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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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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澜抬眼望天,到时辰了,他们也要下山回去做晚食了。
他转过身拉住在他身后撒欢的林朔,“好了,不要给我装了,你看看你那才采了多少。”
祝安澜背后的背篓装了一半,而林朔的却只薄薄盖了层底。
“多给你弄点,反正我家里还有,若是不够了,什么时候想吃了我还能溜上来采,方便得很。”边说着,林朔动作也未停,一门心思的把采下来的枸杞头扔进祝安澜的背篓里。
祝安澜无奈地抓住了林朔的胳膊,“好了好了,别采了,回家去吧。”
林朔挠挠头,四处瞥了瞥,“啊是有些晚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一起下山去,这回林朔没有送祝安澜到家门口,他也急着要回家去给爷奶做饭,于是同祝安澜依依不舍地在岔路口分开了。
祝安澜慢悠悠地往家走,刚拐过个弯,远远的,他就看见家门口蹲了一个大黑影,近了些才看出来是迟涣。
他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低头看地上蹲着的人,“你在这干嘛呢?”
迟涣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觑了一眼祝安澜,声音不带一丝起伏,黑着一张脸道:“我扮野菌子呢,看看有没有人给我采回家。”
祝安澜看了一眼门,才想起自己出门把门锁了,迟涣进不去,只能在门口蹲着了。
他连忙掏出钥匙开门,问道:“你在这儿等多久?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久,也就半个时辰,芸苔菜收完了我就回来了。”迟涣站起身来,跺了跺腿,刚蹲久了有些麻。
他伸出两根手指拉了下祝安澜的背篓,探头往里面看,“枸杞头?”
祝安澜点头,“嗯,今儿和朔哥儿上山去了。”
迟涣微微皱了下眉头,“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天天跟他出去玩。”
他心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舒服,这几天祝安澜总是朔哥儿长朔哥短的的挂嘴上,也没见跟他这么好过。
祝安澜开了锁,先一步推开门进去,随口答道:“处的久了自然就玩得好了,我去做饭了,你去歇着吧。”
直到进了灶房,祝安澜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做这回事,他还没吃过枸杞头这东西来着。
于是他转身对着还在院子里的迟涣招了招手,“迟涣,你过来下好吗?”
迟涣啧了他一声,问道:“什么事?”
但没等祝安澜再开口,他的腿就迈了出去,吊儿郎当地进了灶房。
祝安澜把背篓抱到胸前,问道:“你知道这东西怎么做吗,可以跟我讲一下吗?”
迟涣抱臂,懒洋洋道:“这还不简单,直接炒就好了,要是怕苦就过个水。”
“懂了吧?”他问道。
“哦。”祝安澜刚吐出一个字,怀里抱着的背篓就被夺走了。
“算了,我来吧。”迟涣找了个盆,将枸杞头都倒了出来。
转身一看,祝安澜还站在原地,迟涣慢悠悠地抬起手臂,指着门口道:“出去吧,这用不着你了。”
祝安澜眼睛微微睁大,“啊?”
“你在地里忙活一天了,还是让我来吧。”
“啧,啰嗦,有教你那些个时候都把菜做出来了。”迟涣拿着瓢往盆里加水,两只大手来回地淘洗里面的菜。
“那我一边看着总成吧,学会了下次我自己就可以做来吃,不用劳烦你了。”祝安澜道。
“啧,这灶房就挤挤巴巴这么大点地方,你在这碍手碍脚的,出去出去。”祝安澜在这一站,看着他做事,可真是不自在极了。
祝安澜:“……”
今天已经不知道被迟涣啧了多少次了,还说他碍手碍脚,要不要这么嫌弃他。
祝安澜也不说话了,既然用不着他,那就老老实实地出去了,省的再被啧来啧去。
他没什么事做,便去剁了草料,到后院去喂家里的畜生。
大黄趴在地上,见着祝安澜过来了,立即摇起了尾巴,探着鼻子在他周围嗅来嗅去。
祝安澜走了过去拍拍它的狗头,“还没到你吃食的时候呢,等着吧。”
大黄伸着脖子,闭上狗眼,咧开嘴,舌头伸的长长的。
“瞧你这憨样。”祝安澜又摸了几下它的狗头,让大黄舒服地直眯眼睛。
摸完狗头,祝安澜看了一眼手心,嫌弃道:“多久没洗澡了你,毛都打结了,等过些时候天暖和了带你去洗洗吧。”
大黄“汪”了一声。
祝安澜笑了一声,捏了捏它的嘴筒子,“好像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似的。”
逗完了狗,他溜溜哒哒回了前院,去灶房里洗手。
迟涣已经将菜下了锅,空中弥漫着一股香味。
祝安澜吸着鼻子闻了一下,好香,刚才还没觉得多饿,这会儿就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迟涣听见动静,回头看,随口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祝安澜回道:“刚摸了大黄,进来洗个手。”
迟涣惊讶,“他不咬你了?”
“它吃人嘴短。”祝安澜答道,他这几日常给大黄喂食添水的,一来二去就不咬了,若是再咬,他定要克扣些大黄的伙食,给它点颜色瞧瞧!
饭还要等会儿才好,祝安澜洗了手,到自己屋里头取了绣绷子,坐在堂屋里穿针引线。
前些日子给林朔绣了帕子,祝安澜打算再给自己绣个荷包,本来他思量着要不要给迟泽来着,但是考虑到两人没名没分的,又不怎么熟,于是作罢。
说实话,迟泽才品貌都算得上不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祝安澜打心底里同他不亲近,他对他没什么别的感觉,相处起来除了客气还是客气,并不是很自在。
祝安澜这次挑了个新的花样子,打算绣个翠竹,他喜欢这些雅致的东西。
没过多久,迟涣就晃晃悠悠地从灶房里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给人一种懒懒散散的感觉。
祝安澜低头绣的起劲儿,直到听到碗底敲到桌面上发出的响声才回过神来。
“这么快。”祝安澜活动了一下手指,他感觉才刚低下头,饭就做好了。
迟涣瞥了他一眼,“昨儿不还绣的花儿吗,怎么换了?那个绣好了?”
祝安澜将东西收回了笸箩里,道:“那帕子早绣好了,今儿就送给朔哥儿了。”
“送给朔哥儿了?!”迟涣声量微微抬高。
祝安澜眼神飘了过来,小幅度地蹙了下秀眉,疑惑问道:“怎么了?”
迟涣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嘴硬道:“没什么。”
他吸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估摸着走到祝安澜看不到的地方,才喘起了粗气。
哪里是没什么,他心里可老大不舒服了,尤其是祝安澜还轻飘飘地问他怎么了,那眉头皱的,一看就是对他不耐烦了。
居然对他不耐烦了!
迟涣越想越生气,他认识祝安澜不比那个什么林朔长多了,他都没从祝安澜那得到着张帕子,亏他前几天还问了嘴,祝安澜说是要送人的,他还问是不是给迟泽的,祝安澜也说不是,他偏生以为,迟林用不着那般年轻的颜色,那定是要送给他的了,没想到竟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还想着他一个汉子,用不着这花那花的,收了便仔细放着就好,谁承想,谁承想!可恨的祝安澜!
跟谁都玩得来处得好,就偏生不跟他好!
不送便不送,谁稀罕!
他缓了会情绪,给自己哄好了,又进灶房里端了热腾腾的饭出来,进去咣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祝安澜心下疑惑,瞧着迟涣略有些阴沉的脸色,不晓得又哪惹着这位爷了。
“呀,吃杂豆饭呢,看着焖的真好。”祝安澜觑了一眼迟涣夸道,各色的豆子焖在一块,看起来确实漂亮。
祝安澜不欲与迟涣一般见识,想着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他,“这枸杞头炒的也不错,闻起来好香,肯定很好吃。”
可惜等了半天,祝安澜也没听见迟涣应声。
哎,算了,这位爷心眼针鼻儿大,不知道哪惹着他了,先由着他生气吧。
祝安澜拿着碗先给迟涣盛了饭,谁知却被推了回来,一张脸板的跟什么似的。
既如此,祝安澜扔了饭匙,也不管他了。
迟涣气哄哄的自己给自己盛饭,把自己砸在凳子上,拿着筷子风卷残云,速度之快令祝安澜咂舌。
他还没吃到半碗饭呢,迟涣那边的碗已经空空如也了,他一口菜都没吃,撂下碗就出去了,人出去了,碗还打着转儿。
迟涣气冲冲地摔上了门,后知后觉地觉出了丢脸,他刚是不是被祝安澜看出来了,好没出息,气恼间心里也泛出了一丝委屈,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祝安澜连问都没问一句,哪怕是一句怎么了!
算了,他总那么在意祝安澜干嘛,明明俩人也不怎么亲近,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迟涣怒而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边劝自己一边心里酸的直冒泡。
想着想着,迟涣又出了房间,钻进了迟林的屋子,直奔着一个矮箱笼去了。
里面放着针线还有布料,他要绣一个,扔给祝安澜,叫他瞧瞧自己是怎么对他的。
他捧着东西出去,正巧碰着祝安澜端着碗筷出来,“你干嘛,放那!”
迟涣将东西揣进怀里,快步走过去夺了过来,“我来!”
祝安澜撒了手,问道:“迟叔的饭不送了吗?”
迟涣气烘烘的:“一会儿我去!别管了,你待着去吧。”
直到提着饭去往地里的路上,迟涣才回过味儿来,他今天这一出,可真是昏了头了,光是想想都脚趾扣地,这会儿觉出了几分矫情,他和祝安澜又没那么好,人家不送他帕子也没必要这样生气。
他脸青一阵白一阵儿,觉得很羞耻,还自己打自己,要不要这么丢人,他再也不想在祝安澜面前出现了。
而祝安澜本人却根本摸不着头绪,任他如何想,也不知为什么送朔哥儿一个帕子就能叫迟涣变了脸色,难不成迟涣也不喜欢林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