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地下城（四） 战斗与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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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杜若坠在篝火旁看到了叙凊，他犹豫片刻，还是没开口，只是递过去几颗糖。
叙凊接过揣进了口袋里，打开光脑：“剩下六天去核心区找材料，内围马上就有人进来了。”
“你……算了，从哪里进？”杜若坠收了情绪，问。
“这里。”叙凊指了条路，在光脑上画出路线，“变异植物更多，应该有我们想要的材料。”
说罢，两人便收好东西，片刻后消失在这里。
两人走后不久，一队数十人的队伍发现了这堆已熄的篝火痕迹。
“老大，还有温度，应该没走多远，要不要……？”贼眉鼠眼的男人笑得不怀好意。
“刚进内围，不要轻举妄动。”站在领头者旁边的一个独眼女人声音嘶哑，“你是在找死吗？怨猴。”
名为怨猴的男人狞笑：“没想到独女你这么胆小，被挖了只眼珠就怕得不行。真的有损我们捕天的威名。”
两人还要再吵，领头者抬手：“安静点，走。”
两人安静下来，一帮人马上消失在这里。
这边的动静叙凊二人无从得知，他们已经进入了核心区，这里的变异种……杜若坠很嫌弃。
“啧，长成这样是生怕我拿它们做材料吗？”他勉强躲过一根长了眼珠的藤条的袭击，挥剑砍去。身侧又有一朵颜色搭配辣眼的花朝他啃过来，被叙凊一鞭子抽的稀烂。
叙凊耷拉着眉眼，她有些困了，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并不好，导致早早起了床，现在这里一片奇形怪状的异种也不能让她清醒半分反而让她下手更加烦躁，下手更重了几分。
十几分钟后，叙凊干干净净地坐在一颗树杈上，嘴里含了颗没滋没味的糖，看着下方的杜若坠崩溃地清理衣服上的眼珠和颜色古怪的花瓣，那些东西溅了他一身。
“叙凊！！！”杜若坠压低声音吼她，“你溅了我一身！”
另一个当事人头微点着，下一刻从树上掉了下来，杜若坠被她吓一跳，过去想接住她，结果叙凊迷迷糊糊抬手用鞭子缠住了更高的树杈又带了上去，有惊无险地坐回树杈里继续睡。
杜若坠：……他一腔怒火浇了个透。
叹口气，他认命地去换身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回来，叙凊已经清醒了不少，强撑着精神站着，见到杜若坠，抬手想指个方向，又垂下手，“啪”一下差点正面趴在了地上。
杜若坠拉着她后领，看着她松手掉在地上的鞭子，深刻反思：跟她出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杜若坠把她放在树下，自己也找了一个靠近的石头坐着休息。
危险就是这时候到来的。
当光屏上出现第一个光点的时候杜若坠就警惕地站了起来，拿着剑警戒地望向绿点出现的方向——那里根本没有半点动静。
光屏不可能出错，但他伫立许久也没有看见任何动静，就在他和那片东西对峙的时候，光屏上豁然出现了一大片绿点，呈半包围的姿态围着这一片。
杜若坠是共享界面，参数调整的权限在叙凊那里，之前打开参数自动退为原始参数，只能看见平面图，没有显示高度，这一大片冒出来没有看到具体数值只会使人陷入茫然和恐慌。
杜若坠还算镇定，提剑靠近叙凊：“快醒醒，叙凊。”
叙凊根本不像是睡着了，反而像是昏过去了，没有半点反应，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越过了她平日睡觉时的戒备距离。
她被魇在了梦里，身上冒出冷汗，眉头紧锁，苍白瘦弱的脸上透出难以言喻的痛苦神色。
一根从地底探出来的藤蔓缠住她的脚，身上的尖刺刺破了她的皮肤，渗出的血液滑过藤蔓表面滴落在地上。
杜若坠抵挡完身前的一根藤蔓又反手用剑挑断了那根缠在叙凊脚腕的藤蔓。
叙凊受了伤也毫无反应，这让杜若坠心下一沉，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身后那一片又多出一片橙色的光点，其中一个离他的坐标很近，几乎重合，他拿剑挡了一下，才拉开距离手上的剑忽然消失。
服了，杜若坠惊讶了一下就抽出自己腰侧的不起眼的匕首，转了个朝向，手上的匕首豁然变成一把长剑。
他继续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护一下叙凊。
他这半个月来实力有所上升，在生死关头手上的剑都挥出了残影，眼前的这些异种都成了他稳固实力的磨刀石。
……
叙凊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匆匆朝自己走来，握住了她的手，强硬地往她的手臂内注射了什么东西。
“……乖，宝贝。躲起来。”那个人推了她一把，“快躲起来，带上这个。”
手腕上多了条手链，松松垮垮，要掉不掉。
那人又推了她一把。
“躲起来！”
“快躲起来。”
尖锐的声音划过耳膜，刺耳难受，她抬手按住那条手链，却发现自己在落泪，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人又用力推了她一把，她被推得踉跄了下，回头，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些什么，那人胸口凸出一个尖锐的三角，刀尖染血，流淌出的血浸染了她整片视线，那人勉强笑了笑，单手捂住伤口，也不回头看伤了自己的人，只是用力，又推了她一把。
“快走，躲起来……”
濒死之人的用力一推将她推得一个踉跄，几乎掌握不住平衡，一惊。
下一秒，叙凊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
周遭一片血腥味，不远处的杜若坠正在和十几株变异种交战，还有不少变异种正在虎视眈眈，等待着他某个瞬间的破绽。
他落在下风，有些力竭。
叙凊的情绪还没有从梦中脱离出来，周遭的血腥味模糊了梦和现实的边界，她眼底的戾气遮掩不住，半耷拉着眸子看着自己的手腕。
准确地说是看着自己的手链。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看向自己的手心，忽然抬手在空中抓握。
她像是握紧了什么，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周围的异动瞬间终结，和杜若坠搏斗的数根藤条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背后蠢蠢欲动的其他东西也一瞬间失去了生机。
即使杜若坠不是异能者，他在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但下一瞬，这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仿佛从未出现。
他若有所感地回头，靠在树上的叙凊面色冷清，看上去甚至带上了慑人的冷漠，黑色的瞳孔中戾气翻涌，慢慢收回了手。
杜若坠那一瞬甚至觉得她有些陌生，下一秒，叙凊的嘴角沁出血迹，痛苦地咳嗽起来。
星星点点的血染了她一身，她垂头按住胸口，呼吸急促，难以言喻的痛苦没有好好收容，展露了几分在脸上，可在她眼中又只能看到茫然。
是和她外表一致的无害柔弱，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前几日受到的伤虽然好了，但带来的疼痛还慢半拍的没有消失，也许是体质问题，她甚至觉得在时咎队伍刚醒时流血的腹部伤口也一并疼了起来。
疼了不久，杜若坠推了推她，递给她一张干净的帕子。
“擦擦。”他径自丢到了她怀里，起身去了不远处警戒。
他很贴心地没有看她，背对着她巡逻。
叙凊慢吞吞地用帕子擦干净身上的血迹，又换下带血的外套拢在臂弯里，走到他后面：“走了。”
杜若坠在她靠近时就有所察觉，侧头看了下她的情况：“好了？”
“嗯。”叙凊踢了踢脚下一块石头，“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现在还有力气，不会拖他后腿。
可是出乎意料，杜若坠沉默了半天，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我们，现在应该算朋友吧？”
朋友？
叙凊不太确定：“也许？我不记得以前有没有交过朋友。”
杜若坠没再多问，只是笑了下，挑眉看她：“接下来去哪？朋友？”
———
“喂。”伊偃踢了一脚旁边翻光脑的甘笙厉，感受着海风和远处半落入海里的太阳，“今年那批特招什么时候能到啊？”
“还有八天。”甘笙厉瞥他一眼，“你急什么？”
“上面不是说今年规则会变吗，我得赶紧找个指挥搭伙过日子了。”
“指挥的特招还要再慢两个月。”甘笙厉从海崖边上站起身，“你单纯想和特招生打架吧。”
“唔，差不多。”伊偃笑嘻嘻揽住甘笙厉肩膀，“听说你最近在和右一拉练？怎么不找我？”
甘笙厉扯了扯嘴角：“左一都是疯子。我对疯子不感兴趣。”
“你说我要不要找上次那个异能指挥打一架？他看上去好强。”
“劝你别找死。打了大半个月的擂台，他现在还没用出异能，你去送菜？我不帮找死的人治疗，你去了就自己躺医疗室吧。”
“行吧。不去就不去。”伊偃转个弯的工夫又想到了另一个话题，“我昨天晚上和排行榜第二的那个护备打了一架。这届护备不行啊，连我这个无名小卒都打不过。你该不会真要把身家性命押在他们身上吧。”
甘笙厉忍了忍，没忍住一巴掌呼在他脸上：“闭嘴吧你。”
“行吧行吧，不说了。”伊偃另一只手揉了揉脸，“走，请你吃饭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地下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