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求我不要工作》渔欢欢

27、主角

　　抓只鬼婴当诱饵还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关南玉当机立断，直接走出了阳台。墙壁外，一群鬼婴还拥挤着，窜动的肉块像阴雨天角落里的菌群，闻到血肉的味道，他们一拥而上，围在关南玉身边。

　　有楼珩在旁边，鬼婴们不敢妄动，关南玉甩出一条鬼气，像抓娃娃一样从蠕动的鬼婴中抓住领头的那只，鬼婴拼命挣扎，张口就想咬在关南玉手臂上，被他一刀背拍在屁股上，鬼婴“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的楼珩默默收回了想挡住鬼婴的手臂。

　　关南玉拎着鬼婴的后脖颈子回了工位：“老实点，我带你去找你妈。”

　　不知是哪里触到了鬼婴的逆鳞，关南玉只觉得这句话说完，鬼婴挣扎地更剧烈了，他口中甚至发出绝望地嚎叫，身体拼命地向后退，显然很抗拒和赵梦珊有关的东西。

　　楼珩道：“它在未出世的时候被母亲带着一起死去，本能是怨恨的。”

　　关南玉怔住了，他看着赵梦珊桌上堆积如山的专业书籍和画的宛如彩虹般的计划表，不知为何心口有点发酸。楼珩想抬手拍拍关南玉的肩膀，可手离他肩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却又停住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关南玉好无所觉，他走到楼珩身边坐下：“也不知道也等多久。”

　　楼珩放下手，身体放松地靠向后方的椅子，两人的手臂隔着衣袖贴在一起，他心情瞬间愉悦了几分，看着鬼婴的目光中也减少了几分嫌弃。

　　“耐心些。”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一道红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长发的女人垂着双手，朝着鬼婴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黑发挡住了她的表情，可关南玉却隐约能看到她双手的颤抖。

　　关南玉平静道：“赵梦珊。”

　　女人仰起头，她似乎是在笑。赵梦珊缓缓地回过头，门口处，刚刚被通知赶来的云为裳和蒋知涵站在那里，看到女人的一瞬间，蒋知涵腿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是……”

　　赵梦珊歪了歪头：“不是你逼我取消周末旅行计划去加班的吗？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蒋知涵还想辩解，可赵梦珊却不愿意听了，她纤长的指甲轻轻一点，蒋知涵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勒住脖子吊了起来，他疯狂蹬踹着双腿挣扎，却还是逃不过被整个拎起来的命运，赵梦珊把蒋知涵放在自己原先的工位前，一只红色的眼睛在显示屏幕上倏然睁开。

　　蒋知涵吓得大叫出来，可全身却动弹不得，那只红色的眼睛从电脑移动到桌上，再移动到墙上，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如果你半小时内写不出令人满意的报告，就会死哦！”

　　赵梦珊声音格外沙哑，确实带着笑意的，红色的眼睛眨了两下，表示自己会好好监督，电脑上闪烁出一个倒计时，在蒋知涵惊恐地目光中，他的双手被架上了办公桌，鬼气扼住了他的脖子，蒋知涵拼命打起字来。

　　做完这一切，赵梦珊才回过头，轻笑道：“多谢。”

　　蒋知涵的处境可怜又滑稽，关南玉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有些愣怔的时候，楼珩从他的手上提过了鬼婴。

　　楼珩的表情很是嫌弃，提鬼婴的时候也离自己几米远，关南玉赶忙道：“老板你小心点。”

　　到底是别人的孩子，万一给摔了赵梦珊发怒怎么办？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抱，楼珩侧身躲过，把鬼婴递给赵梦珊：“拿着。”

　　赵梦珊：“我……”

　　“不许不要，没人想拿着它。”

　　赵梦珊：“……”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才是这片迷障的主人吧！

　　赵梦珊怒瞪楼珩，刚想说点什么，楼珩一挑眉，鬼气波动了两下，赵梦珊把话都咽会肚子里，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容：“好的。”

　　关南玉扶额，他简直没眼看。老板有些时候态度总会莫名地强硬，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了。关南玉正想着要劝说两句，就觉得楼珩一直在看他，他抬起头，对上了后者的目光。

　　楼珩眼神平静的毫无一丝波澜，与他对视。

　　关南玉反应了三秒，忽然福至心灵：“还是老板你厉害，给我们省去了这么多麻烦。”

　　楼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在关南玉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划过一丝满意，嘴角动了动，却很快归于平静。

　　关南玉撑着头暗自思忖，难道老板对鬼时也很看重面子？他是不是得把这点记下来。

　　赵梦珊抱着孩子，鬼婴龇着嘴想咬她，她娴熟地颠着手中的孩子，眼神却沾在关南玉身上。眼瞧着两人在那“眉目传情”，彻底把自己忘在一边，赵梦珊深呼吸几口气，一把按住了试图在她怀中蹦跳的鬼婴。

　　“我该走了。”

　　她抱着鬼婴走到阳台，楼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谁教你造梦的？”

　　赵梦珊眨眨眼睛：“如果我不想回答你呢？”

　　楼珩看了眼在旁边沉思的关南玉，木然道：“我可以让你永远也走不了。”

　　赵梦珊脸色扭曲了一下：“是妖。”

　　“它在哪里？”

　　赵梦珊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尖利刺耳，她的手指虚虚划过眼前的一切，红色的长裙随风摇动，窈窕的身影站在阳台的栏杆上，宛如燃起的烈焰。

　　“它当然就在……”

　　身体朝后坠落，赵梦珊最后一句话化在风中。

　　“——你们身边啊！”

　　她被引力牵引着，红色的衣摆飘逸蹁跹，身体在下落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做一片光晕。一片落叶带风而来，光晕也消散了。

　　身侧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关南玉眉眼微松——迷障结束了。

　　“啊啊啊！”身边传来刺耳的叫声，是抱着头的蒋知涵，他等着眼睛不断地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口中不断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努力写了，放过我啊啊啊！”

　　随着迷障的结束，红色的眼睛也尽数消失了，蒋知涵身边没有鬼气。

　　关南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蒋知涵。”

　　“别过来，别过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就写报告，别杀我！”他抱头鼠窜。

　　楼珩：“他精神崩溃了。”

　　目睹了一切的云为裳撇撇嘴：“也是该啊。”

　　几人商量了一下如何收拾残局，最后还是决定报警，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带走了精神失常的蒋知涵，并在几人的指印下查到了公司里私藏的药物。

　　其中一个警察走了过来，看到楼珩后他神情严肃了几分：“楼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楼珩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对他微微颔首。

　　关南玉好奇地凑过去：“老板，这就是我们公司在警局的关系吗？”他记得上次出任务的时候，楼珩让郑湘去解决了一些事情，后续警察果然没多询问他。

　　“鄙人姓夏，夏卓云。”听到了他的询问，夏卓云对关南玉笑道，“您就是楼先生新来的那位助理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荣幸。”

　　“幸会幸会。”关南玉笑着同他握手。这位夏先生说话的语调怪怪的，不过听他的意思，和老板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楼珩：“你先去忙吧，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

　　夏卓云点点头，他的目光再次划过关南玉，嘴角挂着标准的笑容：“那就不打扰诸位了，关先生，我们下次再约。”

　　带他走远了，关南玉问：“老板，这位夏先生是你朋友吗？”

　　“不是。”

　　关南玉一怔，就听楼珩继续道：“夏卓云是活死人，受地府之托，平时在警局处理点事而已。”

　　这倒让关南玉惊奇了：“活死人？夏先生是僵尸？”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据楼珩所说，夏卓云出生苗疆，曾是苗疆赶尸一族的旁系少爷，后来他们那一系被主脉流放了，夏卓云也就离开了苗疆自行发展，后来地府看他人还不错，就顺便把他收了个外编。

　　楼珩扯动嘴角：“他今年一百多岁了，老古董一个，你平时少和他说话。”

　　关南玉：“……”

　　一百多岁的老古董，老板你是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当着楼珩的面说的，关南玉看着远去的夏卓云，躯体还是二三十岁少年人的模样，灵魂却一百多岁了，怪不得用词会听起来古板，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云为裳过来同他们道别，临走前还不忘递一张名片：“你们公司的人挺厉害的，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合作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脸红。云为裳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几斤几两，与其说是合作，她全程更像是被关南玉和楼珩带着跑。不过云为裳一向心大，反正出来总归是历练，和谁搭伙都一样。

　　关南玉倒是对这个活泼的姑娘心生好感，他笑着接过了名片，嘴上说了几句客套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接过名片的时候总感觉左肩膀有点发凉，关南玉转头去看，却只看到了楼珩目光淡然地盯着大楼。

　　关南玉抚抚肩膀，觉得可能是迷障给他留下的感觉还没全消。

　　两人在附近坐着，可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其他人出来，夏卓云抱着笔记本走了过来：“我们找遍了公司也没发现人影，你们确定公司里还有其他人吗？”

　　关南玉眼中划过诧异：“其他员工没出来？你们所有地方都看了吗？”

　　不应该啊，迷障不是消失了吗？难道哪里出了岔子？

　　下一秒，夏卓云的话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角落我们都找遍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都用上了。”

　　“除了你们，我没看到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