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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你看过《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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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不给我电话?”云峰不懂张诚为何要这般偷偷摸摸,但想起视频里的他被郑洁的癫狂模样吓得不轻。一直以来,他所见识的郑洁就是这副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他云峰挨过的巴掌不知多少回了。
“他说怕你在云家难做人,更怕自己在张家难做人,自己的妈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不爱丈夫,只爱别人的老公,这种难堪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这句话是她反反复复地聆听了很久才听得懂个中的自嘲意味。
“他姑妈把他养得很好,就如我妈咪把我养得很好,我们都没有继承了郑洁的歇斯底里。”若说亲生父母无法选择,那么老婆是可以选择得,由此至终他都不曾看好张诚和孟颖,孟颖的家庭太复杂了,张诚无法驾驭的。
入门的时候,柳素云第一时间就是把襁褓借了过去,笑脸如花的她一直说着“我们家小宝宝回家咯”。云钦虽然有些感冒,但戴着医用口罩的他还是上前逗弄最小的孙子,完全无视站在门口的两夫妻。
在家里认认真真地洗了澡,严晓蕾在歇息了半个小时后就被云峰搀扶到饭桌上。今日的饭菜由柳素云亲自下厨的,除了一桌家常的粤菜,还有一盅羊肚菌瘦肉汤,一碗盛有猪脚、鸡蛋和子姜的甜醋猪脚姜。
“蕾蕾,快点吃,我给你说,这个猪脚姜你一定要吃下去,不仅有利于你养颜还能增加奶水喂孩子。”柳素云一边给严晓蕾夹菜,一边给她解释。
“你妈咪亲手熬煮的猪脚姜时外面买不到的,你姐和你哥都各自拿走了一煲。”能让柳素云亲自下厨,除了亲儿媳和亲生女儿生育,其余时间都是他死皮赖脸的求来求去才换来小小的一个瓦煲。
云钦和云峰早早就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对于这种小吃,柳素云的手艺是能出去摆摊子的,只是他们觉得云家又不是没钱,还不至于要她出去抛头露面。
“妈咪,你做得好好吃。”云峰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姜醋,柳素云的姜醋不仅料足,而且在煮醋时会按照一定比例加上偏酸的醋中和一下。
“我特意做给我的儿媳妇吃的,你们两父子可别贪嘴一下子就吃完了。不然,我就只能让康姨去熬,我就不亲自下厨了。”凡事都要立个规矩,免得这对父子贪嘴起来没个轻重就吃完了。
“知道了。”父子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主卧里添置了一张婴儿床还有一台具备消毒、烘干和摇奶的一体机,听云峰说,婴儿床是他每日下班回家看着说明书自己装嵌的,摇奶一体机是他购置的。严晓蕾感觉回家的日子才是最舒服的,并不是说月子中心不好,只是比起家里的温暖,那儿终究是有些冰冷的感觉。
小年糕三个月大的时候,云峰所在的航司邀约所谓的“小飞鼠”参加家属开放日,严晓蕾一身著名皇家设计师所设计的宝蓝色缎面连衣裙搭配同色帽饰和宝蓝色高跟鞋,一如既往地以优雅名媛的形象,带着儿子一并参加了。
作为航司的白金卡会员,严晓蕾得到来,自然是引起高层的关注,她的身边除却一身机长工作制服的云峰,还有四位身份差不多的富商伉俪,而运行总裁方先生及身为飞行部总经理的凌浩陪同。
“严女士能大驾光临,我仅代表飞行部欢迎你的到来。”凌浩一身整齐的机长制服,伸出手与她进行握手礼,诚然他不是很懂得欣赏这种E式贵族的打扮,像极了外国黑白电影里面的那种奢华。
随着运行总裁与凌浩的引路,严晓蕾与云峰带着儿子和其余八人无需跟其他的“小飞鼠”那般排队等候,他们率先参观了基础保障部、空速管制造部、企业管理部、民机工程部、电子工程部、综合生产厂房、凉水塔、数字化运营评估中心等。
严晓蕾把孩子交给云峰,自己则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在厕格内,她无意间听到洗手池那边传来几个家属的窃窃私语。无外乎在说她严晓蕾“是个装货”,也有说她是个“未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还说她是“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诚然,她今日的装扮在E国那边委实是寻常得很,根据她所见,今日的这些“小飞鼠”中有背十几万的香家,也有十几万的老花,更有背着几万的轻奢品牌,只是她们似乎并不明白,今日的活动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走马观花。
连运营总裁也出席的活动日,怎么可能只为招呼这二、三十位一线员工的家属呢?这种看似展示企业的历史、成就、文化理念和发展愿景,除却让家属认同企业的文化,还能体现公司的人文关怀,更重要的是向意向客户提供一个沉浸式的和谐气氛,方便之后的债券融资合作。
待得那些“小飞鼠”离开后,严晓蕾这才慢悠悠地从卫生间出来洗手及整顿仪容。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云峰抱着儿子在玩高高,“抱歉,刚才里面太多人了。”
“没事,是不是那些家属让你不开心了?你不用管她们,都是一些爱攀比的小媳妇。”云峰小声地在她耳边问道,他知道在这个圈子少不了一些爱攀比的家属,不是炫耀丈夫的收入就是攀比购买奢侈品的数量。
那帮人聚在一起就是各种攀比,严晓蕾今天的装扮,在E国街头真的算不上异类,而在华国这里就会有种“太过大小姐”的感觉。
“哪有这么容易就能让我不开心,我在想,今天过后,你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想法。”相较于其余四对富商夫妻,严晓蕾感觉这位运营总裁方先生明显是对她和云峰比较感兴趣,根据她所知,云嵘之前的广告投放就是这位运营总裁方先生拉拢的。
“你也感觉到?”云峰有点好奇她的反应,现行的监管机构对航空业的融资政策比较宽松,若航司在正常经营周期内只要具备稳定的现金流,但可通过债权融资优化债权结构作降低融资成本。
原本他也不是很清楚公司办一场“小飞鼠”家属开放日意欲为何,直到运行总裁方先生与凌浩不停地跟严晓蕾他们介绍公司的前景,他才惊觉醉翁之意不在酒,家属联谊不过是个幌子,寻找潜在客户才是真实的目的。
口罩时期后,国内外很多航线都受到了航线短、客流少、票价太低导致压垮利润的困扰。今次他在E国就深刻地感受到飞往阿伯丁的航班费用变贵了,仔细了解过后才知这些E国的区域航线在高成本时代下的日子越发艰难了。
这几年随着高铁网络的不断完善,其运营时速提升可达四百公里以上,对于一千五百公里以下的民航航线形成直接的冲击。口罩时期后,商务旅客的占比呈现下降,休闲出行的旅客反倒增多了,加上空域管制、流控规则等外部因素导致航班延误,影响旅客体验。
别的不说,连他自己在休闲时间里也会选择舒适度和票价更友好的高铁到邻市游玩,他的思维方式在林凛和严晓蕾的引领之下,看问题也开始跳出了固有的飞行员模式。
自由活动的时候,云峰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工位那里,从茶水间给她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飞行一部的同事和客舱部的空乘同事纷纷上前逗弄云霁,不是说他长得跟云峰一个饼印,就是说他长得很可爱,就连运营总裁方先生也借着云霁和云峰互动。
运营总裁方先生知道云峰这号人物,是在知晓他是云家三太子之前,作为年轻的A类飞行□□,加上好几次公司的重要客户均有点名他,他对云峰的印象也是比较深刻。
只是他没想过,云峰竟然是云嵘口中的傻瓜弟弟,其实公司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云家牵头能购入一定比例的债券,那么余下的债券也会很快售罄的。要知道,云家在两广的声誉很好,云嵘也是公司的优质客户之一,云峰虽然不是在家族企业里,但架不住他懂得投胎。
“啧啧啧。”梁荣镜不合时宜的嘀咕让办公室的人顿了一顿,凌浩倒是眼疾手快地含笑把梁荣镜拉到一旁,看似细问梁荣镜飞行一部的情况,实为故意把他隔离在外,而运营总裁方先生佯装不知地继续跟云峰、严晓蕾说些公司的前景。
“Can we meet to discuss the conference?(看来我们有必要碰面讨论一下?)”严晓蕾突然玩心大起。
“Really?We should do that soon。When are you free?(真的?那就越快越好,你什么时候有空?)”运营总裁方先生一脸惊喜地看着严晓蕾,虽然他的目标客户是云家,但严小姐若是有兴趣,那么这个目标就比云家更加要稳妥了。
“That sounds fine.Let's have a meeting on Thursday,then.How about two o'clock?(应该可以的,我们周四下午两点碰面?)”那天云峰不需要执行飞行任务,也不需要去培训飞行员。
“Okay,ask my assistant to put it in my schedule. Can I have your business card and add you as a friend on Wechat?(好的,我让我的助理把这个写进日程表中。可以跟你要张名片和加你微信?)”运营总裁方先生双手奉上自己的名片,与她做了名片交换。
“It's a pleasure.I hope we can work together sometime.(幸运,希望日后有机会合作。)”严晓蕾微笑点头。
对与严晓蕾的操作,云峰不置可否,但他感觉到凌浩和方总的脸容明显有了雀跃的变化。云嵘的公司最近有一个新的项目需要广告宣传,而方总也曾在他面前无意间说过,公司能为老客户提供一架飞机做全机身喷绘,费用起订仅需一千万元/年。
当云峰进入卫生间的厕格时竟听到,厕格外的凌浩毫不客气地跟梁荣镜说:“我不介意你帮不上忙,但能否不给帮倒忙。公司给你一个分部经理的位置,是想着彼此好聚好散,在你退休前给你一个体面,别给脸不要脸。你别忘了,孙嘉文准备去民航局检举你的信函还在我的抽屉里!”
若非公司高层在民航局有人脉,早早就把信件拦截下来,现在哪还有他梁荣镜的一席?什么样的女人能碰,什么样的女人不能碰也没个轻重,亏得他还活了这么多年。
“知道了!”说起此事,梁荣镜的心里就是一口闷气无法宣泄,那个婊子为了自保竟把他和她之间的亲密对话给保留下来,甚至连两人执飞落地没有住机组人员酒店也存了下来。
若非这些黑历史,他又何须依旧是凌浩手下,而不是跟那个林凛那样,早早就在飞行培训部当个悠闲经理。
“我们看似是国企,可走的是市场化的路。你还好意思天天张口闭口地‘停飞’,你不记得《航空公司飞行员有序流动公约》里面约定了各航司每年流出飞行员比例不超过前一年底在册飞行员数的百分之一的吗?这几年,多少年轻有为的飞行员及机长被你逼走了,你以为公司就没个逼数了吗?”凌浩当真有种怒其不争的怨气。
“现在效益不好我们自己都快被优化了,上峰也被民航局盯得死死的,公司业务再萎缩下去,我们就等着被其他航司吞并。”
因为飞行部和客舱部丑闻连连,他和客舱部的经理早已被高层不时拎出来训话。这次把大部门一分为二,一则为了腾挪半级的位置激励年轻一代奋发图强,二则为了打散原有的派系,削弱山头文化等内部斗争。
除了飞行部一分为二,还有客舱部、飞行培训部也一分为二,按照公司高层目前的计划安排,C类飞行□□要转去公司的航空培训基地里的飞行培训部专注于公司在职飞行员的培训、复训和技术提升。
“你的意思是像云峰这些小子反过来培养我?!”梁荣镜没好气地瞪着凌浩,他是B类飞行□□兼资深机长,他的飞行经验比这些新晋的C类飞行□□要多很多飞行时数。
“你还一天天地把自己当体制内,一直原地踏步,公司多少优秀的飞行员都被你打压走了?该学的技能,你学了吗?该留的后路,你留了吗?该给公司谋福利,你出力了吗?”没有体制的命,得了体制的病。
随着两人的离开,云峰这才从厕格里走出来,还好他刚在拉肚子,不若就真的尴尬了。公司的颓败从降薪和洲际线减弱,该走亚太线就已经是体现了出来,他合该庆幸自己醒悟得比较早,所以能借着严氏的操作在低空经济领域里赚了些甜头。
方总的意思很明确,要么就由云家买些债券,要么就由严氏包机广告,只是他云峰觉得公司从来没有优待他什么,哪怕在知晓了他的身份后。“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问父母。”,似乎所有人都在赌,能否利用他的身份牵制云家、从云家捞取些利益。
“Fun,你看过《善恶的彼岸》?我记得尼采说过:‘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回程的路上,严晓蕾坐在后座照看同样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小年糕,小年糕用奶瓶喝了半瓶的水之后,就乖乖地坐在座椅上看窗外的风景。
“我没看过,我只看过《资治通鉴》,但听过这句话,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干嘛。我不打算让云家和严氏出面,我知道钱泽莉家的酒店找栗子设计了一组以老莫和她的龙凤胎为原型的动漫IP,用作IGC那家新店的吉祥物,我想你作引荐。还有,你得千叮万嘱钱泽莉不要去购买我们公司的债券,我自己也不看好这个!”这个时候,就是显示出他云家三少爷人脉之时,不是什么事儿都要动用云家的资源。
“好的,我按照你的意思把这个消息传给Zelie,你确定不给二哥说一声债券的事?”华国这边的内销经济让她们刮目相看,不若她也不至于在月子期间就然后Liz把中央厨房的事儿落实到位。
“我给他说一声吧,但是我估摸着方总已经给他透露过,只是他没回应,所以方总才找上我。”当他拨打电话给云嵘,那头很快就确认了云峰的猜测。
“我知道,你们的方总是新上任的,也在这方面颇有魄力的人。但你们公司的人给人感觉不甚靠谱,上下都是阳奉阴违的多。”云嵘直言他们公司虽为国企但每个人内心的小九九太多了,都不是敬业且讲究契约精神的。
上次他跟当时的运营总裁说了要求才投放的广告,可转身却变成了为他人作嫁衣;同样的投放广告,今年他就直接跟H航签约了,人家的流程没有这样繁复,还上下一心只求让客户满意。
“这一点着实是无法跟H航相较的,上次我和蕾蕾跟H航合作就知道了。我也不是要你出钱,只是怕他们压不到我,又去打搅你。”领导开会张口闭口“讲站位”、“讲大局观”,上下级关系分明,论资排辈严重,对人不对事,凡事皆想压人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