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血仇与玫瑰 ...
-
1066年,英格兰的土地上充斥着厮杀声,哈罗德二世的王冠被许多人觊觎。诺曼底的威廉,他在岳父佛兰德斯公爵的支持下率领军队跨海而来,企图戴上英格兰的王冠。北海的挪威,哈拉尔四世想要重现祖先的荣光,建立一个全新的北海帝国,诺曼人像祖先一样,驾驶着长船来到了英格兰,他们曾经劫掠过的土地。
深秋的莱斯特城堡内,主厅的的壁炉中柴火噼啪作响,但阴冷的寒意徘徊在角落中不愿离去。
麦西亚公爵埃德温站在石窗前,他的身后,哈罗德二世的使者还在恳请他出兵,声音里充斥着绝望和悲切。埃德温不得不死死咬紧牙关才能阻止自己大声笑出来,从而被有心人扣上蔑视国外,通敌叛国的帽子。手里写着哈罗德二世求援话语地羊皮纸让他想起那个同样是深秋的黄昏,像把淬毒的匕首一样,捅穿他、姐姐埃尔德吉斯和弟弟莫卡的心脏的,那封写在羊皮纸上的信。
埃德温的思绪被拉回那个血色的黄昏。威尔士崎岖的山谷,喊杀声震天。他的姐夫,勇武而正直的圭内斯公爵,为了捍卫盟友的领土,与当时还是威塞克斯伯爵的哈罗德·戈德温(后来的哈罗德二世)的军队遭遇。一场本可避免的冲突,因哈罗德的野心和冷酷演变成屠杀。埃德温亲眼目睹,哈罗德的长戟冷酷地贯穿了姐夫的胸膛。姐夫倒下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对他身后家族命运的担忧。
消息传回,姐姐埃尔德吉斯的世界崩塌了。更深的绝望接踵而至——哈罗德不仅杀人,还要夺地!他迅速扶植了亲信布莱丁,一个冷酷无情的骑士,以“平叛有功”的名义,轻易剥夺了姐夫的塞西尔家族在圭内斯的世袭领地。布莱丁像秃鹫一样,贪婪地吞噬了姐夫留下的一切。惠切家族,这个曾经显赫的盎格鲁-撒克逊大族,瞬间只剩下埃德温、莫卡和埃尔德吉斯姐弟三人相依为命,守着风雨飘摇的麦西亚。
埃尔德吉斯和第一任丈夫有二子一女,她当然不愿意儿子的土地被夺走。于是,埃尔德吉斯召集了还愿意保护先主血脉的人,在丈夫的葬礼上堵住了出口,向主持葬礼的主教和来参加葬礼的人揭发了布莱丁和哈罗德二世的罪行。
这当然没什么用,戈德温家族在英格兰树大根深,整个英格兰南部都是他们的土地和姻亲,更何况,现在,哈罗德是英格兰的国王了,即使埃德温和莫卡愿意帮忙,也无法抗衡。
埃德温攥紧手里的羊皮纸,划过皮肤的顺畅让他想起那封信,那封像是写信人一样低劣的信。
信是布莱丁——那个篡夺者,现在的圭内斯公爵——派人送来的。措辞看似恭谨,实则字字诛心,重申了他对圭内斯公国“合法”的统治权,并“恳请”惠切家族放弃“无谓的幻想”。埃德温当时像现在攥紧哈罗德二世的信一样,攥着那封信。与那封信同时到来的,还有哈罗德二世的使者。
最终,布莱丁还是成为了真正的圭内斯公爵,埃尔德吉斯的孩子中,只有大儿子,马雷迪德,得到佩尔韦杜拉德,当一个小伯爵。
哈罗德二世被埃尔德吉斯在丈夫死后展现出的坚毅果断所折服,想要迎娶埃尔德吉斯当第二任妻子。埃德温始终无法忘记姐姐见完哈罗德二世使者后眼里闪烁的泪光,姐姐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但从那以后,悲伤萦绕着她。
“布莱丁这头恶狼!他是在嘲笑我们!” 弟弟莫卡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他大步走进主厅,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还有哈罗德!那个刽子手!他手上沾满了姐夫的血!现在他还想要娶姐姐!” 莫卡一拳砸在橡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
埃德温缓缓转过身,眼神深邃如古井,但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莫卡。”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沉重。“布莱丁是哈罗德的爪牙,只要解决了哈罗德,布莱丁不足为惧。戈德温家族…太强大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英格兰南部广袤的威塞克斯,“哈罗德现在是国王了。贤人会议推他上去的。我们孤立无援。”
贤人会议。这个词刺痛了埃德温。这个古老的盎格鲁-撒克逊贵族议会,本应是制约王权、伸张正义的地方。但在哈罗德强大的军事力量和戈德温家族庞大的势力网面前,它显得如此脆弱。惠切家族的声音,在贤人会议上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此刻,他看着哈罗德二世疲于应付,看着当年向姐姐递来求婚书信时趾高气昂的使者现在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好展现出自己的谦恭。埃德温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爽,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模样,你当年威逼我们姐弟时可曾想到今日。
埃德温尽管忧惧于诺曼人的残暴,却并不害怕失去自己的土地。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连封臣税都收不上来的空头公爵了,诺曼人只要想建立长久的统治就不会随意处置自己这样的英格兰本地贵族。所以,他不会出兵的,现在哈罗德二世也管不到他,他只是给哈罗德二世送去了一箱金币,言明这是给姐姐的礼物。要是哈罗德二世真追究起来,自己也是给钱了,可没办法给他扣上叛国的罪名。而哈罗德二世要是真想用,姐姐那关他就过不去。现如今,姐姐不会让他夺走自己的任何东西。
埃德温每日都像上帝祈祷,他希望哈罗德二世就此落败,失去他的一切,但是送来的战报却不如人意。哈罗德率领的军队在战场上节节胜利,跨海而来的军队补给不便,颓势已显。
看来寄希望于外人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埃德温想,我还是要靠自己。
哈罗德二世当年靠贤人会议登上了王位,如今我也一样可以,埃德温垂下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他一个个写下可以决定下任英格兰国王的,能参与贤人会议的人的名字。其中,埃德吉富的名字下被狠狠划了两道。
埃德吉富是一个美人,不过这不是她被埃德温注意的原因。埃德吉富是贝丹福德的女伯爵,她还是哈罗德二世的第一任妻子。
当年她在哈罗德二世竞争英格兰王位的时候出力颇多,哈罗德二世不管是爱她的美貌还是爱她的土地,都和她感情很好,他们总共有三子二女存活。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埃德吉富的美貌也像流水一样失去,失去了容貌的缓冲,她的强硬脾气另哈罗德二世越来越难以忍受。哈罗德二世开始插手贝丹福德的事务,甚至随意处置埃德吉富的地产,这样严重损害了埃德吉富的威严的事加剧了他们的矛盾。最终,他们走到了离婚的结局。埃德吉富什么都没能带走,她已经长成的三个儿子跟在父亲身后,年幼的两个女儿不被允许和
埃德吉富在英格兰仍有不俗的影响力,得到她的支持可以让埃德温离王位更近一步。他向埃德吉富写出一封信函,附上自己写的情诗。
春天的风带来了埃德吉富的回应,她派来了自己的使者。
使者被引入,是一位面容严肃、衣着朴素但质地考究的老修士。他恭敬地行礼,递上一个密封的匣子,上面印着埃德吉富的纹章——一朵缠绕着荆棘的玫瑰。
“尊贵的麦西亚公爵阁下,” 老修士的声音平稳清晰,“我奉我的主人,贝丹福德女伯爵埃德吉富夫人之命,向您致以问候。夫人听闻您家族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戈德温的野心和冷酷,如同毒藤,不仅伤害了惠切家族,也深深刺伤了夫人自己。”
埃德温谨慎地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封亲笔信和一枝干枯却依旧能看出娇艳的玫瑰。埃德温看完了信件,让侍从带使者到房间里休息。
他放下信件,吩咐管家准备好马匹,拿起那支干枯的玫瑰。哈罗德二世只爱玫瑰的美艳,全然不顾,玫瑰,生长于荆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