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枕清宵》欣澈

10、我很开心

　　次日，谭映书一进周府，就与一个鲁莽的丫头撞了个满怀。
　　丫头抱着的箱子里的东西落了出来，谭映书拾捡时注意到一行字一一如沇吾妹见字如面。
　　“这是书信吗？”
　　“这是谁的物件？”谭映书急忙叫住行走仓促的丫头。
　　“这……这是奴婢要带给大小姐的。”
　　“你从哪里来？”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大小姐！”丫头低着头，迅速跑到周如乐身边。
　　“敢问周小姐，你认识一个叫如沇的人吗？”谭映书直言不讳。
　　“我不知道！”周如乐情绪激动，两眼通红。
　　田氏走来，闻言大惊失色，手中的花瓶摔了个粉碎。
　　萧洛寒知道，那个叫如沇的和周家关系不简单。
　　前逢周老爷从外地办公回来，他当机立断问出了自己的猜测，“周老爷可有个名为周如沇的小女？”
　　周老爷望了望田氏，欲言又止。
　　萧洛寒似笑非笑，道：”我给您一烛香的时间思考，望您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萧洛寒一直在周府的院落里端坐着，不时环顾四周一一这里的花草种类确实繁多。
　　“萧大人！”田氏打乱了萧洛寒的思绪。
　　“我愿意实话告诉你。周如沇是外室之女，她曾经确实住在这里，但我把她们娘俩赶了出来。”田氏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我跟我夫君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他曾承诺过终生只娶我一人！可是婚后不久，他又娶了侧室，她家室不比我差多少室，我奈何不了她。”田氏将一盏茶一饮而尽。
　　“好在那人入门五年，就因病去世，只留下一女。如伊没有娘亲庇护，我经常朝他撒气，如乐也学着我的模样，对她颐指气使。”
　　“可是，”田氏重斟了一盏茶，随即将茶水往地上一泼，“老爷有一天竟然带了个不知名的女人和孩子进门，这我怎么忍受得了？这时我才知道，我所向往的爱情终究是黄粱一梦。”
　　“可一码归一码，如乐误入歧途，是我做母亲的教导无方。不管萧大人作何处罚，我的绝无怨言。”田氏的眼神又恢复了淡漠。
　　“暂不能妄下定论。夫人，您能将周如沇带过来吗？”

　　周如沇和周如乐相比，眼睛小了一圈，皮肤黝黑，但气场却丝毫不输。
　　“大人，有何事请教小人？”她莞尔一笑。
　　谭映书闻到了各种草药混合的香味，不禁发问：“你可是药痴？”
　　“小女子只是平日里热衷于摆弄花草，何来药痴一说？”
　　这时，孙满也进来了。萧洛寒明显注意到，她目光躲闪，面颊微红。
　　“也是，你不过是个外室生的女儿。你样样都差，何德何能配得上周家亦或是孙家？今天你务必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就将你娘亲绑入大理寺审问个三天三夜。不知，她可耗得起？”谭映书嗤笑一声。
　　“小心！”萧洛寒拉住谭映书往左一闪，用剑鞘抵住了一根银针。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萧洛寒眼神狠戾。
　　“我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我才是孙公子的救命恩人。”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那日孙公子走后，二姐姐马上找到了我。我把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没想到她能记这么久。”周如沇自嘲似的笑了。
　　“小时候我自觉与二姐姐同病相怜，就视她为知己，什么事都与她讲。甚至分开后，我们也经常通信。一个月前，她将订婚的喜讯传信于我，当我得知男方是孙公子时，所以有些失落，但还是真心祝福二姐姐的。”
　　“可是，”周如沇狠狠地咬了下唇瓣，“我无意间在市井中听人说，孙公子将和儿时的救命恩人喜结连理。我这才知道二姐姐冒用了我的身份。我虽生气，但断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周如沇阴沉的目光落到了周如乐身上，她咬牙切齿道：“大姐姐早知道内情，便怂恿我害她。她说‘日后周如伊飞黄腾达，而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没半点不甘心？’我有些动容，她便乘胜追击，‘你担心事情败露？没关系，我想办法让你混入府中，府中各种名贵的花草药材都给你用。’我彻底被说动了，二姐姐见了我特别开心，没有丝毫防备，我便假借帮他疏通经络为由，将银针扎入了她的穴位。”
　　周如沇沉默半晌，又道：“事成后，我日复一日地活在恐惧之中。现在被发现，我倒是彻底放心了。”
　　“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说实话？”孙满的眼里有愤懑，也有怜悯。
　　“因为，我无论是身份还是外形条件都比不上二姐姐，谁会多看我一眼？”她看向孙满的神情很复杂。
　　“只可惜，孙公子，现在不是荞麦开花的季节。能再见你一面，我很开心。”
　　周如沇和周如乐都已伏法，与发疯寻死的周如乐不同，周如沇很平静，还做了个美好的梦：她和她的二姐姐望着窗外的十里桃花落下，红尘停留在纸上，晕开的思念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