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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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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于以为被拒绝了,正要走,只见那为大哥哥又回来了,扔了块浴巾在他身上。
纯于有些惊喜,嘴角弯了起来。
这位哥哥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嘛。
“哥哥,吃糖。”
“不需要。”谢问清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抬手关门。
纯于铁了心要给他,眼见着门就要关上,再敲这个哥哥可能就不会开了,他心下一急,把手从门缝中伸了进去,片刻后才后知后觉会夹到自己的手,他闭了闭眼。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门沿轻轻从他手臂划过,随后停止下来。
一股不用睁眼就能感受的怒气铺面而来。
“找死别上我这。”
谢问清带着怒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纯于自知理亏,软软地道了声歉。
“哥哥,对不起。”说完,仍然固执的将手中的两颗糖塞到他手里。
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我换到啦。”纯于开心跑回去,出门前的紧张和害怕完全消散。
“哥哥,你好厉害。”纯于抬头看他,眼睛很亮,带着崇拜。
温纡说:“怎么厉害了?”
“哥哥没骗我,那位哥哥真的给我啦。”
温纡笑笑没说话。
——
夜里,整个地府都寂静无声。
谢问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再次控制不住回忆那些往事,谢问清低声骂了句,坐起身,习惯性朝床边伸手,在空荡的桌子上摸索了一圈,才想起自己在哪。
这破烂地方,连根烟都没有。
伸出去的手握成拳,在桌面上轻砸一下,随后起身出门。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对面的温纡,他睡眠浅,一丁点动静就能把他吵醒。
安静的房间充斥着纯于轻微的鼾声,哪怕声音再小,这样连绵不断的声音也足够让他无法入睡。
和天花板干瞪眼半天,温纡小心翼翼起身,揣上白无常给的那盒烟,跑到了阳台。
刚到门口,就看到谢问清躺着靠里边的榻上,不知道再想什么,一直到他躺到另一张榻上都没反应。
温纡歪头一看,才发现他是闭着眼睛的,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这人今天情绪不太对啊。
见他没动,温纡兀自点了根烟,打火机的啪嗒声在房间内显得突兀,火光慢慢燃起。
温纡轻轻吸了一口,坏心思偏过头朝着谢问清吐烟雾。
两张榻的距离不过半臂之间,谢问清整张脸被烟雾缠绕。
温纡嘴边挂着一抹笑,得意看着自己的杰作,下一秒,冷不丁对上谢问清的眼睛。
隔着烟雾,温纡能看到他皱着的眉头,却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可那道牢牢盯在他脸上的视线中带着的怒气,压根不用看,闭着眼都能感受到。
谢问清越生气,温纡就越开心,猛吸一口手边的烟,丝毫不畏惧继续朝着他的方向吐烟圈。
温纡挑衅朝他一笑。
谢问清幽然看了他眼,坐起了身。在他的目光下,长手一伸,再收回去的时候,手上多了盒和烟,温纡低头一看,兜里果然空了。
温纡说:“不问自取可是偷。”
谢问清毫不客气抽出一根后,把烟盒扔了回去,自顾自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眉间多了丝餍足和放松。
“这句话留着你自己。”谢问清再次扔回打火机。
温纡手指轻轻摩挲身上柔软的布料,说得也并无道理,毕竟抢东西这种事,就在不久前,他也做过。
他没有反驳,谢问清也没有说话。
小小的阳台中弥漫着烟雾,一时间竟难得的沉默和谐。
可惜,这样的和谐注定不可能在他们之间延续。
沉默一会儿过后,温纡挑起话头问:“你为什么怕蛇?”
“关你什么事。”谢问清手一顿,脸色沉了下去,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连虫子都怕的人也好意思问?”
“当然好意思,我也没见过假蛇能怕成那样的人。”温纡戏谑道。
谢问清显然也想到了当年的事,但并没有像温纡想象中的气恼,反而淡淡道:“比不过你,当年在教室里,也不知道是谁被一只蝉吓得躲我身后,不仅打碎我杯子,后桌的桌子都被你掀了。”
“我也没见到过。”
温纡笑容僵住。
他和谢问清的恩恩怨怨多了去了,报复完也就忘了,但总有那么几件丢脸的事印象深刻,这件事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高二,他和谢问清还是同桌。晚上他没休息好,上课睡了会,迷迷糊糊之间感到耳朵有点儿痒,他的第一反应是谢问清又在捉弄他,奈何实在太困,他翻了个面继续睡。那阵痒意又转到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他再也忍不住,抬手往自己脸上呼了上去,凄惨的叫声在耳边乍然响起,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只在他面前晃悠的蝉,冲着他来像是要报仇。
一瞬间,屈于对虫子惧怕的本能,他猛然跨了一步,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落地声,躲在了谢问清身后。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俩身上,大多都充满震惊。
被吓得躲死对头身后这样的丢脸的事,着实难忘。更没想到的是,谢问清竟然也还记得。
“那是谁连看到照片都害怕?”温纡摁灭烟头,扳回一局 :“好歹还是比你强点”
谢问清眸色低沉,“当时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审问,而是陈述。
温纡愣了下,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是又怎样?”温纡抬眼间带着一丝坦然,大方承认。
这句话就像一根导火线,眼神交错间,火花四溅。
纯于在睡梦中,忽然听到几声砰砰重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边上空无一人,只剩他自己,烛火是熄灭的,昏暗的房间令人害怕。
纯于蜷缩着身子,喊了声“哥哥。”没人回答。
正当他想在喊一声时,阳台的方向传来“嘶”的一声痛呼,纯于揉着眼睛,忽的想到了什么,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一到门口,果不其然看到温纡和谢问清扭打在一块的身影,温纡被按在墙角,周围一片狼藉。
“哥哥,你们别打了。”
纯于不知所措地喊了声,希望他们能停下来。
温纡听到声音,挥出去的拳头猛然收回,谢问清攥着他衣领的手也随之松开,退后了一步。
“醒了?”
温纡调整好情绪,走过他身边,脸上带着的笑意一点儿也不像刚打过架的样子,“吵到你了?”
纯于微微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温纡揉了揉他的脸,轻声问。
纯于睁着圆滚滚的眼睛,问道:“是因为我打架吗?”
温纡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第一次察觉到他的敏感,“不是,我跟这位哥哥闹着玩呢。”
“真的吗?”
纯于还是有些担心,一边生怕那位哥哥因为不喜欢他,而去针对温纡,一边又认为那位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不管怎么样,他不希望别人为他争吵,显得自己像个累赘。
“骗你做什么,别多想。”温纡仍然笑着,带着几分认真。
纯于稍微放下心,转而看向谢问清。
谢问清冷哼一声,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纯于撇了撇嘴,彻底放心。
“回去睡吧。”
温纡牵着他的手回去,经过两榻之间的桌子上,屈指在边缘敲了两下,对着谢问清道:“赏你了。”
纯于好奇探头去看,是一盒烟。
温纡他们走后,谢问清躺回榻上,手背轻搭在眼皮上,闭上了眼,温纡没来时,脑子里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消失的无影无踪。
和温纡打了一架,算是个发泄口,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温纡那张嚣张气人的脸。
越想越烦躁,谢问清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烟又点了一根。
目光触及到墙角时,视线一顿。
方才他俩厮打的那块墙上,墙皮掉了一大片,地上积了一堆灰尘,边上落了一张纸条,看上去像是从墙里掉出来的。
谢问清起身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带着探究的目光展开纸条——什么都没写。
空白一片。
谢问清仔仔细细前后翻了个遍,什么痕迹都没有,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谢问清打量了下周围的墙壁,思索片刻,他将纸条收了起来。
——
温纡睁着眼躺了一晚。
外边传来三声沉闷的钟声,代表着地府秩序的开始。
那股寂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忙碌。
温纡给他拉了拉被角,出了门。
从阎王殿到鬼舍的距离,全都是忙碌的身影,匆匆与他打过招呼,又匆匆离去,显得他倒是个大闲人。
……
“大人,衣服都在这里,您自己挑。”陈姐指着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温纡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最边上那件棕色衣服上,他拿起一看,是件连体衣,帽子上又两个耳朵,像是一直小熊。
“就这件了。”
“大人眼光好,小孩子穿上最是可爱了。”陈姐夸赞道,有拿过一本厚厚的本子,“大人,麻烦您登记一下。”
温纡登记好后,拿着衣服回去。
走到院子里时,看到一男一女在角落里拉扯。
他本想当做没看到,但是路过时,听到了那个女子的哭声,声音有些熟悉。
他停了下来,定睛一看,是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