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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少爷兵终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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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背靠国企的光环,诚然他们公司早就被市场淘汰了,他们公司的内部有着太多梁荣镜这类的守旧派。
“你这就多虑了,他们不敢打搅我的,倒是你,他们若是以‘停飞’逼迫你。你就辞职,我们又不是没钱赔付飞行员的费用。H航的老总对你也很感兴趣,再不济,你就直接参与到通航那边去,反正你们夫妻俩也在接触中。”
万事开头难,现在的国企饿不死,但也吃不饱,要吃饱就要有真本事。柳家有在职体制内的亲戚,他们不时给电话他,告知现时的
“一直以来,你都没有明显表现过你对经商有兴趣,所以我们一家人谁也没有说起,就怕你不喜欢。若然你要跳出来自己单打独斗,我们家里人也是支持的。”
“炒我鱿鱼可能有点儿难度,至少N+1起步的赔偿,我倒也希望他们能把我裁员,这样我就名正言顺地去通航了。”奈何现在的他,虽然是C类飞行□□,但身上还要背负着飞行时数。
公司的飞行员和资历较浅的副驾驶,这几个月都走了好几个,后备人员少了,他们这些晋升为□□的“干部”也不得不时刻准备好背负飞行时数。凌浩自己也说,岁月不饶人,他的年纪已经上来了,再这样飞行怕是会压垮他。
“你也别忧虑太多,吃不了民航飞行员的饭,那就吃同行业的饭,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云嵘给他打气道,“不是我唱衰你们公司,方总上任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你们公司里面的关系户太多了,又特别喜欢派系林立,对于市场经济的那一套早就玩不过了。”
“我知道。”
云峰挂了电话之后,严晓蕾这边也得到了钱泽莉的回复,“她刚回复了我,她对于这个机身喷绘的宣传还是有点儿兴趣,她家的酒店业确实需要一个更加有效的宣传。至于航司的债券,她觉得这个风险系数有些大,不敢轻易尝试。”
按照钱泽莉的意思,广告投入不过是一年期的有限投资,而债券这种则是三年起步的投资就得慎重了。她对云峰公司管理层是否具备较强的风险意识并不清楚,公司管理层制定的化债策略是否科学合理也不甚清楚。
当两夫妻谈到宁子健和韩森时,云峰才发现原来严晓蕾早已跟程灵素和曾滢耍得很投缘,就连程灵素比韩森小四岁、曾滢比宁子健小五岁也知道。云峰一直以为两人是同岁的青梅竹马,只是曾滢保养得比较好,实情两人是小时候的邻居,跟宁子健从小玩大的曾滢在他表白前一直把他当普通大哥哥看待。
当云峰问起丁氏时,严晓蕾的反应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经过合并重组,没有丁氏这个称谓了,现在的公司已经改名了,法定人也变成了Loz和Liz他们,小姨父的江山都换人了,现在是严氏的了。除却几位离职了的中层,原公司的合同已经重新签了,而工龄那些则不便,算是平安过渡了。”
“丁嘉琪的父母没去吵闹?”虽然丁嘉琪没有被股东们追讨,但那个操纵证券市场罪是逃不掉了。
“根据《操纵证券司法解释》,违法所得一百万,交易成交额一千万,属于情节严重的了,除了罚款还被处以有期徒刑。他们合该庆幸丁嘉琪如实供述、认罪悔罪、配合调查并退缴违法所得的,不若免不了刑事处罚。”严晓蕾冷漠地看着云峰。
只是这样的退缴之后,丁嘉琪在行业内、家族内是自毁前途了,她的父母无颜去面对丁望洋,毕竟丁望洋的江山被丁嘉琪的这波操作之下也毁得一干二净。从人人仰望的富商沦为严氏的“无用”姑爷,丁嘉骏和丁嘉莉也因着丁嘉琪的行为对大伯爷、大伯娘颇有微词,这亲戚缘分也是断了。
“Fung,我比较赞同二哥的看法,若你确实是要从商,那就干脆利落地从现在的单位跳出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太过执拗,执拗于与梁荣镜较劲、执着于从别人口中证明自己——”免得将来成了说不清的罪,离职之后,很多见不得人的脏水都会泼向那些离开的人,因着无人会告知那些离职者。
“Stop!你给我一个时间缓冲一下,可以吗?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我觉得自己还能再争一争。我成家了,不再是那些独身一人的小飞,你和孩子的生活才是我最大的动力与压力。”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在话,可他就是还未能完全地拐过来。
商业的眼界和甜头,他确实是尝到过了,林凛眼中的光辉他也看见了,他知道世界之大,但他始终未能放下对未知的恐惧。正如那些离职的机长所言,很多时候都会思考,自己出了飞行,还能有什么出路。
“All right.(好吧。)”严晓蕾适时地闭嘴了,跟云峰结婚将近一年有多了,他在焦虑、他在裹足不前的点,她还能不知道吗?
林凛的案例、杨洋的案例,哪个不是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云峰的忧虑来自他是出生在大富之家,但离开了这个大富之家,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一年前的他还没真正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过,那时的他是A类飞行□□兼机长,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就是驾驶舱内的一切。这一年来,他成功考了B类飞行□□、C类飞行□□,在他以为自己能平稳的时候,却发生了公司业务萎缩的艰难时期,加上公司也正计划把飞行□□与一线飞行员进行分离,让□□留在航司内部的培训中心执教,一线飞行任务则交到新的机长手中,他的视野不再是眼前的驾驶舱,而是整个行业的未来与公司的发展,还有小家的经济压力。
回家之后两人虽没有再围绕这个话题,但气氛似乎平和了不少,小年糕在喝过奶之后就沉沉睡了。云峰站在阳台抽烟,耳边的蓝牙耳机是莫俊杰的绵绵细语,原来向胥宇阳揭发孟颖事迹的人除了Maggie Huang(黄美琪)本人,还有张诚这个傻乎乎的小子。
莫俊杰说,Maggie在知道了孟颖曾怀过他的孩子后,发疯似地找人做局孟琦,让孟颖在国外所赚的均是付之东流;而张诚则是把自己要追孟颖的事发给胥宇阳,借此向打探胥宇阳和孟颖之间可是完全不往来。
“幼稚!”云峰淡淡地喟叹。
“确实,若不是她为了偷情,害我意识涣散,孟颖又岂会这般容易有了我的孩子。而你弟张诚那就更加可笑了,胥宇阳那狗脾气,说了断就断个清清楚楚的人,哪还会去吃回头草的?”莫俊杰自嘲地一笑,不是谁都跟他一样,错把愚蠢当痴情,黄美琪若有三分真情,又岂会把他当作可移动的棋子?
“我听说,你哥最近跟H航走得挺近的,你怕不怕你公司的领导不高兴,到时候找机会给你麻烦。”
“我还怕他不找呢,他的黑历史比我的笔记还要厚。”虽然他在职称上是C类飞行□□,比梁荣镜要高一级,但梁荣镜是飞行一部的经理,在行政上比他高一级。
“我和泽莉详细分析过了,你们公司的债券,我们真的就不买了,但是广告投放是可以尝试的,但具体还是要详谈。不是我不够兄弟,而是那个债券说是购买飞机发动机的,你自己也有涉足这个方面,你也晓得当中的门道。”莫俊杰不是不清楚这些东西的门道,只是不想跟外人说那么多。
“所以我才给你们说清楚,不是我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而是真的不愿意让你们这样盲目地投钱支持。”云峰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公司很多事都不是单靠方总一人就能扭转乾坤的。
“宇阳岳父家的事儿,你知晓了?那小子跟没事似的,还真叫人担心。”莫俊杰对于丁氏的消失颇为惋惜,好好的一个公司却抵不过亲侄女的坑骗,把整个家业都毁掉了。
诚然,抓了那个侄女又如何,毁掉了的东西终究是毁掉了,这种专坑自己人的亲戚连畜生都不如。
“你担心他会婚变?拜托,他和他老婆好得很,没有了丁氏,还有严氏屹立不倒。”对于丁家的事,云峰自觉不能多说什么,看似易主的丁氏不过是左右互相调配资源而已。这家业依旧存在,只是没有了“丁氏”二字,那些总想着打秋风丁家的亲戚个个都不愿往来而已。
“上次我陪泽莉带着龙凤胎回去E国遇到你岳母一家三口,你岳父好像身体还不错喔。蜡黄的脸变得红润了,主要是精神状态变好了,还给我们展示你儿子的照片。”莫俊杰觉得梁先生能有这样的结局,真的会让华国很多妇女意难平的,一个出轨的男人到最后还能得到前妻的照顾。
“我岳父精神真的特别棒,兴许是有了外孙,对生活也有了期盼吧。”反倒郑洁就没有这样的气度了,听姐夫荣志杰给他打听回来的消息,张诚自那次之后就鲜少出现在工人疗养院了,就算过去也不过是坐个十分钟就离开。
现在的张诚,每日除了浸泡在办公室,其余时间就是陪张首富去谈业务,张首富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人,但张诚却是依旧单身。
会面那天虽然没有签约,但运营总裁方先生和凌浩还是邀请了他们和云峰两夫妻到附近的农庄吃一顿。云峰感觉对于招待客户而言,方总是颇为用心且地道的,明知他们均是广城人,所以特意在农庄宴请而不是那些装潢高档的星级酒店。
在饭席期间,方总不忘问起他们对于航司的不满之处,诚然他是提早做好了功课的。方总知道,云家那次的投放,因为与云峰的婚期撞了,从而导致梁荣镜把杨洋作为替补给顶上。
然而在细问之下,他终于知道了问题的所在,与云家签订的代言合同被私自更换了代言人。虽说当时进行了事后沟通并签订补充协议,且云家的投放没有造成巨大的损失,但他们公司的行为让商界对其工作及流程等风评几乎是史无前例地差评。
钱泽莉毫不客气地指出,在商业行为中被视作单方面违反合约约定,在法律上是需要支付违约金、赔偿对方损失等;客户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要求解除与广告主的合同,并要求广告主承担解除合同的法律责任,如返还已支付的费用、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等。
方总和凌浩两人吃着菜,听着钱泽莉的话,他们纷纷点头同意。诚然,他们不是不晓得这种行为会在商业伙伴、客户、供应商中留下不良印象,只是那时的他们只能说“不在其位难谋其政”,尤其是在市场竞争激烈的环境下,纵然是国企也会影响其市场份额和业务的拓展。
莫俊杰也提出自己留意到,他们公司的飞行员近几年流动比较大,长期来看不利于飞行安全和运营效率的提升,在业界里也难免会被认为管理不善,从而导致大众对他们公司的品牌形象和市场信心产生负面影响。
凌浩也承认,近年里公司的人员流动性确实比较大,而且航司因飞行员管理问题被处罚,或存在隐瞒人员数量、虚报资质等违规行为,确实是会触发民航局的警告。
故此,公司方面也在尽快落实类似凌浩这类的有丰富飞行经验且已经考取了C类飞行□□的机长留在航司自己的飞行培训部进行在职或是新人培训。
方总在面对这些批评时并没有翻脸,反倒是一脸诚恳地承认商界对他们公司的评价是中肯的。也保证了对于这样的丑闻,他们也会认真商讨,力求把企业形象重新做起来。
一顿饭下来,云峰又再发现自己距离管理层仍有不少差距,许是平日里在一线太久了,他竟然连《航空公司飞行员有序流动公约》也不知道。听方总和凌浩的口吻,这份《公约》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在他们的那一级层面基本上都会熟读该条款。
经过他的查阅,这份《公约》最早的版本在十一年前就有了,当时合计有四大航空集团及三十八家国内航司和四名飞行员代表签署了;其迭代是发生在七年前,签署的航司增加到七十家,就目前而言没有说这个《公约》能否真正落到实处。
难怪梁荣镜每次都能以“停飞”要挟他们这些一线飞行员,玩的就是信息差这样的一张牌面。他感觉自己若是一直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地,眼界也就只能这样了,大格局更是谈不上来,他的未来也不过是另一个梁荣镜。
公司债券和机身喷绘的业务谈不拢一事在公司不胫而走,梁荣镜拿着杯子站在云峰的工位隔壁,看似在跟旁人聊天,实情却是阴阳怪气地调侃云峰。
“少爷兵终归是少爷兵,我们这个办公室的人,要学会掂量自己,少搞些花拳绣腿。”以前凌浩在大办公室的时候,梁荣镜不敢这么张扬的,现在凌浩搬进了独立办公室,那些闲言闲语都被隔绝了。
“也是,我们得跟你学习如何‘老而弥坚’,在岗位上时刻发热发光。”云峰低头翻查自己的资料,嘴上却没饶过他。这个四字成语在孙嘉文的事件后被飞行部和客舱部广泛流传,用来笑话梁荣镜的。
办公室里一阵低笑声,大家都是同公司的飞行□□,谁还不晓得谁的黑历史呢?
他云峰的黑历史也就是暗恋过孙嘉文,这不偷不抢地又没犯法,不像梁荣镜风流倜傥了二十几年,在客舱部和飞行部都有他的风流一世。也不怪公司的人觉得他云峰是大傻缺,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敢回怼一句话,任由别人捏自己软柿子。
清高值几个钱?林凛和杨洋在他的推荐下去了通航之后,眼界和目光都被扩大了,那种自信大方、遇事不慌的信念与气质难以复刻,而他却被眼前的一亩三地框柱了眼界和格局,最得不偿失的何尝不是他自己?
方总虽然拿不下云家的债券投资、钱家的机身喷绘,但云峰的建议下,严晓蕾也是投了一个季度的广告——宣传严氏位于伯克郡温莎-梅登黑德皇家自治市镇附近的伊顿商务酒店,东接温莎大公园、北接泰晤士河,从酒店步行去温莎小镇和温莎城堡也很是方便。
严晓蕾还邀请方总去一趟,还给了小提示,说E国的餐厅不允许自己随便进去找位子,要等侍应生带你进去及安排座位才能进行点餐服务。
“你妈的,跩得跟个二百五似!不就给公司拉了一个广告,值得你这么嚣张跋扈?!”梁荣镜的脸上一阵红白,他没想过这些风流韵事最终会成为反噬自己的利器。
“梁□□,劳烦注意一下言辞,这里是企业,不是家族的论资排辈。你和二部的经理来我办公室一下。”凌浩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