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借钱 ...
-
迟涣小小地叹了口气,还是提议道:“我去用陶锅焖些饭吧,可以省些时候。”
祝安澜点点头,“嗯。”
“唉……”
迟涣又小声叹了一口气,却被祝安澜捕捉到了。
祝安澜回头看了一眼迟涣,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迟涣答道,任劳任怨地去焖饭了。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饭将将好,迟林就哼着小曲迈着轻巧的步子回来了。
迟涣正在院子里看火,看见人回来,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早?”
迟林很高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咱们家排的靠前,收的早些。”
他又往灶房里瞟了瞟,“今儿吃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呢。”
祝安澜举着锅铲从灶房里面探出头来,“呀,迟叔回来了,快洗洗,马上开饭了。”
“今天吃笋子干菇汤和笋子炒腊肉!”
“呦,这我可有口福了。”迟林进了灶房。
“切。”迟涣暗自白了眼迟林,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跟老头子说话都比跟我说话多,我有那么讨人嫌吗?”
-
天拂晓,远处青山雾气萦绕,公鸡昂首打了个长鸣,祝安澜匆匆推门走了出来。
院中迟林与迟涣早已穿戴整齐。
刚卖菜赚了钱,迟林便打算领着两个孩子去镇上逛逛,顺便去看看迟泽,给他捎点衣物过去。
“迟叔,让你们久等了,我起晚了。”祝安澜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是早就说好了的,他本来寅时就醒了一回,想着时辰还早,便贪睡了会儿,谁知一不小心就睡过了。
迟林摆了下手,“嗐,不用着急,还早着呢,我跟二小子也才收拾好。”
迟涣背着个包袱抱臂站在一边,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开口说话。
“迟叔,我都好了,我们走吧。”祝安澜道。
迟林:“诶,好。”
“咚!咚!咚!”三人刚走到门口,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迟林与迟涣对视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大姐,你怎么来了?”迟林干笑了两声。
门外站着的正是许琴兰。
她扫了一眼众人,立马挂上了爽朗的笑容,往前挤了几步,将自己挤进了门里,“我来呀,是找你有些事呢?”她回身将门合上,“看你们这样子是要出门吧?我不耽误事吧?”
迟林僵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勉强,“不耽误什么,不过是有些急着出去。”
许琴兰像是听不懂一样,兀自越过几人往里面去,“今儿我来,事儿不大,一时半刻的是耽误不了什么。”
“大姨,你有事直说了吧。”迟涣眉头微紧,有些不耐烦。
许琴兰笑了两声,“那我就直说了,”她看向迟林,“大林子,生儿和苗哥儿都该议亲了,我这又要备聘又要备嫁妆,手里实在是不大宽裕,这不是听说你家才卖了菜,想着从你这里先拿些用用。”
张生和张苗是双胎,都是许琴兰的儿子,跟许琴兰的性子极像,不过没他们老娘会做人,刻薄自私都放在了明面上,一年到头跟迟林见不上几回,见面也从不打一声招呼,迟林也是实在看不上这俩外甥,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迟林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笑不出了,“大姐,你看我这手头也不太宽裕……”
许琴兰也收了笑,“不过暂且从你这儿拿些,过些日子也便还了,瞧你这样,信不过我?”
“生儿和苗哥儿是你亲外甥,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俩成不上婚?”
迟林重重叹了口气,他手里余钱是真不多,不是不借,是无能为力,“大姐,我这老大身子骨弱,看病抓药开销就不小,再者还读书,也要用钱,”他看了眼祝安澜,“况且老大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我这手里实在是紧呀!”
许琴兰:“两个月,我就用两个月,再说迟泽的婚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等他考中了要什么香饽饽要不着?”
“想借钱?把先前借的还了再说。”迟涣听不下去了,他一向烦许琴兰烦的紧,以前不痛不痒的便算了,如今还变本加厉。
许琴兰一听这话,冒了火,声音也跟着拔高,“小孩子家家的,有你什么事,一边去!你爹都没说话呢,轮得到你?”
迟涣还要再开口,被迟林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大姐,你看迟涣三岁那年,你从我们家借了八钱,这笔账说是欠半年就给,可现在也还没给呢。”迟林道。
“好啊,外甥有事你不想帮,反倒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那么点钱,等过了这紧巴时候不就给你了,着什么急!为着这么点钱,也犯得着追着我要,像谁差你那三瓜俩枣似的。”许琴兰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抬手指着迟林的鼻子,“我今儿算是看透你了,原是个这样冷血的人。”
祝安澜也听的直皱眉头,终于知道为什么迟涣让他离这位远些了,原是个不讲理的主。
可惜这终究还是迟家的家事,若是有人这样上他家去闹,早叫他爹两棍子撵出去算了,就算他爹不动手,他也该动手了。
他用眼神寻摸了一圈,悄悄奔着一处去了,在场的人都没注意到他。
迟林嘴笨,一时接不上茬,让迟涣接了去,“您不差这点钱,何至于十几年都没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没听过吗?”
“呸,兔崽子,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跟长辈怎么说话呢,比你哥差远了,果然娘带大的和爹带大的就是不一样,你哥知道我是他亲姨,你倒忘了。”
“你说对了,我是忘了,但您何曾有一日想起我是外甥,有事用着了是外甥,没事踢一边去……”话刚说到一半,迟涣的手便碰到了个物什,他顺手接过,低头一看,被塞在手里的是个烧火棍。
迟涣:“?”
他偏头看去,见祝安澜正在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祝安澜瞥了一眼许琴兰,仿佛在对迟涣说:“去呀!”
迟涣一只手掂了掂烧火棍,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下许琴兰。
祝安澜轻微地点了点头。
迟涣看向许琴兰,只见人已经愣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烧火棍,一脸惊恐,像被掐住了嗓子的麻雀般。
许琴兰揪住了衣摆,心下有些慌乱,迟涣那副样子,像是要对她动手?
她的心提了起来,一边想着不能吧,一边想着万一呢?万一迟涣这小子真冒虎气揍她怎么办?这院子里可就她这一个外人,真动手她可一点好都讨不着。
烧火棍可是实心的,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她也不说迟涣用手指她是不敬长辈了,再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既然没有那就算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看你们这样子,像我要从你们手里抢一样。”
说完,便急匆匆往外走,开门的时候手一滑第一下没开开,等开了门才松了口气,昂首挺胸地出去了,临走看了眼四周,见附近路上有人,便转头往院里啐了一口唾沫,小声道:“呸,一家子都冒穷酸气,没心没肺的。”
话落,片刻间便不见了人影儿。
迟林愣在原地看着迟涣,迟涣挑眉看着祝安澜,将手里的烧火棍随手撇了出去,“行了,都别愣着了,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因着出来的晚了,村里去镇上的牛车已经拉了人走了,所以只能走着去了。
迟林略带歉意地对祝安澜道:“安澜,这……咱们只能走着去了。”
祝安澜语调温和,“没事的迟叔,我能走。”
等几人到镇上时,已近巳时初。
走了一路,祝安澜的腿脚已经有些酸了,肚子也有些饿。
他悄悄捶了捶膝盖,没叫父子二人看见。
来的时候,迟林特意叮嘱祝安澜空着肚子,说要带他们镇上吃。
没成想出了点差错,这么长时间,几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迟林索性带着他们直接去吃饭了。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小摊子,只摆了几张小桌子,幸而现在还不是正经吃饭的时候,大都还空着。
祝安澜跟着迟林,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乐呵呵地走了过来,“客官吃点什么?”
“包子荤的有羊肉馅的、蕨菜猪肉馅的,素的有韭菜鸡蛋和荠菜的,还有羊肉汤、菜汤和烧饼。”
迟林先问祝安澜:“安澜看看想吃什么,千万别跟叔客气。”
祝安澜想了一下,很利落地答道:“要两个荠菜包子再来碗菜汤吧。”
“吃这么点能吃饱吗?”迟林道。
祝安澜点点头,“过劲儿了,感觉吃不下太多。”
迟林:“好,不够咱再加,”他看向老板,“给我来个蕨菜猪肉馅的和两个荠菜馅儿的,再来碗菜汤和张烧饼。”
迟涣半大的小子正是馋的时候,直接了当道:“我要碗羊肉汤,每样包子各来一个。”
迟林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骂道:“馋虫。”
“每样都尝尝味儿嘛,怎么了?”
老板脸上的皱纹加深,“这般大的汉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他摆弄了几下手指,“荤的包子三文,素的和菜汤还有烧饼两文,羊肉汤六文,收您三十三文。”
比别的店贵点,迟林从怀里掏了钱,仔细数了两遍才递了过去,老板用手掂了掂道:“够数,一会儿再送您一小碟腌菜。”
迟林将荷包仔细放好,摩挲了两下大腿,心疼极了:“够买一斤肉的了,幸好这一年也就出这一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