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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逃难金发村 ...

  •   正如那官差说的一般,次日清晨,数十只竹筏浩浩荡荡地飘了过来,靠在了水岸边。

      新来的官差下了竹筏,将人分批送上去。

      祝安澜同迟涣被分在一边,等候着上筏子,他眼神一直往排着的队伍那边瞟,找寻着林朔的身影。

      直到排在最后的人出现,祝安澜还是没有看到林朔,他失落地低着头,难过地吸了吸鼻子。

      迟涣揽着他的肩头拍了拍以示安慰,“我们上筏子吧。”

      祝安澜最后望了一眼,点点头,正准备跟着迟涣上筏子,一阵熟悉的狗吠传来,他回头望去,是大黄和大黑,而两只狗身后的人,正是林朔!

      大黑奔着主人去了,那边也马上要走了。

      林朔的头上乱糟糟的,衣服也划破了好几处,一见到祝安澜,他立马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呜呜呜,安澜……”

      祝安澜也跟着哭,紧紧抱着他,“朔哥儿,你去哪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哭声,引来了官差,“哎哎哎,干嘛呢,嚎什么,走不走了!”

      迟涣拉着祝安澜,不动声色地将两人撕开,“一会儿再叙旧,咱们先上去。”

      官差拦住林朔,指了指另一边的队伍,“你,没交安置银去那边去。”

      祝安澜拽着林朔不撒手,“朔哥儿,你和我们走吧。”

      林朔扯着衣摆,面露难色,慢慢垂下头,“安澜,我兜里没钱。”

      “你有多少?”

      “一个子儿没有……”他家住的离山近,那天下午放了晴,他跑出去玩了会儿,谁知道竟来了洪水,什么东西都没带。

      祝安澜想都没想,将目光看向迟涣。

      迟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只道:“那是你的钱,你做主。”

      祝安澜心一狠,同官差道:“这钱我给他出。”

      林朔愣住,不可置信得抬头看他,“安澜……”

      “别别别,别冲动,你犯不着为我出这笔钱!”

      谁知官差与祝安澜都没理他,那官差眉毛一挑,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眼祝安澜道:“先交钱。”

      “行。”

      祝安澜四处望了望,转身拿包袱,躲在迟涣身后,把他爹留给他的压箱底钱并着那张五两的银票一同塞给了官差。

      官差低头偷摸瞧了一眼,就塞在了兜里,咧着嘴笑了下, “成,够数!”说着推了一把林朔,“跟着上去吧!”

      不等林朔再开口,祝安澜直接拉着人上了筏。

      迟涣在后面把大黄装进了空着的背篓里,跟了上去。

      上了筏,林朔坐在上面,感动的哇哇哭,“呜呜呜……安澜你怎么这么好,我以后努力赚钱,一定会还给你的,呜呜呜呜呜呜……”

      另一边撑着筏子的官差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哭了。”

      谁知林朔哭的更厉害了,“安澜,你是除了我阿爷阿奶之外对我最好的人,现在他俩没了,我就只剩你了呜呜呜呜呜……”

      官差叹了一口气,不管他了。

      等到了集中收留难民的地方,有专门的人带着他们去登记造册,分发路引和文书。

      一行人在旁等候,护送他们的官差立刻凑上前去,拉着站在一旁盯着的人躲到了角落,把肩上的包袱递了过去,讨好地笑道:“大人,这是收缴上来的安置银,一人十八两,一个子都不少。”

      那人摸了一把胡子,接了过去,轻轻地点了下头,露出了一抹笑,“干的不错,本官会如数交上去的,你忙去吧。”

      等领了东西,几人就被扔到了一旁,护送他们的官差丢下一句“等着吧,跟着大队一起走,到了地方,自会有人带你们转路。”

      –

      到宏安的路途遥远,走了将近两个月才到地方,路上走的急,吃的东西还少,几人都瘦了很多,弄的不成样子。

      他们被一块儿分到了宏安县下面的一个小镇,不过林朔被分去另一个村子,祝安澜和迟涣则分去了一个叫金发的村子。

      他们统共分到了四亩荒地和一间安置房。

      那房子是个土房,带了个小院,没设堂屋,只隔出了东西两间屋子,左边搭了个灶房,右边是一个小仓房,这方小院看着年头有些久了,院门是木头做的,已烂的不成样子,房子的一面墙甚至有些微微倾斜了,房顶还漏了两个窟窿,整个屋檐都是茅草糊的。

      初初到时,带他们来的人说,这房子是个绝户房,多年没人住了,趁着现在还不冷得好好修葺一下,不然到了冬天是能冻死人的。

      虽说房子实在是差的很,但刚进这院子,祝安澜的心霎时就没那么空了,以后这就是家了。

      东屋门敞了个小缝,轻轻一推就开了。

      尘土扑面而来,祝安澜咳嗽了两声,迟涣挡在他前面捂着鼻子挥手。

      里面比他们想的还差,只有两个小木柜立在地上并着铺着张竹席的小炕。

      墙上钉着个钉子,祝安澜将包袱挂了上去,背篓则放在了炕上。

      迟涣也将大黄放了出来,它也瘦成了皮包骨,在竹篓里窝久了,一下地边摇着尾巴转了起来。

      “我去灶房里看看。”迟涣出去了。

      祝安澜四处看了几眼,决定先收拾炕,毕竟晚上要睡的。

      他伸手掀了下竹席,灰尘缭绕,竹席也哗啦哗啦碎了几处。

      正巧迟涣从外面提着两只木桶进来了,祝安澜问道:“这席子睡不了,怎么办?”

      迟涣想了一下,道:“看这样也补不了了,新做也来不及,我去敲门问问谁家有干草,铺着先将就些日子。”

      “好,我跟你一块去。”

      两人一块儿出了门,巧的是,对面刚好出来个妇人。

      两人迎了过去,“婶子,可否借我们些干草?”

      那妇人听见声音看了过来,一瞧是两个生面孔,立马狐疑地打量了起来,“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祝安澜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指了指身后,“我们是新过来的,被分到了这处。”

      妇人恍然大悟,“哦,我昨儿听村长家的说,村里要过来几个人,就是你们吧,”她摆了摆手,“跟我来吧,给你们些。”

      院里架着个草棚子,下面放着的就是干的稻杆,妇人指了指,叫迟涣过去抱,嘴里问道:“你们要干草做什么?”

      祝安澜回道:“炕上的席子坏了,先拿干草垫着对付些时日。”

      “这样啊。”

      她又打量了祝安澜几眼,随口问道:“你多大了?”

      “十七。”

      “跟你一块儿那个呢?”

      祝安澜笑道:“十六岁,不过是比我生的晚几月。”

      “我说呢,瞧着年纪不大。”那妇人这时才挂上了几分真切的笑,“这么远过来,可吃了不少苦吧,瞧这瘦的。”

      祝安澜点点头。

      说话间,迟涣已抱好稻杆过来了。

      祝安澜向妇人道谢,“婶子,多谢了,那我们先走了。”

      那妇人对他们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急什么啊?”

      祝安澜走过去,疑惑地问道:“婶子,还有什么事儿吗?”

      “你们俩这一路上没吃上什么好饭吧,瘦成这样,今晚来婶子家吃饭吧。”

      祝安澜和迟涣意外地愣住了。

      郭玉芳笑了,“怎么愣了?我家就我自个儿一个,有你们过来还能解解闷呢,不用抹不开脸。”

      祝安澜弯了弯嘴角,心觉郭玉芳真是个好人,“那多谢婶子了。”

      说完拍了下身旁迟涣,迟涣也跟着道:“谢谢婶子。”

      见郭玉芳是个热心肠的人,二人又借了扫帚,她也爽快地借了。

      回到家祝安澜先爬上了坑,把破的不成样子的竹席掀了下去,迟涣在下面接过扔了出去。

      炕上留了不少竹片还有灰尘,祝安澜拿着扫帚一点点扫,迟涣在后面往炕上铺稻草,铺完这层稻草后,两人把背篓里的被子扯了出来,铺了上去。

      晚上不用愁睡的地方,两人心里敞快了不少,迟涣拿起早先找出来的木桶,对祝安澜道:“我先前看了,灶房能用的东西不少,那口缸和锅都能用,我去找婶子再借下扁担,去河边挑点水回来好好刷刷,北边角落里木板压着的应当是个窖,那板子也不太结实了,记得别往上边走,至于西屋,先不急着收拾,没剩下啥东西,炕还从中间塌了下去。”

      祝安澜想了下,点了头,“成,我把这屋里和灶房里一块扫扫。”

      屋地的浮灰比炕上还厚了一层,扫的祝安澜直咳嗽,边扫边用袖子捂鼻子。

      扫到一半,郭玉芳来了,站在门外看他扫,“这屋可真够埋汰的,收拾出来得费不少力。”

      “婶子来了,”祝安澜咳嗽了两声,回道:“是呢。”

      郭玉芳往后退了几步,“呀,可别说话了,这土呛人,你干你的,不用管我。”

      她又仰头看了下,“天呐,屋顶也漏了,晚些时候叫……叫跟你一块那小子家去我家搬梯子,用稻草和了泥糊上就成。”

      祝安澜停下了动作,笑着道:“婶子,他叫迟涣。”

      “好,那你叫什么名儿?”郭玉芳问道。

      “我叫祝安澜。”祝安澜回道。

      郭玉芳欢喜道:“你俩这姓在我们这儿都不常听说呢。”

      “我们这儿方和金是大姓,倒是有不少。”

      郭玉芳爱说,自己一个人都能絮絮叨叨说一堆。

      祝安澜安安静静地扫土,时不时附和两声。

      等扫完了地,迟涣也挑着水回来了,见着郭玉芳在这还有些惊讶,问了声好。

      他挑了满满两桶水回来,进了灶房,却犯了难,没有水瓢,只能一点点往里倒。

      “那什么涣小子,你去我家灶房里拿个瓢来,进去一搭眼就能看见,大门没闩,再顺手拿个梯吧,在棚子里,一会儿把你家那破烂房顶修修。”郭玉芳跟在身后道,在这院里一眼就能看着,不用费事闩门。

      迟涣点点头,“好。”

      他顺手拿起扁担,一块儿带回去了。

      在迟涣去拿瓢的时候,祝安澜拿了一把剩下的稻草,勉强扎了把小扫帚,一会儿用来刷锅和缸。

      不大会儿迟涣就扛着梯子拿着瓢回来了,左右不过几步的距离,来回倒是快。

      祝安澜拿着瓢往锅里倒水,迟涣伸着胳膊拿着小扫把刷。

      这锅脏的很,要来回刷好几遍,迟涣干脆将它从灶台上抠下来了,刷好再安回去抹一圈泥,干透了照样用。

      缸也放倒滚到了院里,两人热火朝天的开始刷,院子里积了一地的水,郭玉芳坐在门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看热闹。

      刷好后,迟涣将缸立了起来,为了防止刚刷完再滚了土,一点点旋着搬回去了。

      把锅安上后,迟涣找了个小木棍,用祝安澜扫出来的土和泥,一点点把锅边抹上了,明天差不多也就干透了。

      剩下的泥混着稻杆一会儿用来补房顶,郭玉芳又回去拿了个锹过来,把泥矬进了锹,迟涣则扛着木梯。

      放好木梯,祝安澜站在一旁扶着,郭玉芳举着锹,方便迟涣往上边糊泥,为了省事,迟涣直接用手抓的,一点点把房顶塞上了。

      郭玉芳跟着祝安澜笑道:“亏着他生的高,要是我,那是连碰都碰不到了。”

      “矮子爬梯也不够高呐。”

      祝安澜被逗乐了,笑个不停,连带着梯子都跟着抖。

      迟涣抓着梯子,低头看他,“诶,别笑了,瞧这梯子抖得。”说完,自己也跟着笑。

      祝安澜扯了扯他的衣摆,“行了,弄完了就快下来吧。”

      他领着迟涣到院里,拿着瓢给他倒水洗手。

      迟涣快速地搓了两下就要作罢,祝安澜又舀了一瓢道:“好好洗洗,指甲缝也搓搓。”

      “哦。”迟涣听话地又仔细洗了两遍。

      郭玉芳见没什么事了,溜溜达达往外走,“你们弄着,我先走了,找村头那几个婆子说说话,你俩自己待着吧。”

      迟涣叫住她,“婶子,东西我给你送回去吧。”

      “行,你一块儿来吧,我闩了门再走。”说完,她回头看向祝安澜,“过两个时辰你俩过去就成,回头我给你拿个新瓢过来。”

      祝安澜连忙道:“不了婶子,我们自己琢磨一个吧,你帮我们这么多真不晓得该怎么谢您了。”

      郭玉芳摆摆手,“给你就拿着,先前家里养过瓠瓜,攒了不少瓢,用都用不完。”

      祝安澜没再拒绝:“那谢谢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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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预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老实人的悍夫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