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醒来我成了摄政王妃》干锅脆皮鸡

55、河神

　　凛冬大寒，洛轻霜和卫听寒顺利乔装潜入大齐。

　　一路顺畅无阻，只是在路上偶遇许多民生疾苦。

　　“放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妇人跪在河边大哭，她的丈夫拉扯着让她站起来，愤怒之下妇人朝着男人脸上扇了几个巴掌。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嚷嚷着这一家子人不识大体。

　　身着锦衣华服的领头人被手下簇拥着，不屑地瞥向哭哭啼啼的妇人，轻咳一声道：“丁儿这丫头是去祭祀河神，是享福去了。你再在这里不成体统，小心河神怪罪。”

　　闻言洛轻霜和卫听寒才发现这人的身后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孩子。孩子被粗绳紧紧捆住，嘴里塞了布条，正困在几个大汉的手里，几近昏厥。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护着……”妇人在大哭之中失去所有的力气，拼尽最后一口气又扇了丈夫一个巴掌。

　　不料却被丈夫一脚踢翻在地。男人青红的脸上挂着目眦尽裂的神情，又狠狠甩她几个嘴巴子，直到被周围的人拉开才勉强松手，改成朝妇人吐几口吐沫。

　　暴怒的面庞在转身面对大人物时又立马变成谄媚和讨好，他卑躬屈膝，舔着脸邀功道：“大人，妇道人家不懂事，不要放在心上嘿嘿——”

　　对面的大人不悦睨他一眼，掏出袖中手帕想要擦手，弯着腰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抢过帕子，在嘿嘿笑声中小心翼翼擦拭大人的手背。

　　“行了，带下去吧。”大人不耐烦地把手从帕子中抽出来，那张精致的锦帕也就顺势落了地。

　　而他身后的手下，则在得令后像拎起小鸡仔一般拎起那个孩子走向河中木筏。

　　在不远处目视完完整经过的洛轻霜握紧手中的拳头，她多么想救下那个孩子，再狠狠教训那个没用的爹和他口中的“大人”。可如若她此时上前，在大齐惹出风暴，必定会被萧赫澜的人注意到。

　　“走吧。”

　　她放下车帘，吩咐驾驶马车的卫听寒继续前进。

　　一路无言，不知行了多久。

　　“卫听寒！”

　　洛轻霜忽然开口，马车当即停下。洛轻霜掀开车帘和卫听寒四目相对。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停下来，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喊他。

　　马车立即掉头，在泥泞的道路里疾驰。

　　——

　　半个时辰之后，被解救的丁儿在母亲的怀抱中醒来。意识到自己得救的她抱着娘亲号啕大哭，怀抱她的母亲则是对着洛轻霜和卫听寒连连叩首。

　　为首的大人和孩子那窝囊废的爹被洛轻霜绑到了木筏上，顺流而下的江水滚滚去，大人的手下在两岸疾驰奔跑，试图救下木筏上的人。

　　围观的百姓见两人这般能打，不敢明面上指指点点，纷纷投去看怪物的目光。

　　洛轻霜和卫听寒在丁儿母亲的邀请下去了他们家。家徒四壁的屋子里只有一张歪歪扭扭的桌子，三人环桌而坐。妇人把丁儿哄睡着后同两人缓缓道来经过。

　　“两位大侠，实不相瞒，今年我们王家村收成不好，王大人说我们得罪了河神，需要童女童男献祭。”

　　“村里决定抽签决定顺序。上个月抽到李婶子他们家，李大哥不同意就被生生打死了，孩子也被抢过去硬绑上来木筏，最终淹死在江水之中。李婶子知道后也就失心疯了。”

　　“这个月轮到我们家，我家那口子就是个窝囊废。我说要和村里人拼命，他就只会打我们娘俩。”

　　“恩人！大恩大德，我赵翠儿无以为报，在此给两位磕头了！”

　　说罢，赵翠儿又要跪下去。

　　洛轻霜和卫听寒一人把住她的一只手，将她按坐下去。

　　“赵大姐，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你如果真的想谢我们，不如带着丁儿好好活下去。”洛轻霜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她振作起来。

　　赵翠儿用袖子擦去眼泪，点点头应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王家村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村里的人也都信仰什么河神，如今得罪了王大人和我家那口子，这里一定是待不下去了。我打算带着丁儿去北边投奔兄长。”

　　洛轻霜颔首，望向卫听寒，目光交界处他给予她肯定的眼神。

　　她又看向赵翠儿：“赵大姐，我和夫君正要北上寻亲。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们夫妇二人也好护你们母女周全。”

　　赵翠儿哭着应下，忙不迭去衣柜处收拾包袱，没能注意到身后洛轻霜投来的心疼目光，也没能看见卫听寒紧握着她的手。

　　四人这边乘坐马车离开王家村，后脚王大人的人就派人烧了赵翠儿的房子。有村民发现他们逃走，跟在马车后追了一段距离。双腿难敌四足，众人见马匹跑得飞快很快放弃，改去报官。

　　四人北上几日，终于到了赵翠儿记忆中的兄长家。

　　相较于王家村，平安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头叫卖之声不绝。穿梭于街头巷尾中，洛轻霜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怎么了？”

　　卫听寒发现她神色不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

　　“没事。”她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两人跟着赵翠儿走到一户院子前，决定等安置好她们母女俩就离开。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一壮年男子缓缓打开。

　　在看清来人时，男子脱口而出一声“妹妹”，打量的视线落在赵翠儿身上。

　　男子的妻子闻讯也从院中走来，却在看见洛轻霜时一时脱手把针线落在地上。

　　卫听寒见状握紧洛轻霜的手。他和阿霜分明在容貌上做了伪装，倘若被眼前人认出身份，那此地他二人不能再逗留。

　　“你瞧瞧你，毛毛躁躁的。”男子一边数落着她一边捡起东西，歉疚地看向赵翠儿，长叹一口气，“自从川儿去后，你嫂子就整日一惊一乍的。哎，外面冷，进来说吧——”

　　洛轻霜见赵翠儿的兄嫂看起来还算老实，总算放下心，就此与她别过。

　　赵翠儿拉着丁儿，一同给洛轻霜和卫听寒磕了头，哭着看他二人乘坐马车走远，这才跟着兄嫂进了院子。

　　“丁儿如今都长这么大了！一会洋哥回来让他带你玩好不好？”赵冀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视线又落在妹妹的身上。

　　赵翠儿把在王家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兄长，换来他的一声震怒，“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妹妹你放心，日后你就住在这儿，也好帮着我照看你嫂子。”

　　听见自家兄长提及嫂子，她才发现嫂子还在伸头朝外面看。

　　赵冀长叹一口气，指了指妻子的脑袋。

　　赵翠儿看见也跟着垂下忧愁的视线。

　　院中寂静的氛围很快就被一道轻快的嗓音打破，少年蹦蹦跳跳地跑进院中，在看见陌生人后立马拘谨。

　　“爹，娘，家里有人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呢。”

　　赵冀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翻了个白眼，“快来见过你姑姑。”

　　“姑姑好！”少年朝赵翠儿咧嘴笑了笑，在暖阳照射下竟令赵翠儿感到一些眼熟。她一时想不起来，只好回一个温和的笑容。

　　“洋儿都这么大了。”
　　知道是亲人后，赵洋感觉轻松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的面貌。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本《武学纪要》端到父亲面前，指着上面的字兴致冲冲道：“爹，你就送我去习武嘛……我保证我一定会比读书用功一百遍！我赵洋一定可以成为一个扬名立万的大侠，就像洛轻霜洛女侠那样。”

　　他絮絮叨叨在赵冀耳边说了许多，只换来父亲的怒吼。

　　“一天天不成器，不知道用功读书就知道习武习武。洛轻霜在咱们大齐如今是人人喊打，你要是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招到家里来，看我打断你的腿！”

　　见父亲生气，少年也怒上心头，“什么叫做不干不净的东西，洛女侠在江湖上做了很多好事的，我不允许你诋毁她！”

　　话音未落，一个凶狠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不顾母亲的呼唤，他愤怒地摔门而出。

　　“哥……洋儿年纪还小，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院中气氛焦灼，丁儿又被这般场面吓到，窝在她的怀中偷偷哭泣，赵翠儿不得不安抚坏气氛的源头。

　　赵冀脸上挂不住，长叹一口气，“一个男孩子，天天不想着读书上进，考取功名，整日以一个通缉犯为榜样，这像话么？”

　　男人无奈拍了拍巴掌，双眉紧蹙。在看到有些神智不清的妻子后，更是感到颓然。

　　“如果川儿还在就绝不会这样，那孩子干活勤快，脑子也灵光……”想到长女，赵冀摇了摇头。

　　“哥，还说那么多做什么呢，川儿是个没福的，这不是被拐子拐去了嘛……”

　　赵翠儿想到兄长家里的变故，想要宽慰兄长，却在看到他闪烁的目光后生了疑惑，将要开口的安慰之词也卡在嘴里。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当年……当年……家里穷，养不起两个孩子，我就偷偷得把川儿带到了集市上……”

　　赵冀脸色微红，躲避着赵翠儿的视线。

　　“哥！你怎么这么狠心！川儿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啊！”为人母亲，赵翠儿自问可以为了丁儿拼命，却不想自家兄长竟然能够狠心扔下自己的孩子。

　　她的侄女川儿年纪还那么小……

　　赵翠儿不敢深想，看到泣涕涟涟的嫂子后才意识到原来这夫妻俩竟然这般狠心。

　　“哥，你太狠心了。我和丁儿两个人也能过活，我们俩不打扰你和嫂子了。”

　　说完，赵翠儿不顾兄长的拉扯，一手提着包袱，一手紧紧握住丁儿的手离开了兄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