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急》双行行

23、反锁

　　今天周日，肖承确实不忙，他们原本也打算在外面吃，所以他才过来接常在轻。
　　这会不过是多了两人，还是去的原本那家饭店，是间家常菜。

　　一边吃饭，何知白边把这两天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和肖承说了，包括后面从姜衍那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对方听着，不时点点头，边问边思考着。

　　他现在项目的治疗重点是放在促进心智发育上。按何知白的想法，处理神志内在，也是可以尝试的。在原先方子的基础上，何知白提出加大其中一味主药的剂量，以及同比例克制它的那味药分量，外加了几味辅药。几人讨论一番，肖承说下个疗程试试。

　　聊完，他问程钰，下周来医院吗？

　　闻言男生看向一旁，像是在询问。何知白笑了，道，你决定。

　　男生又迟疑了一会，说，去。

　　“才歇了一周你就去啊？看来你现在是不怕了。”常某人这会已经恢复了往常，带着有些夸张的语调称赞：“你是越来越勇了。”

　　孩子听了相当受用，笑了起来，颇有些自豪。

　　“可能周中去吧，周四吧。”何知白想了下，约了时间。

　　饭后，他们各自回家。

　　程钰到了家就开始洗澡，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何知白则懒懒散散着歇着，不太想动，直到睡前才去。等他洗完澡回房，准备上床时，发现某人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已经睡着了。床头一角，还放着平时陪他睡觉的，妮妮玩偶。

　　这架势，是打算今晚就睡这了。

　　“程钰。”他试着喊了一声，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何知白走了过去，探身查看。睡着的人呼吸均匀，表情放松，看着像是真睡着了。

　　叫醒他还是放任他，在两个选项中，何知白纠结了一下。
　　最后，他选择了熄灯。

　　第二天他醒来时，床的那边已经空了。当事人离开了现场。何知白也没再追问。

　　白天，两人去补充了些食材和日用品，没有太特别的安排，也算是休息。
　　晚上，程钰直播了一会，没有画画，单纯和粉丝聊聊天，出门之前他答应的。
　　播完，他就回房，在书桌旁写写画画，玩玩手机，到10点了都还没上床。

　　程钰的晚上固定作息是10点半到6点，但他一般会提前半小时上床，看看手机或听听故事。

　　他没上床，另一边，何知白也没回房，在客厅里坐着，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查资料。

　　从何知白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房间里的男生。反过来亦如是。

　　隔着一个客厅，房间里男生时不时就往外瞟上一眼，然后继续看看手机，过一会又再看一眼。

　　随着时间的后推，他往外瞟的频次越来越高，最后甚至不瞟了，直接看着外头的人。外面的人像是没察觉一般，仍然专注地看着他的电脑屏幕。

　　但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何知白还是先没受住，决定给对方个机会。
　　于是他起身，去厨房想倒杯水。他一进门，双方都离开了相互的视线范围，接着他便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哒”的一声，灯开关的声音。待他出来，隔壁房间已经暗了灯。

　　何知白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床上被子鼓鼓的，他过去轻轻拍了拍，里面没有人。

　　何知白忍不住笑了，放好水杯后他又进了自己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但也不是全黑的。微弱的光线里，不难看到床上鼓成一团的被子。他走过去，坐下，用手往被上轻轻一压，果不其然，里面有人。

　　“程钰，回自己的房间睡。”
　　男生的小把戏让人觉得有些好玩，在他身上还给人一种“没想到啊”的惊喜。如果不是现下这种情况，何知白可能会想夸他，可这会，他只能严肃地下着命令，尽管语气并不严肃。

　　床上没有任何反应，被子里的人在尽职地装着木头人。

　　“别装睡，我知道你没睡。”
　　隔着被子，他拍了拍床上的人。对方还是没有动。

　　何知白倾身过去，将被子拉开，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比之前严肃不少。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睁开眼，转过身看他。

　　“回去睡。”何知白声音放柔，又重复了一遍。
　　男生还是看着他，眼睛在半暗的环境里像是亮着光。

　　他双手一伸，环着眼前人的脖颈，将人往下一拉，何知白不及反应，直接倒在了他身上。

　　两人中间还隔了层被子，应该没把人砸疼。
　　何知白立刻想要起来，但男生的手紧紧箍着他，将人摁着。

　　“我想要跟哥哥睡。”
　　“喜欢跟哥哥睡。”
　　“哥哥的床暖。”

　　一阵三连直接堵住了何知白的嘴，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心在晃动，理智还在拉着。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人还被压在程钰胸前的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回去睡。”

　　“不要。我要和你睡。”“我要跟何知白睡。”男生拒绝得干脆，手上将人抱得更紧了。

　　他想先起来，对方还是不让。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何知白不知怎么办了。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抱了一会，何知白确实没辙。他很容易心软，程钰总是能比他坚持。他知道自己的防线迟早会溃退。

　　又过了一会，他轻轻拍了拍男生的手臂，温声道：“你先让我起来.......”

　　听到对方的声音，察觉到他态度放缓，男生大约觉得这事有戏，手上才卸了力，任他起来。

　　这个姿势何知白不好起身，他把手往旁边一撑，想借点力，但四周都是被子，撑在手下软绵绵的，也不好着力。何知白起得缓慢，头刚抬起，身体还没离开，男生一下凑了过来，亲在了他的耳朵上。

　　双唇碰合与皮肤接触的声音，伴随着男生的一声“喜欢”，在何知白的耳边炸开。
　　他条件反射性地看向对方。对方也看着他。

　　时间停滞了两秒，身体的反应让他瞬间警铃大响，他迅速爬了起来，仓惶离开。他跑去了隔壁房间，进去直接将门落了锁。

　　程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床上躺了一会，发现何知白都没有回来。提醒睡觉的闹钟响过，他将它关掉，然后起身，寻去了隔壁房间。

　　他敲了几次门，门后都没有应答。

　　“哥哥。”“阿白哥哥。”男生又唤了几次。

　　隔了一会，他又继续敲门。这次门后有了回应。对方的声音像是努力维持出的平静。
　　“你先睡......”他说。

　　程钰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开门，他也只好离开，又回到何知白房间。

　　躺在床上，男生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望了好久，直到困意上来，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房间的主人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他在程钰的房间里，自己睡了一晚。
　　睡着的过程并不容易。这张床上，到处都是程钰的气息，枕头，被子，床单，处处萦绕包裹着他，情况并不比之前的让人好捱。

　　失去了眼前迫切需要应对的情况，大脑有了空隙，便开始自动补充。于是，不由他控制的，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程钰的一切，方才的动作，说话的声音，语调，紧箍在他身上的力道，耳上的触感，还有，他说的喜欢。

　　大脑像是成了一台自动放映机，不断重映着方才的一切，以及过去的种种，直到大脑的主人疲惫不堪，睡了过去，放映机都没有关上。

　　凌晨半睡半醒着，程钰习惯性地翻身，往旁边一抱，摸了个空，他醒了过来。发现何知白没在，他又找去了隔壁，门还锁着。他试了几下，没能打开，又只好回去接着自己睡了。

　　第二天一早，自何知白出来后，程钰的目光就一直追着他，只要在对方的视线里，何知白就没能逃开。但对方也只是看着，仅仅看着，一句话没说，一句话也没问，弄得何知白心里更不是滋味。

　　好在他假期结束，今天要去医馆，不用陪程钰去医院，他便按着正常的营业时间，提前出门，终于逃过了一早上的视线审讯。

　　中午何知白打了电话回来，说事情有点多，没忙完，可能来不及回来，让程钰先吃饭睡觉，不用等他。男生听话照做。

　　等晚上何知白回来，男生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该干嘛干嘛，该说什么说什么。

　　到了睡觉时间，他又去了何知白房间，也不管对方在忙什么，愿不愿意，自己爬上床，盖好被子，到点便睡了。

　　半夜醒来，旁边的床上依旧空着，何知白不在。他又寻去了隔壁房间，房门被反锁着。于是他又回去，回到床上接着自己睡。第二天他倒是没再像昨日，视线一直追着对方，但也依旧什么不说，什么也不问。

　　何知白也是按照正常时间去了医馆，程钰自己在家。中午何知白也打了电话，没有回来。

　　下午醒后，程钰不想画画，于是出门，自己去了医馆。走到对面马路时，透过大门看见大堂里坐着的大叔大姨，他站了一会，还是没过去。接着他又去一趟超市，逛了一圈，买了水果糖，买了瓶洗发水，自己又回了家，继续该干嘛干嘛。

　　和姜衍日常电话他也不提那些，只是说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画了几幅画。跟平时一样，日常报备。

　　到了晚上，两人依旧如昨日。
　　程钰是在何知白房间睡的，而何知白，也依旧睡在他的房间，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