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猫的喵喵叫（烟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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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猫的喵喵叫
事情起始于某个理应十分平常的上午。
“脑岛内侧、前扣带皮层、尾状核和壳核在内的、多个脑区组成的神经网络出现活性增强的现象耶……另外，在后扣带回和杏仁核，神经活动变弱了……”
神经生物专业的研究人员低头看着一份新鲜出炉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结果，同时对面前的杰诺简单转述这份报告的内容。
因为这份结果记录的，正是杰诺本人。
杰诺没有冒昧插话，仅仅安静又耐心地听得认真。
“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些编号的照片触发你这样的结果……”
这么说着，那位研究人员抓住鼠标，开始查找先前随机放照片的编号记录。
然而，杰诺凭直觉就能知道：是斯坦利的照片。
说起来……
斯坦利的照片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场合，是因为斯坦利采纳了杰诺的建议，以这次测试研究的肖像使用权，给正处于青春期的自己换来一次最专业最全面的身体检查，为杰诺提供最可靠的数据，好让自己能以完美的应对状态，平稳度过青春期期间附带的激素短期紊乱波动。
与此同时。
杰诺也有点好奇神经生物学领域到底是如何做研究，于是就主动加入到这次测试中，当个受试者亲身体验一下。
至于，这次测试的主题？
说实话，一开始，不论杰诺还是斯坦利，都不是怎么在意。
在杰诺这小小的走神之际……
“哦，是斯奈德他的照片啊。我怎么就不觉得意外呢？你俩平常确实黏糊。”
恍悟地这么说着，这位研究人员把打印的纸质结果给杰诺顺手递了过去。
“这样的结果意味着什么？”
杰诺终于出声把话题拉回。
自知并不擅长于神经科学这个领域，这时的杰诺坦诚地，向在这方面更专业的对方虚心讨教。
同时仔细地看起对方递过来的、他自己的报告。
从结果上可以看到，除了后扣带回和杏仁核，活性降低的脑区还包括前额叶……尽管对神经生物学的相关不怎么擅长，但杰诺还是知道一些基础知识，例如：前额叶就是负责推理和合理制定决策的地方。
——嘿，不对呀……我的研究和计划的制定一直都很顺利，也很合理，实验结果正正支持了这一点。
这个疑惑还没转完一圈，杰诺随即突兀地想起：每一次只要斯坦对自己应出一句“做得到”，自己就会立刻放下全盘疑虑，不会再去思考“斯坦利没办成”的可能，全心全意地信任这份承诺，甚至连最简单的补救方案也不会费心一下！
抽离到第三方的角度来看，杰诺蓦然发现：这种信任出现在自己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违和到爆表。
换作别的任何一个人，杰诺确信自己就算得到了应话，私下依然会预备好对方万一失败的补救措施和备用方案——这正是杰诺对待他的同学组员和实验室助手的一贯做法。
然而，一想到这份信任是应验在发小身上……杰诺顿时又莫名地觉得，这是毫无问题的合理。
“雅致的矛盾……”
似乎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双标，杰诺忍不住轻声感叹。
“什么？”对方没有听清。
“没什么。”杰诺敷衍地摇摇头，眼神始终落在手中的报告上。
既然杰诺这样回应，对方也没有深究，不过以简直慈祥的神情冲他微笑，回答他先前的疑问：“根据一组由两位英国神经生物学家开展的研究，这种情况是发生在坠入爱河的被试者看到恋人的图像时。不过相信你也是知道的，人类的大脑对（肉）欲和爱情的处理确实不同。只是炮友或者偏柏拉图的受试者，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听到这里，杰诺终于从报告抬头看过去。
“你是指，我对斯坦……”他貌似挺意外的。
“怎么？”对方歪歪脑袋，“是对这个测试的可信性抱有疑问吗？”
“不是……”杰诺慢慢地摇了摇头，看来还有点恍惚。
事实上，这个测试结果，已经足够把杰诺说服。
杰诺从来都不会怀疑科学，也不会怀疑自己。
那么，接下来的重点问题，就顺理成章地变为：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要把这件事告诉斯坦利·斯奈德吗？
——或者说……
手里拿着报告，杰诺彻底陷入安静的沉思。
——我该要怎样告诉斯坦呢？
****
斯坦利确信：杰诺今天有心事。
明明自己不过是一如既往地在放学后来到大学里与杰诺汇合，然后他们两个会在杰诺眉飞色舞的专业讲授中一起前往秘密基地。
要是没有意外，他们两个到达基地后，要么一同继续电磁枪的研究，要么是杰诺专注其他研究，而斯坦利或旁观或别的事情消遣，主打一个陪伴。
说实话，从小到大，对于杰诺讲授的专业内容，斯坦利通常情况下是没能听懂多少——只要能听明白最后需要他做什么，就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杰诺自信飞扬地侃侃而谈的模样，斯坦利一直都觉得十分吸引人。
然而这一次……
也不知道是否斯坦利自己的错觉：今天的杰诺虽然依旧畅谈着专业的内容，但言语间透露出几分懵懂，以及孩子气的慎重——尤其后者，哪怕是身为发小，斯坦利也必须公正地表示：在杰诺身上，这少见得堪比奇迹。
——不过，真的很可爱。
这句心声从斯坦利的脑海一闪而过。
顺带一提，今天杰诺说起的，是脑科学的内容。
“猫的喵喵叫。（ The cat's meow. ）”
看着侃侃而谈的发小，斯坦利突然轻轻地如是说。
嘴角始终带着微笑，仿佛理智于不经意间柔软吐露。
杰诺的说话突然停下来了。
那双黑瞳的眼神定定地投来。
在对上这个眼神的恍惚间，斯坦利好像又一次见到，当初那个主动来到自己面前邀请自己协助研究的十一岁小科学家。
实际上，在上午的测试结束并拿到结果后，在斯坦利如常找过来之前，杰诺迅速恶补了神经生物学的相关知识，也找到了那两位英国神经生物学家公开的研究记录仔细研读，又与美国心理学家提出的爱情三角理论相互比对。
换言之，在面对斯坦利的现在，杰诺自认为，自己对自己的感情是绝对清楚。
饶是如此……
明明是科学的事实，自己也不过是想坦诚相告，但杰诺意外地发现，此刻的自己竟然莫名地既兴奋又忐忑，有一吐为快的冲动，也有无法回头的恐惧……所有情绪糅杂到一块，连胃部也开始隐隐地有些难受。
因此，才会有先前斯坦利看到的长篇大论——那是杰诺下意识的漫长铺垫。
另一方面。
敏锐地察觉到杰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忍，斯坦利疑惑地皱了下眉。
只是，他没有选择强硬地逼迫杰诺，不过迂回地、本能地为对方提供畅所欲言的安全感：“你明知道，我是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谁知道，斯坦利才刚说完，杰诺竟然罕见地被吓得双肩一跳，连声表示：“不不不！斯坦你要是听完后不愿意，还请你遵循本心地直接拒绝我，不要有任何的顾忌与犹豫。”
从杰诺的措辞和眼神中都读出了认真，斯坦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不过还是点点头应承：“好吧，我会的。还有吗？”
“还有……无论如何，你不会退出我们之间的合作？”
“我不会退出我们之间的合作，无论如何。”
“更不会在哪一天突然不告而别？”
“更不会在哪一天突然不告而别。”
“即使我即将对你表白？”
“即使你即将对我……什么！？”
斯坦利倏地望过去。
杰诺则是默默别过脸错开视线。
不过下一刻，像是再度下定了决心，他又把脑袋扭了回去，勇敢地重新对上斯坦利震惊的目光。
哪怕胃部感觉揪成一团的，难受更甚。
“fMRI的成像结果显示，在不知不觉中，我对你早已产生了浪漫之爱，斯坦。我的意思是——”忍耐着身体的微微发抖与胃部那份微妙的不适说到这里，杰诺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声音中的那点颤抖继续说，“我爱你，斯坦……！？”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杰诺瞬间瞪大了眼。
杰诺原本是想更为正式地称呼斯坦利的全名，只不过被他的发小以更加直接的行动打断了。
以一个热烈的拥吻。
不得不说，在任何行动上，斯坦利的适应性永远强于智慧专长的杰诺。
明明大家都是初吻，但斯坦利还是迅速就掌握了窍诀，犹有青涩地引领着杰诺交换彼此的气息与温热触感。
在斯坦利的亲吻与拥抱中，杰诺只觉得自己紧绷的精神很好地被对方抚慰，也对之前那个测试的结果更有实感。
——我果然对斯坦怀有情爱。
似乎对结论感到满意，杰诺带着笑闭上眼，专注于这场显然是两情相悦的热烈拥吻。
直至终于稍微为彼此松开些许距离，重新张开眼的杰诺依旧有些如在梦里，呼吸也暂时没能很好地平复下来。
“你知道么？”杰诺恍惚地跟斯坦利轻声说，“在准备向你告白的刚才，我一直觉得胃里有一大群蝴蝶乱飞。”
斯坦利哑然失笑，“我以为你会直接说自己的胃紧张得痉挛。”
杰诺微妙地沉默了下，诚实坦白：“我尝试文艺一点，希望能重新给你一个雅致的好印象。”
斯坦利带着笑意摇摇头，“没这个需要。”
“为什么？”杰诺没明白。
“猫的喵喵叫，我刚刚就已经说了。”斯坦利微笑着以额头贴上额头，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完全占据对方的视野，“你真是妙不可言。（ You are the real cat's meow . ）”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也或许是因为斯坦利此刻的语气过于温柔缠绵——明明只需要如常收下斯坦利的夸赞就好，杰诺却直觉得自己浑身发热，不用看镜子就知道当前的自己又再面红耳赤。
当然，在杰诺的眼中，斯坦利也是同样的面红耳赤。
“杰诺，我爱你。”斯坦利热烈地注视着他，“一如你爱我。”
杰诺笑纳了这份示爱，探身昂头，细致地吻了下发小眼角长而浓密的金睫。
“猫胡子。（ The cat's whiskers. ）”
“猫的喵喵叫。（ The cat's meow. ）”
斯坦利默契地应了话，带着笑意又吻上对方说话的双唇。
——你是最具吸引力，之于我妙不可言。
【 END ？】
嘿……
还记得之前提到的“人类的大脑对（肉）欲和爱情的处理确实不同。只是炮友或者偏柏拉图的受试者，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吗？
在杰诺拿到报告后的第二天，斯坦利也带上一组家庭与社交人员的照片集——他自己的——找到那位神经生物专业的研究人员，主动要求也参加到这次测试中。
在得出同样的成像结果后，斯坦利与杰诺对视一眼，当晚不约而同地都预备了一瓶润滑和两盒尺寸不同的计生用品，最后却只有适用于杰诺那个尺寸的那两盒始终没有动过……
当然，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猫的喵喵叫（烟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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