何知白过来,是想问问他们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常在轻这会正郁闷着,摆了摆手,说今天家里做饭了,不去了。
何知白也没多问,领着男生,说,那我们也回家。
第二天一早何知白来了,常在轻却又来主动来找他约饭。昨天的事他想了一晚没想明白,问又不知该如何问,偏偏他又好奇心盛,于是想自己问不明白,总有人能问明白了,便来主动约饭了。
但是何知白说他们买了晚上夜游园的票,所以这饭还是没约上。常老板无奈地跟自己的八卦心和好奇心斗争了小上午,直到医馆忙碌才缓过来。
他想吃的那顿饭,后面也一直没能约上。
五一后的周末,何知白去隔壁市听课了。
授课的是业内挺有名的一位老中医,舌诊很出名。他自己一般不开课,这次是被活动邀请来的。因为机会少有,加上就在隔壁,何知白知道后就基本决定去了。但是周六程钰还要扎针,而去隔壁市何知白两天也只是上课,基本都在酒店,没法带他去玩,最后两人商量了一番,他问了程钰想法,程钰说想自己在家。
何知白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但后面他想起,自己刚到瑁洲岛时,那时候程钰也是一个人在民宿,于是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叮嘱了程钰有事就给他打电话,或者去找常在轻,找警察,电话姜衍等等,又拜托了一下常在轻那边,才算稍稍宽心一点。
去隔壁市高铁很快,只要半个多小时。何知白是周六一早才走的。好在医院和高铁站同个方向,他陪着程钰走到医院门口,才准备去赶高铁。
分开前,程钰又问了一遍,阿白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何知白说,周日下午,大概8点能到家。顺带把回家的那趟高铁订单给他看了一遍。程钰这才像是放下心来,和他告别,转身去了平时的科室楼。
类似的对话,在这几天里,后面已经进行了3遍,这是第4遍。
中午程钰自己在家吃了饭,昨晚何知白给他备好的,只用加热。
下午,常在轻邀请了他过去吃饭,说家里有人做饭,干脆一起来。程钰高高兴兴地应下。
他以前最多跟着爸妈去过他们的朋友家吃饭,还没有人专门邀请自己去他家里吃饭,对此,程钰表现得有些期待。
下午他早早就出门,五点半就到常轻堂,等着常老板下班。
今天常轻堂病人不多,到了关门时间,也就还有3位,在等留针或温灸时间的。
待小医师们打扫完清洁,常在轻就打发他们先回去了,说自己收尾。
他给最后一个病人拔针,程钰便在一旁看着,不知是好奇,还是在等他快些结束。
送走客人,常在轻收拾东西,准备关灯,让程钰先去外面等,男生便听话地去了。
出了门口,看到站在一旁的肖承,男生礼貌地给打起招呼:
“肖医生好。”
“嗯,程钰好。”对方点了点头,问,“来多久了?”
男生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答:“1小时2分钟。”
肖承笑了下:“来这么早?”
“是啊。”男生老老实实地答。
之后两人一时无话,一起在门口等着。
等了一会,程钰看着旁边的男人,眼神从上到下转了一圈,他开口,微微机械的语调里似乎带着不解:
“肖医生,也是来吃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