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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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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祝安澜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迟涣正坐在炕上套外衣。
窗外漏过点点晨光,显然天已经亮了。
昨夜心里头一直想着今日成亲的事,祝安澜没怎么睡好,甚至连自己有没有睡着都不清楚,眼睛干的发涩,连带着头也发昏,他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睛,打了两个哈欠。
迟涣听见动静偏头来看,“醒了?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祝安澜晃了晃脑袋,“睡不着,缓缓就起了。”
迟涣笑了一声,“我也睡不着,躺了一夜。”
迟涣趿拉着鞋下了地,站在祝安澜头顶,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两颊,弯腰垂首,嘴唇在其额上轻轻亲了一口,“我去拿猪肉和豆腐,你自己先在家待着。”
祝安澜眨了眨眼睛,眼角挤出了淡淡的泪迹,“好。”
迟涣拇指划过祝安澜的眼角,顺手揩去那一点泪渍,动作迅速地又俯身亲了一口,在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扔下一句“走了”,便潇潇洒洒地出门去了。
祝安澜呼了一口气,穿上衣服下了地,从柜子抱出一摞红色的布料,打开捏住两角随手一扬,绣着小团花和祥云的被单就平铺在了炕上。
他扯过被子,提起被角,胳膊带着穿进被面,塞进被单的一角,待塞好两角后,再把漏在外面的被子放进去,捏紧两角用力一甩,快速地抖几下,再把被单开口处留的绳子系好,被子就套好了。
一共两床被单,另一个周家妯娌俩绣的是双喜字加上两只喜鹊,虽然绣样简单些,但她俩绣工不错,针脚密实,这么些天就完工了,祝安澜心下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被子铺齐整,祝安澜抓了两把红枣和花生扬在上面,又把郭玉芳送的一对喜枕摆好,简单把婚房布置了。
按理来说这事儿不应该他自己做的,不过家里头就这么两个人,只好他自己来了。
本打算是请郭玉芳来铺炕的,但郭玉芳自觉是孀寡之人,给新人铺被褥有些忌讳,便拒绝了。
脑袋还有些昏沉,祝安澜到灶房里舀了水,仔细洗了把脸,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他从灶房窗前挂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根柳枝,掰开刷牙。
洗漱完,祝安澜装了两盆水,把干角豆和索粉提前泡上,拎着装着枸杞头的篮子坐到檐下挑菜,挑好的菜打水洗净,再拿着扫帚把挑出来的枸杞头扫在一处,抓起来扔进鸡圈。
大黄颈间的红绳结有些歪了,祝安澜又蹲下身子给正了正,挠了挠它的狗头,起身进灶房用泥炉煮了三枚鸡蛋。
煮熟的鸡蛋过了凉水,祝安澜挑出一个,把大黄叫到身前,掰碎了喂它。
剩下的两枚他和迟涣一人一个,简单垫垫肚子就成。
没过多久,迟涣就提着两吊肉,端着一大碗豆腐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林朔和慧娘两口子。
“澜哥儿!”慧娘是个很活泼的姑娘,到院子里比林朔还先叫人,一点也不怕生。
祝安澜笑了笑,“你们怎的来的这般早。”
“我们早些来帮你做些事嘛,”林朔扯着慧娘跑到祝安澜跟前,用手去推他的肩膀,“旁的都叫我们来,你专心做你的新嫁郎就好,一会儿叫迟涣把菜跟我们说一声,灶房你就别进了。”
慧娘像只小雀一样,叽叽喳喳应声道:“是呀是呀。”
她低头在袖口处掏了掏,将一个红色的小布包塞进林朔手里,“给澜哥儿。”
林朔接过,轻轻掀开布料,里面包着的是一对刻着连理枝的铜梳,并着一双同心结,他拉起祝安澜的手,放进他的手心,“这是我和慧娘的心意,祝你和迟涣百年好合。”
慧娘在一旁拍拍手,“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祝安澜的眼睛本来都有些酸了,却被慧娘逗的一笑,“谢谢你们。”
慧娘背着手上下打量他,“澜哥儿你怎么没穿婚服呢?快去穿,我想看!”
她眼睛亮亮的,“定会很好看!”
林朔附和道:“是啊,我也想看呢。”
两口子这么一唱一和,祝安澜也不推辞,爽快道:“好,那你们先等下。”
祝安澜匆匆回了屋子,把喜服拿了出来,伸手摩挲了两下,他嘴角漾着笑,想了想,又转身到门口,打开门对着从灶房里刚出来的迟涣招招手,“阿涣,你过来。”
迟涣顺从地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祝安澜把门缝拉得大了些,从背后掏出另一件喜服,塞进了迟涣手里,“你也换上,一会儿我给你梳发。”
迟涣抱着喜服,笑了笑,“好。”
迟涣抱着喜服去了西屋,祝安澜关上门,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微快。
他脱了旧衣,一点点套上红色的婚服,提着衣摆将门扯开了小缝,先探出头对着院里的两人笑了笑,才慢慢从门后走了出来。
西屋的门也被推开,迟涣走了出来,祝安澜抬眼望去,微微怔愣在原地,这身喜服迟涣穿着刚刚好,完完全全地撑了起来,腰间系着的红腰带,勒出他的腰线,衬得他整个人身形修长,肩宽腰窄,容貌更显俊逸。
祝安澜这一身也不遑多让,他眉眼生的干净,瞳色清透,穿红也不显得张扬,反而衬得眉间多了一抹艳色,晓旭初升,朝晖映在他的脸上,只站在原地对着迟涣弯眸浅笑,就叫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分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迟涣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盯的祝安澜都有些发毛。
“十里八村都找不出来这么配的,真是各有各的俊,搁一块儿站着就这般养眼。”慧娘嘴巴像抹了蜜一般,好听的话连珠串的往出冒。
院子里多了林朔和慧娘,一时热闹了不少,郭玉芳早听了动静,在家收拾妥当也过来了,一进院就瞧见这一对佳人,又好生夸了一通,惹得祝安澜恨不得躲进屋里去。
郭玉芳也罕见的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亮堂颜色的衣裳不说,头上还插了一根粗实的银簪。
慧娘见谁都热情,说话也好听,当即就道:“瞧婶子这打扮,看着倒似喜婆婆一般。”
郭玉芳听得眉开眼笑乐开了花,扯了扯衣摆,跺了跺脚,“大喜的日子,老婆子也沾沾喜气,穿得喜庆些。”
几人在院里热热闹闹说了会儿话,慧娘和林朔便把祝安澜推进了屋里,说要给他上妆打扮。
先取一截小木棍,用火烤成炭黑,轻描出他柔和的眉形,再将一片薄薄的红纸送入他的唇间,轻轻一抿便染上一抹嫣红,最后将他乌黑柔顺的发丝梳起系上柔软的红发带。
上好妆,祝安澜还没忘了要亲手给迟涣束发,林朔不让迟涣偷看,只好叫祝安澜转过身去,再把迟涣喊进来,让祝安澜在他身后给他束发。
刚梳好头发,迟涣则又被赶了出去,和祝安澜分到了两个屋里。
这么忙活一通,也到了晌午,该准备操办席面了,郭玉芳回去把自己家的泥炉也搬了过来,又拿了菜刀和一摞碗筷,带着林朔小两口进了灶房。
祝安澜没事做,本想进去干些简单的活,却被撵了出来,只好站在不远处看她们三个热火朝天的弄,偶尔陪着说说话。
林朔力气大,被分去剁肉馅,慧娘切菜,郭玉芳掌勺,几人分工明确。
不久,金潭提着礼匆匆赶来,一刻没耽搁,撸起袖子也进了灶房。
灶房里炊烟弥漫,几口锅刺啦刺啦的响了一遍又一遍。
日头渐渐下沉,霞光漫天。
黄昏吉时,祝安澜盖头覆面,端正地坐在炕上。
没人拦门,迟涣推门直入,脚步声停在祝安澜面前。
直接省去了迎亲这一步,迟涣握里拿着系着红绳的桃木枝,缓缓掀开了祝安澜的盖头。
众人堵在门口,拍手欢呼。
郭婶子拿了一对儿瓢,里面装着少许酒水,递过去叫二人喝合卺酒。
浊酒辛辣,二人从未喝过酒,皆被辣得吐了吐舌头。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众人纷纷祝贺道。
这样一来,就算礼成了。
院里,席面早就摆好了,因着都是熟人,祝安澜也没拘于旧礼,在房里等着,反而出去和迟涣一块儿落座席间,同大伙儿一块吃饭玩笑。
郭玉芳的手艺很不错,一桌子菜都香得很,叫祝安澜比寻常多吃了一碗饭去,他尤为喜欢的就是那道红烧丸子,酱香醇厚,汤汁浓郁,格外下饭,凉拌猪耳也不错,入口清脆,无比解腻。
一大桌子菜,最后竟也没剩多少,天渐渐暗去,一群人也没久坐,帮着收拾了院子和灶房,便陆续离开。
人都散去,院里又归于寂静,迟涣牵着祝安澜的手进了屋,寻了一盏松油灯点上。
祝安澜坐在炕上,灯火掩映下,更为秀丽,迟涣猴急似的上了炕,看着人咽了咽口水。
他将人扑倒在身下,拥在怀里,用头拱了拱,痴痴地笑着,“阿澜……”
祝安澜有些紧张,但还是应道:“嗯?”
“澜澜?”
祝安澜被抱的不舒服,动了动,“怎么了?”
“叫叫你,”迟涣笑了两声,又轻声唤道:“我的夫郎……”
言罢,他捏起祝安澜的下巴,垂首吻去,一口叼起夫郎的唇肉,吞进嘴里,在齿间细细研磨。
大手扯开腰间的红带,一层一层地剥开红色的布料,露出润白的肌肤。
窗外,忽然刮起了大风,吹的树影轻轻摇动,树叶簌簌作响,不多时,祝安澜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打响了两声闷雷,雷声轰鸣间,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一滴一滴沁润了土壤。
这一夜风雨断断续续,庄稼饮够了甘霖,瞧这光景,今年说不准会有个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