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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甜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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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中,就入伏了,天气又闷又热,人哪怕只待着不干活,浑身都一层黏糊糊的汗。
祝安澜和迟涣没什么事就缩在家里,只偶尔趁早上凉快的时候出去上打打草捡捡柴,或是到河边打些水。
不但人热,牲口也热,后院的猪热的直发蔫,连带着食都不爱吃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迟涣拎着锹进了圈,把里面的粪清干净,又提了一桶水过来,四处泼在猪圈里,这样里面能凉快些。
等人出去,圈里的猪就寻了个避阳的角落趴下。
养了这么久,它已经长得很大了,前些日子郭玉芳过来看过,说是比她家养的还要肥上那么一点。
前院,祝安澜提着篮子在墙角掰苞谷,扒开皮用指甲轻轻一掐,苞谷粒就冒出了白浆,白浆不稀,谷粒也不硬,正是刚好可以吃的时候。
他掰了几穗苞谷,又低头去看地上的甜瓜,当初甜瓜是栽在苞谷旁边的,这样它可以借着苞谷爬藤,如今瓜也很大了,祝安澜翻了两个又大又圆的扭了下来,一会儿和迟涣洗来吃。
他弯腰挨个看了一遍,发现有好几个都叫耗子嗑了个洞,甚至有的吃的只剩一半了。
这甜瓜刚下来,若是拿去卖还能卖个三五文呢,祝安澜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全摘下来,留下籽再拿去喂鸡。
正巧迟涣从后院回来,祝安澜对他招招手,“阿涣,你过来。”
迟涣走过来,“怎么了?”
祝安澜指了指地上的瓜,“这瓜叫耗子吃了不少,再过几天兴许都剩不下了,要不咱们想个法子治治吧。”
迟涣看祝安澜面上有些生气,答应道:“好,一会儿我就想法子。”
他掐着腰,皱着眉看着地上的瓜,心里头也有些气,自家还没吃到嘴,先叫这些败类的东西给吃了。
祝安澜拎着坏瓜去后院喂鸡,迟涣弯腰四处找耗子洞,找了半天,可算在墙角找到了,还不少呢,有两个洞,离得不远。
他抱了一小捆干草,叫祝安澜过来点燃了干草放在洞头熏,他则拄着锹蓄势待发地立在洞口。
祝安澜蹲在地上,把脸偏到一侧去,伸长了胳膊拿着烧得冒烟的干草,被呛得咳了两声。
没过多久,洞口传来动静,一个肥硕的耗子嗖地从洞口钻了出来,一下子跑出去老远。
迟涣连忙举着锹,啪啪地拍耗子,那耗子还算灵活,竟让它躲了两下,直到迟涣下了第三锹,才被拍昏在原地。
迟涣补了一锹,叫它死透了,才矬起来,扔到外面去。
一个洞里耗子还不少,两人弄了半天才弄干净。
晌午祝安澜没做别的,只煮的苞谷,嫩苞谷煮出来金黄金黄的,非常嫩,一咬爆汁,又香又甜。
吃过饭,两人趴在炕上歇息,翻了半天睡不着,屋里热得人心燥,迟涣又舀了半桶水,在地上泼了些。
炕边放着竹扇,迟涣拿起来给祝安慢慢扇风,“睡吧。”
祝安澜闭上眼睛,呼吸渐渐绵长,迟涣见人睡实了,自己才躺下。
夏日歇晌越歇越乏,睡一觉醒来身子发沉,人越发惫懒,祝安澜醒了半天,却不想起来。
就这么躺着也无趣,见迟涣还在一旁睡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见人没反应,又捏了捏鼻尖。
迟涣动了动身子,祝安澜吓得缩回了手,谁知迟涣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伸出长臂就来揽他,嘴也跟着凑了过来。
这大热天的,祝安澜可不想跟迟涣贴在一处,只好一只手抵着迟涣的胸膛,一只手抵着他的下巴。
祝安澜推了两下,迟涣又翻了个身,平躺着继续睡。
祝安澜支起身子,探头去看,“又睡了?”
他用手在迟涣面上扇了扇,“阿涣?别睡了,再睡一会儿头疼我可不管你。”
人没有反应,祝安澜又往人跟前凑了凑,“醒醒。”
“还不醒吗?”祝安澜嘟囔道。
话音刚落,只见迟涣的嘴角越来越往上,分明是没憋住笑,伸手直接把祝安澜扯了过去。
装的,这个大骗子。
祝安澜跌在迟涣怀里,气愤地拍了他两下,迟涣抱着人滚了一圈,笑出了声。
后院的鸡叫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好半天都没停,闹了一通,祝安澜推开迟涣坐了起来,整了整衣服,“我去瞧瞧,这鸡怎的这时候叫了起来。”
迟涣倒在炕上,微微喘着粗气,轻轻摆了摆手,“去吧。”
他一动不动,躺了好半天,渐渐冷静了才坐起来,刚要下地去,就听见门前传来脚步声,门猛地被推开,祝安澜从外面跑了进来。
迟涣抬眼去看,只见人面上笑得欢快,举起胳膊,两只手里各握着一枚鸡蛋,“快看,咱们家的鸡开张了,以后就有蛋吃了!”
迟涣失笑,“刚下你就给捡回来了,鸡没叨你吗?”
祝安澜放下手,“我刚进去它就吓飞了,捡了蛋我就跑出来了,”他攥了攥手心,“还热着呢。”
迟涣笑了下,缓步过去,“一会儿我去河边下鱼篓,你去不去?”
祝安澜想了想,“去,我去翻点河蟹和石螺回来,到时砸碎了喂鸡。”
两人收拾东西,说说笑笑往河边去,迟涣下河去下鱼篓,祝安澜则到不远处更浅的地方去摸河蟹和河螺。
这里的蟹和螺都生的小,祝安澜弯腰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石头,才弄了那么一点,刚好能把篮底铺严实。
微凉的河水从他脚边淌过,几位小鱼在水里轻轻游荡,祝安澜伸手去捞,便立刻逃蹿不见了。
迟涣淌着水过来,“摸了多少?”
祝安澜抖了抖不断往下滴水的竹篮,“不多。”
迟涣笑了笑,“当玩了,小孩子寻常总过来玩,摸得都差不多了。”
他时常过来担水,远远就能瞧见一群小孩,在河里玩闹,摸鱼摸螺。
村里的小孩没什么零嘴吃,摸回去用火烤烤,尝个滋味打打牙祭。
…
家中小院的菜都长好了,到了能吃的时候,正好没什么事儿做,两人就一块儿把菜园子的菜先收点。
旁的还能在秧上挂些日子,土豆得快点起了,不然怕烂在地里。
土豆秧生得壮实,根扎得深,起秧要废不少力气,这活就叫迟涣来做,祝安澜跟在他后头,拿着镐子挖土豆。
土豆地里蚊子多,迟涣在前头挨了好几口,祝安澜倒还好,秧在前头都拔去了,蚊子就没那么多了。
见迟涣脖子上鼓了几个红包,祝安澜进屋去找了几块干净的布,把迟涣的脖子还有脸都围上了。
迟涣原先嫌热撸起了袖子,这回也放了下来。
土豆都起了出来后,祝安澜找了个大篮子,捡了土豆,一筐又一筐地往灶房里挎,迟涣站在窖底,上头把筐递下来了,他接过倒在窖里。
土豆收了不少,堆起来有一大堆,迟涣从窖里爬了出来,拍拍手道:“今年菜长得好,产的多,明早起来,咱们掐点茄子、角豆什么的,担到镇上去卖点。”
家里就他们两口人,菜多的吃不完,留着再过些时日就老了,拿去卖再好不过。
祝安澜点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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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两人就一前一后起来进了菜地,得早些过去卖,去晚了没什么人不说,还热得慌。
祝安澜摘胡瓜,迟涣掐角豆,两人各干各的,胡瓜没那么多,只摘了六根,祝安澜将胡瓜收好,转身又去摘茄子,迟涣那头掐了两筐角豆。
先前种地时的两个大箩筐被装的满满当当,祝安澜又拿了小篮子去扭了五个甜瓜。
家里头还剩了不少竹篾,迟涣用草绳分成束捆好,到时一文钱一捆卖出去,也能赚点,总比在家堆着好,以后再要用时,这东西弄来也方便。
装好东西,迟涣担着箩筐,祝安澜挎着竹篮,两人赶着到镇上去了。
早上不少人出来买菜,市集上热热闹闹的,两人交了钱,找了个空地摆上了摊子。
人来人往祝安澜不好意思吆喝,迟涣笑了一声,“你管卖就行,不用惦记这个,有我呢。”
说完,他运了一口气,高声吆喝道:“卖菜咯,刚摘的新鲜菜!”
路边人来人往,见人往这边看,他也招呼,“大娘大姐,过来看看,可新鲜了。”
不多时,就有人挎着菜篮子围了过来,“这茄子怎么卖的?”
祝安澜拿起一根递到她手里,“三文钱一根,您看看,都是新鲜的,上面还挂着露水呢。”
那人瞧了瞧,个头都还成,没有小的,不过既是按个卖的,肯定是要挑着最大的来,她翻了半天,找了两个看着满意的,说道:“我就要这两个。”
她掏了钱递过去,祝安澜收好,“好嘞,您慢走。”
迟涣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吆喝来的人越来越多,围在一起,几双手在一个筐里扒拉,险些抢了起来。
祝安澜忙道:“慢些慢些,都有呢。”
一上午两人卖了不少出去,就剩了些角豆,人渐渐也少了。
迟涣把剩下的角豆划拉到小篮子里,拎着四处找人去问,“大娘,这些给两文就成,您要不要?”
剩的菜也没坏的,都是新鲜的,还这么便宜,问了一圈,很快就有人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