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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伙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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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涣挑眉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于是追问道:“我怎么了?”
祝安澜懒得搭理他,看了眼四周,没发现迟林的身影,于是问道:“迟叔呢?”
迟涣没得到回答也不恼,应道:“他今晚不回来了,在地里守着呢。”
收割了的芸苔菜往家里折腾麻烦,于是便放在了地里,晚上和相邻的几户人家轮流看守,今日正好轮到了迟林。
“哦。”
“行了,你自己待一会儿,我去把家里这些畜生喂了就去做饭,一会儿还得给老头送饭。”
累了一天,家里还一个守孝一个不在家,迟涣懒得做什么好东西了,只热了一锅饭,又从坛子里捞了根腌黄瓜,拿刀切了块便端上了桌。
迟涣将盛好的饭并着筷子一起放在了祝安澜面前,却见他迟迟没什么动作。
“怎么不吃?嫌我做的不好吃,没胃口?”
祝安澜不知道今天自己究竟叹了多少回气,无奈地看着迟涣,摊开手有气无力道:“没洗手。”
迟涣凑近,“什么?说话怎么跟蚊子似的。”
“我说没洗手!”祝安澜提高了音量。
迟涣“啧”了一声,“麻烦。”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单手端着洗手盆进来了,走到祝安澜面前,直挺挺地站在那,“洗吧。”
祝安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仔细地洗了手,顺便抹了几下脸。
“好了。”祝安澜甩甩手道。
话音刚落,就见迟涣哐一声把脸盆放在地上,蹲下捧着水一顿搓洗。
看着四溅的水花,祝安澜稍稍把腿往后挪了挪,开口道:“这是我洗过的!”
迟涣头也不抬:“又没叫你用我洗过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他洗完边起身倒水边道:“你用完我用,还能浇院子,这多好。”
“你之前不是洗过了嘛,还洗?”
迟涣一愣,又把碗筷往祝安澜面前推了推,“再洗一遍更干净,别说了,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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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祝安澜伤了腿,直到地都收完了他也没有再去。
其实伤不算太严重,只不过迟家父子说剩的活不多,硬是不让他去。
这些天祝安澜自己一个人在家,林朔知道他腿脚不方便自己一个人无聊,便有意过来陪他解解闷,偶尔上山打草还会给他带些过来,让祝安澜感激不尽,两人关系越发好了起来。
这不,今儿又过来了。
祝安澜将林朔送来的草放下,一脸嗔怪地看着他:“我腿早都好的差不多了,早都可以上山去了。”
林朔却不以为意道:“你还是再养养吧,左右我常往山上跑,不过顺手的事。”
祝安澜领着他进屋给他倒了杯水,“来,快喝点水吧。”
林朔接过一饮而尽,随手用袖子就擦了。
祝安澜微皱眉头:“你看你,这样袖子都弄脏了,备个帕子嘛。”
林朔嘿嘿一笑,“习惯了。”
祝安澜从怀里掏了个手帕出来,“给你的。”
林朔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摸了摸上面绣的兰花,“哇,这花真漂亮。”
祝安澜也笑了,“我可绣了好几天呢。”
“谢谢澜哥儿!我好喜欢,都不舍得用了。”林朔高兴道。
“好了好了,别夸了,今儿咱俩上山去吧,我想去玩玩。”祝安澜道,他早就想去了,只不过前两天林朔怕他伤没好,没带他去。
“行!”林朔知道他想了好几天了,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闻言,祝安澜脸上登时漾开了一抹笑,道了一句:“你等我下!”便匆匆钻进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出来背上背篓扯着林朔就往出走。
“慢点慢点,你先把门锁了再说!”
两人说说笑笑顺着小路往山上去,这时候出来的晚,多数人都从山上下来了。
迎面走过来几个哥儿,祝安澜瞧着他们人多并着走,便拉着林朔让到了一边,想着让他们先过去。
谁知这几个哥儿反倒在距离他们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互相觑了几眼,最中间那个便往前站了半步,上下扫了一眼祝安澜,接着看向林朔,掐着细细地嗓子道:“呀,这又是你从哪搭来的伴儿。”
话一出,祝安澜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很明显,这个人似乎跟林朔有些过节。
“跟你没关系,离我们远点。”林朔将祝安澜挡在身后,话虽硬气,可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前面的人。
那哥儿哼了一声,抱起手臂,轻蔑道:“有人愿意搭理你可真不容易呢,瞧你,护的跟什么似的。”
旁边的人立马附和道:“就是,想必也就一时图个新鲜,我看啊,过不了多久就把他撇一边儿去了。”
“啧啧,是啊,谁愿意和他这样的人玩。”那人斜着眼睛看着林朔,“之前到处贴着人家,又是给人家送果子,又是给人家背柴火,不是都没人领他的情吗?”
“哈哈哈,现在想想他那不值钱的样子,我都忍不住发笑。”
几个人一唱一和的,话里话外都在贬损林朔。
“你们……”林朔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浑身发抖,手掌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祝安澜一把拉开林朔,眼睛直直瞪着为首的那个人,“嘴巴不干净就去洗洗,别跟个蝇子似的,惹人厌烦得紧。”
那几个人瞬时变了脸色,为首那个人气不过,指着祝安澜,气愤道:“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跟他一块玩儿,你能是什么好玩意!两个茅坑里的臭虫,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祝安澜抬手利落地拍开面前的手,响声非常清脆,登时那人的手背上就红了一片。
他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的鼻子说话。”
“还有,好狗别挡道,不是人人都像你们这么闲。”
在场的所有人通通睁大了双眼,尤其是林朔,他瞧着祝安澜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哥儿,会骂人就算了,没想到他还敢伸手,还是为了他!
“你……”那人捂着手,一听这话,习惯性又伸手指了出去。
接着又是清脆的一声“啪”。
祝安澜冷着脸道:“好事成双,再送你一记。”
那哥儿两手通红,眼睛也气的通红,伸手就来打,“贱人,我撕了你!”
“啊——”
还没等他这通红的爪子挥到祝安澜面前,便被林朔一下推开,受力往后退了几步却实在站不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其他哥儿有意想帮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抬眼瞧见林朔那高了他们半个头的个子和结实的身板,便又退了回来。
“张苗,离我远点,行吗?”林朔咬着牙,下定决心道:“恶心透了,我受够了,以后你再招惹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扯着祝安澜快步走了。
直到走出了很远,他才放开祝安澜,耷拉着脑袋,带着鼻音说道:“对不起,本来想带着你出来玩的,却让你碰上了这遭事儿。”
没想到祝安澜却拉起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是他们惹人厌烦,和你无关。”
林朔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如果不是因为他,祝安澜根本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林朔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还有事瞒着你。”
他犹豫了,但是还是选择了闭着眼睛和盘托出,这个他最难以启齿的事:“他们看不起我,是因为我小爹他…偷人,我大爹一怒之下杀了那个奸夫,是个……是个杀人犯!”
“村里的哥儿都看不起我嫌弃我,骂我是野种,而且他们觉得我粗鄙,也没个小哥儿样子,都讨厌我,也没人愿意和我玩……”
“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我可以每天都给你打草,还可以给你挑水!我力气大,什么都能干!”林朔眼睛红红的,泪珠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被他倔强地擦掉,“如果你不愿意和我玩了,那我可以离你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祝安澜有些难受,林朔在他面前一直是个很开朗的小哥儿,性格很爽快,没想到他竟然遭遇过这些,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个帕子,抬手想去给林朔擦眼泪,谁知却被林朔躲开了。
祝安澜一停,林朔抽泣道:“我脏,别弄脏你的帕子,我不想你嫌弃我……”
说着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又被他一袖头子抹了。
祝安澜抬起一只手按住林朔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帕子快速怼了上去,“别动,我又没说我嫌弃你。”
林朔不动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让祝安澜擦眼泪。
擦干净后,祝安澜随手就揣了回去,没表现出一点嫌弃的意思。
祝安澜拍拍林朔的手,“好啦好啦,别哭了,”他替林朔拨了拨乱了的额发,“朔哥儿,你是你,你爹是你爹,我不会因为他们嫌弃你讨厌你。”
林朔眼睛微微一亮,“真的吗?”
祝安澜点点头,“记住了,真正的好友不需要你为他做那些,你也不用刻意的为我做这些,不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朋友。”
林朔一直悬着的心这时才放下,转瞬破涕为笑。
祝安澜等他收拾好了心情,才道:“走吧,我们快点上山去了。”
不到一刻,林朔就又欢快了起来,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样子,祝安澜能感觉到,他甚至少了几分对自己最初的小心翼翼和拘谨。
“祝小澜,你能不能把刚才的事情忘掉。”林朔双手合十,“求你了,忘掉忘掉。”
祝安澜疑惑: “为什么?这是说忘就忘的吗?”
林朔挠挠头道:“可是我很丢脸诶,一想起刚才那事,我感觉浑身都有蚂蚁在爬,你忘掉吧忘掉吧。”
祝安澜摇摇头,狡黠一笑,“不忘,我还要记一辈子来笑你!”
说完,他一溜烟的跑走了,林朔追了过去,“好啊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