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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做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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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家时,正正好是饭点,祝安澜累的脚疼也没歇着,连屋都没进,直接去了灶房。
水缸里的水还好,但还够做几顿饭,倒是不急着去打水,就是柴剩的不多了,昨儿迟涣踹碎的那扇门只剩一半不到了。
迟涣放下东西忙拎起扁担,“我去挑柴。”
祝安澜端着盆子,解开米袋子,拿着碗舀了一碗小米又掺了半碗白米,“那我先焖饭,等你回来再做菜。”
“好,我尽量早些回来。”
迟涣走了,祝安澜往米盆里加好了水,刚要上锅,就发现灶房里没有篦子,他把盆子放在灶沿上,去院子里找了一圈,最后拿着两根木棍回来了。
他把比了下长短,把长的那根掰了一块下去,架在锅里刚刚好。
米下了锅,他盖上锅盖,蹲下开始填柴引火。
火烧了起来,他又起身洗了根萝卜,一刀下去切成两半,挑了一段连着昨日采的老桑芹切了备好。
接着他找了个盆子就出去了。
昨儿他便发现了,院里的草丛里,长着几株灰灰菜,叶子可以拿来吃,正好今儿得了空全摘下来。
摘下来的灰灰菜叶叫他晒在了檐下的大石头上,接着又去把院里剩下的草都清理一下。
这些草多年没人管,长得高,扎的深,即便这两天浇了点水,薅一株下来也要废不少力气,祝安澜扯着草茎,用力地往后拽,有时一气能带出两根来,有时连那一根都薅不来。
他手劲儿还不算小,挑着能扯动的大部分都扯了,剩下的等迟涣空了再试试看,弄到一多半,他就气喘吁吁了。
正巧这时候迟涣也回来了,挑了一担才回来,大多是捡的树枝。
祝安澜拍拍手走过去,“回来了。”
“嗯,我去放柴。”迟涣应了一声,挑着柴往灶房去。
灶房搭的小,他留了一捆在门口,另一捆带了进去。
祝安澜跟在他身后搓着手心,刚弄那些草染了不少绿汁上去。
锅里的饭差不多好了,迟涣没用祝安澜管,直接掀开锅盖,将里面热气腾腾的二米饭端了出来,黄澄澄的米掺着点点白,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祝安澜又重新洗了手,掏了个碟子盖住饭盆,迟涣在洗锅,顺便填了几根柴火。
等锅里的水干了后,祝安澜用筷子挖了一小块猪油下了进去,等油化开了直接把萝卜片并着老桑芹倒了进去,用筷子来回翻炒,“今儿来回走的急,忘了点灶房里的东西,竟缺了把铲子,记着改日得买一把回来。”
“买的东西多,忘了一两样是该的,我好好记着了,下次定不会忘的。”迟涣回道。
家里连张桌子都没有,菜出锅了,俩人把东西都放在了碗柜顶上,站着吃完了到新家的第一顿饭。
至于大黄,没给它吃新买的粗苞谷面,又喂了之前剩下的干馍馍。
吃完饭后,俩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便又往山上去了。
其他的事儿先往后排,炕席和大门得早日做出来。
他们顺着原先走过的小道去了竹林,迟涣提着柴刀找合适的竹料,祝安澜则在周围的林子里找找吃的东西,现在野菜大部分都过了时候,地上能吃的东西少,只能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果子什么的。
转悠了一圈,只寻到了一把黑色的果子,他不敢往远了去,调头便回去找迟涣。
迟涣已放好了竹,他放倒了两颗粗壮些的老竹,并着些细一点的嫩竹,用竹条捆的结结实实,祝安澜回来时,他正坐在竹捆子上歇气。
“阿涣。”
迟涣喘着气,额角还挂着汗,抬眼看去,“找着什么了没有?”
祝安澜捧着把黑黢黢的果子,拿给他看,“这边没什么东西,就看着点这黑色的果子。”
迟涣抬手擦了把汗,“没见过,先别吃。”
“我知道,晚点拿回去给婶子瞧瞧。”
“行,我再坐会儿,咱俩就回去。”
“好。”祝安澜走过去在迟涣旁边坐下,隔了一小段距离。
祝安澜把手里的果子放进后面的背篓里,悄悄看了迟涣一眼,自从迟泽和迟父相继离世之后,他性子沉了许多,不怎么爱玩闹了,话也少了些,其实祝安澜有些担心他,怕他有事不说在心里头憋坏了。
两人无言等了片刻,迟涣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这么多竹料捆一块还是很沉的,绕是迟涣力气大,也有些吃力,祝安澜想伸手却没地方插手,“你放下来咱俩一块儿抬着下去吧。”
迟涣肩上扛着竹料,抬步往前走,开口拒绝道,“不用,我们快些走,等到了山下就好多了。”
到了村口,迟涣让祝安澜躲远些,抛下肩上扛着的竹子,累得撑着腿喘粗气,脸也热的发红。
祝安澜弯腰看他,“一会儿咱俩抬着回去吧。”
迟涣用胳膊挡了下脸,这回没有拒绝,应道:“好。”
等气喘匀了,迟涣扇了扇脸,感觉不那么烫才起身,“接着走吧。”
村里这条路不宽敞,不能横着走,迟涣走上前去抬前头,祝安澜在后头,两人确实要比一个人省不少力。
“能抬动吗?”迟涣倒着走,抬眼看祝安澜脸色。
祝安澜胳膊往上使劲儿,牙关还是紧的,“还可以。”
这时候有不少人出来,尤其是妇人婆子,多是两三人聚堆坐在树根底下拿着针线笸箩做针线活或者唠些闲嗑。
祝安澜和迟涣是生面孔,又抬着显眼的玩意,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神在盯着他们瞧。
到了家,祝安澜可算松了一口气。
他甩了甩胳膊,见迟涣在摸脖颈,心下担心,问道:“疼吗,是不是压坏了?”
迟涣捂着脖颈扭了扭脖子,答道:“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蹲下身,提着柴刀,懒得解开之前绑到竹条,几刀下去给砍断了,摸出一根竹子滚到屁股底下坐着,就地开始修竹枝。
祝安澜蹲着瞧了一会儿,去仓房里找了把镰刀过来,挑了一根竹子,跟着迟涣一块儿修竹枝。
迟涣动作一停,瞥了他一眼,“别割着自己,去找些别的事儿做。”
祝安澜头也没抬,回道:“放心吧。”
迟涣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站了起来,祝安澜听见动静,仰着脸看他,疑惑道:“你要干嘛去?”
迟涣没答,走到他背后,祝安澜头也跟着转,直到人出现在他头顶上。
他十分不解,“做什么?”
迟涣俯下身,夺去了他手里的镰刀,又重新做了回去。
“?”祝安澜眼睛微微睁大看他。
迟涣瞟了他一眼道:“我瞧着并不十分把握,干些别的去吧或是回屋里歇一歇。”
祝安澜并不跟他犟,直接起了身,去敲对面的门,“婶子!在家吗?”
“诶!在,你推门就能进来。”里面传出郭玉芳清脆响亮的声音,听着像是在院里。
祝安澜把门推开个缝,只探了个头进去,只见郭玉芳坐在檐下。
“澜哥儿,进来呀。”郭玉芳一抬眼便笑了,冲他摆了摆手。
“婶子,做什么呢?”祝安澜好奇问道。
郭玉芳举起手里的鸭蛋给他看,“洗鸭蛋,待会儿要腌些鸭蛋。”
她左右手各拿了一枚,举在两边晃了晃,“等腌好了婶子拿几个给你尝尝呀。”
祝安澜弯了弯嘴角,“那我一会儿来婶子这儿做点针线活。”
郭玉芳笑眯眯的,“成呀,正好陪婶子唠会嗑。”
祝安澜轻轻拉上门,越过迟涣跑进了家门,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匹布出来了,手里还攥着把黑色的果子,快速钻进了对门的院子。
郭玉芳鸭蛋已经洗的差不多了,起身甩了甩手在襜衣上抹了一下,招呼祝安澜:“进屋去吧。”
“婶子,你弄完了吗?”祝安澜问道,跟着郭玉芳往屋里去。
“先在檐下晒着,明儿再腌。”进了屋,郭玉芳拿着炕帚在边上扫了两下,“来,坐。”
她又脱鞋上了炕,走到炕梢,从上面的矮炕柜里掏出个针线笸箩,走到祝安澜跟前坐下,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料子,“细麻布,你要做个什么东西?”
祝安澜把卷好的布摊开,“我寻思要缝两个小枕套出来,做个枕头。”
说着他摊开手心,“婶子你看这是什么?我今儿上山碰着的,瞧着颜色怪得很,没敢往嘴里送,想着回来问问您。”
郭玉芳从针线笸箩里摸出个剪刀递给他,闻言看了过去,笑道:“嗐,这是甸果,放心吃吧,早前还酸着呢,这会儿正正好。”
正说着话呢,郭玉芳又风风火火地下了地,掀开地下的箱柜,拿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把圆圆的绿莹莹的果子,递给祝安澜。
祝安澜小心接过,捏起一个仔细瞧了瞧,问道:“这是个什么果子。”
郭玉芳又翻上炕,膝行到祝安澜旁边,回道:“这是圆枣子,酸甜酸甜的,可好吃了。”
“谢谢婶子。”祝安澜憨憨地笑了一下,往嘴里送了一枚,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是好吃。”
吃了两口果子,祝安澜也没往了正事,提着剪子把布料剪了出来,穿针引线缝了起来,郭玉芳坐在他旁边眉头微蹙,耷拉着眼皮,眯着眼给旧衣打补丁。
干起活来不记时候,日头渐渐往下落去,屋里头越发的暗,郭玉芳把针往布头子上一戳,扔到了一边,嘟囔道:“这眼神是越发不好使了,差点戳自个儿手上。”
祝安澜也觉着眼睛有些酸,抬起手揉了一下,笑着道:“这天暗了是有些看不清。”
郭玉芳拎起他做好的布套子,铺平捋了两把,“这针脚缝的密实不容易漏,我去给你拿点稻壳灌里头,你把口子缝上今晚就能拿去枕。”
她立马拎着布套子出去了,不大会儿就进来了,她把灌满稻壳的枕套递给祝安澜,“你先把这个缝上,我去把那个也灌上。”
没用上两刻钟,祝安澜就缝好了两个新枕头,缝好后他来回翻面看了看,欣喜地摸了好几下,郭玉芳见他这模样,笑着说:“这下晚上睡觉能舒坦不少了。”
祝安澜点头,开心道:“还得多谢婶子。”
他又在郭玉芳家里坐了会儿,陪着郭玉芳说说话,便赶着要做饭之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