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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尽量不动手动脚 究竟是窝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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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狄和她干瞪眼,好一会没憋出话。
面前的神使表情十分认真,不似作假,也没半点杀气。
丹狄嗤了一口气,脱力倒回灰扑扑的地面。
“搞得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要杀你?”
“我以为你要轻薄我!”
这回轮到她愣住了,眨了眨眼又挂上嬉皮笑脸:“谢谢你提醒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瞧你这小脸长得多俊,身材也不错,要不我就顺你的话……”
虽然听出她的玩笑意味,但丹狄还是惊恐地蠕动几下离远点。
息迪神使张手一拨不客气地把他拽回去,正气凛然拍着膝盖:“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太让人寒心了吧,我可是守护你们的神使!”
“每个神使的品格又不一样,谁知道你什么心思,实力差距我有自知之明,打不过就只能保命要紧。行了,既然没歹念那就麻烦神使大人松绑吧,要谈雇佣就正经谈。”
“还是绑着吧,你又不告诉我诅咒到底怎么回事,万一等会儿突然又发作怎么办?为了我和周围民众的安危,你还是忍忍吧,放心,我尽量不动手动脚。”
“尽量?!?!”丹狄恶狠狠吸气,被灰尘呛得狂咳。
息迪神使笑了几声,饶有兴致地把玩徽章:“开玩笑,开玩笑,别这么紧张嘛,谁让你先恶意揣测我。
“好了,寒暄熟悉完就说正事吧,雇佣按任务的难易程度收去报酬吗?收什么?钱?物资?还是武器?”
丹狄蹙着眉打量面前的神使,心思谨慎地转了好几个弯。
“对,我目前最大的交易也只是给几个贵族当镖师,护送人或贵重物品,解决杀手。
“神使大人若要雇我,我不太确定收多少,你的任务肯定不简单吧?你怎么确定我能干得了?
“另外,我虽然流浪在外,但身上流着莱恩家族的血,不可能无故拔剑指向自家人。”
息迪笑眯眯摆手,起身抱着胳膊来回踱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没空去处理而已。
“我初来乍到,和莱恩家族没任何瓜葛,自然不会逼你做为难的事,放心吧,我身为神使还是很有良心的好吗?”
丹狄想想倒也是。她们才不会犯这种蠢。
毕竟是万众敬仰关注的神使,若要雇他干什么天理不公的事情,他往外一告发,神使的威望必然一落千丈。
“好吧,那你先说要我做什么,我再考虑大致的报酬。”
息迪神使又抛着徽章玩,一本正经地权衡措辞,拖着长长的音沉吟。
丹狄没再费力气试图挣脱,懒洋洋躺平就当休息了,目不转睛仰视她冷肃的面容,默默猜测。
他从没被萨柯里神使或维莲特神使喊去帮什么忙,本以为和神族不会有交集,谁料有朝一日竟还有如此机缘。
一定是很危险很艰巨的任务,三位神使分身乏术,只好找上不依附不受拉拢、不与任何势力结盟的流浪骑士。
难道是千里追击逃跑的犯人?联手抓杂技死神?
还是寻找什么宝物?配合暗中巡逻?
或者秘密潜入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抢重要的机密?
幻想出一重重充满挑战和刺激的半脚踏进鬼门关的厮杀场景,他倒有点兴奋和跃跃欲试了。
息迪神使一甩长发看过来,目光坚定明亮:“你帮我买来天佑族和伏天族吃的最扎实顶饱的几种食物。”
丹狄满脑子的热血沸腾画面碎成齑粉,呆愣了好一会才回神,想揉揉耳朵,但手还被捆着,动不了。
……什么东西?是不是诅咒导致幻听了?
大概是错愕诧异太明显,息迪神使点点头贴心重复:“你去搜罗来最能饱腹的几种点心,越多越好,你在外漂泊多年,挑吃食方面肯定很有经验。”
“……这就是神使大人费尽周章绑我塞给我的任务?买点心?别的先不说,神使不是不需要吃东西吗?”
她翻个白眼,重新蹲下来语重心长讲道理:“我当然无需进食啊,但又不是不能买给别人,我这几天要去贫民区巡逻,想捎些食物给孩子们。”
“而且这只是雇佣初期的一个小小试炼,你需要估计报酬,我也要衡量你的实力,所以才先派个小任务,报酬照样算。
“我总得先确定你的水平够不够,才能放心把重要任务交给你。”
丹狄继续和她大眼瞪小眼:“买吃食能看出什么实力?”
“这你就没细想过了吧?”
息迪神使一副过来人的做派摇着手指头:“不是单纯的买点心,而是要在所有人都不知情、不会怀疑、不会记得的情况下买到点心交给我,光是买的量大这一点就很容易被记住。
“我的要求就是从始至终每一步都不能惹人怀疑,不能让人记得和留心是你买的,不能被人目击交给我。
“至于检验结果嘛,之后我会派人打听,看商家会不会特别记得你或乔装打扮的你,这个试炼讲究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丹狄望着屋顶破洞沉默思考。
这倒确实有点难度,更符合高手才会提出的挑战。
正好还没打算出城,再接一单任务也没什么,顺便休养几天,等诅咒的残余力量消退了再离开也不迟。
“好,没问题,今天就动手?
“我买到之后要悄悄潜入神使院交到你手中?你住哪间屋子?难道也要我自己找吗?”
息迪神使眯眼怔了怔,疑惑歪头:“你不知道吗?”
丹狄一口气差点没吊上来,后脑在地上磕出崩溃闷响:“我又不是你这个流氓!我怎么知道你的屋子在哪?”
“不是这个,我是说……”她停顿片刻,又吞回其余的话,随意摆摆手,“不重要,反正不在神使院交钱交货。
“我今天没那么早回去,忙完之后会飞到天上等你,你应该瞧得见,找到我也是试炼之一,切记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被人发现。”
“行,明白了。试炼应该不费太大劲,报酬不多,神使大人可以给我几十佑币或者一件不皱巴巴的没被扔在地上蹭灰的新猎人服,或者一个两个漂亮的剑穗,看你的心情吧。”
丹狄说完扭头瞥她两眼,语气更散漫:“如果我过了试炼,也可以不算报酬,只要神使大人以后别把我捆成这样,也不要动手动脚就行。”
“行,少阴阳怪气了,”息迪神使爽快答应了,“我还有事要忙,今天可能来不及,明天再给你报酬,你直接来神使院找我,我不会赖账的。”
“我当然相信,所以敢问神使大人现在能否为我解开绳索?”
他卯足劲又扯了几下,然而还是无法挣脱,不知这上面施了什么束缚术,越挣扎越紧,勒得手都快失去知觉了。
谈妥了正事,息迪神使抬臂漫不经心抖抖衣袖露出手。
一丝极细的如同鱼线的白色灵力缠绕在她指尖,一路蜿蜒着垂落,在半空中飘飞。
丹狄还没看清,就觉手脚上的束缚骤然松开,顿时呼吸顺畅,周身的血都流通了。
几条绳索散开后飞回息迪神使手中,她胡乱缠绕几下披挂肩上。
“好了,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早点完成任务,晚上见。”
丹狄接住抛过来的徽章,目送她腾空从破烂屋顶飞走。
没隔两秒,她又从破开的大洞外探头往下看,狐疑审视。
“你不会骗我然后偷跑吧?”
“……不会,我若违背契约,名声受损,以后就没人敢雇佣我找我帮忙了。”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你要是偷溜,我就上万壑天找你家族的人评评理,再广而告之让你声名狼藉。”
说完,那团炽焰就嗖的一下从视野里消失了,只剩半威胁半轻快的话余音绕梁。
“什么小孩子告状的语气。”丹狄失笑摇摇头,坐起来活动麻痹的胳膊腿,扒开袖子一看,胳膊上勒了深深的绳索印痕。
奇怪,这到底是什么术法?他边拍头发和衣服上的灰尘边好奇。
他见过其他神使的神术和鬼族的招式,但那些术法都不会在身上勒下印痕。
而这位神使的神术似乎是独门自创的,不仅越勒越紧难以挣脱,还像普通捆绑一样留痕,一点都不留情。
丹狄揉着手腕琢磨,心思沉沉。
越接触越觉得新神使作风诡异,肆意嚣张胡来,而且做事似乎不太留后路。
是因为实力过强所以毫无顾忌吗?
看来没准之后这世道就要热闹起来了,摊上这么一个棘手的神使,也不知天佑族那些人会怎么想。
“新神使,看起来窝窝囊囊的,不足为惧。”
穿黑色袍子的圆眼胖子撇嘴不屑冷哼。
“你懂什么?肤浅至极!没听说过扮猪吃老虎吗?”
瘦高的青衣人恨铁不成钢地反驳,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尖了:“她实力明显深不可测,没准可以比肩初代神使,这种人会窝囊吗?你觉得她窝囊就中了她的计!”
随天存听着他们一来一回激烈辩论了十几分钟,依然闭目养神,手指一下下点着座椅扶手。
感觉到独孤峭无声无息来到了他身边,他才半睁开眼。
“你今天也观察了新神使许久,有什么看法?”他随意挥挥手让他免礼。
独孤峭抱着一簇橙红的枝叶,斟酌片刻后轻声回答:“不好说。”
圆眼胖子吃惊张大嘴,暂停了骂战,瘦高的青衣人则更理直气壮,抬手一巴掌拍在黑衣人的脑袋上。
“听见没?连首席都没能下定论,你还敢轻易地咬定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黑袍人讪讪不再多说,恶狠狠瞪青衣人一眼。
随天存不咸不淡地扫视独孤峭:“难得听你犹豫和保留判断,你怎么想?”
“我直觉觉得她处处都捉摸不透,明明实力深厚却不轻易展现半点,对旁人嬉皮笑脸似乎单纯无害,对我们又冷漠高傲,仗着底气不屑伪装,似乎有意施压。
“她看着比萨柯里和维莲特等神使初来时无知多了,蠢问题一堆,也问什么答什么,但碰到关于天神的问题就谨慎起来,敷衍含糊,戒心很强。”
随天存赞同点头。
独孤峭拨弄几下叶片,语气更低:“越谨慎越有问题,我猜……她肯定比其他神使了解更多天神的事,甚至了解极其机密关键的情报,或许她就是您宏伟计划的重要钥匙。”
随天存缓慢掀起眼皮,蓝绿双目望向大殿正中的日光飞瀑。
神使这群人,实在麻烦,难以除掉,除掉了又就会失去任何有用情报。
这群人不像自己的同胞团结一心,也不像弱势的伏天族可以威逼利诱。
这群人陆续凭空出现,带着上天的旨意,对神赐大陆上延续的历史传统和各种潜规则都毫无所知,不受影响。
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是最公平的存在,没有相同的野心和执念,也就不会与谁达成合作。
这群人什么都不要,淡泊名利,只执行上天的任务,没有可拿捏的软肋,死心眼维护安定,所以非常棘手,没有一任神使被拉拢成功过。
而且这么关注了多年,他发现神使明显逐渐偏向伏天族,隐隐有与天佑族抗衡的架势。
狗屁的公平。随天存烦躁啧声,换了一边翘二郎腿。
独孤峭没再发表猜测,奉上抱在臂弯里的几样东西。
“大人,下官在殿外遇上来自万风原的几个人,他们感谢您前些日及时把他们从坍塌灵矿里救出,所以身体恢复些就赶路而来献上他们所能拿得出的谢礼。”
除了那束包扎好的繁茂橙红枝叶,还有万风原独有的肉和奶制品美食,以及纯银打造的狼牙饰品。
黑袍人有眼力见地抢先开口,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这群粗俗刁民送的都是什么东西?怎么敢这么怠慢神官大人?”
随天存见惯了这些破烂,懒得计较:“拿去喂狗吧,饰品你瞧着哪个侍从顺眼就赏了。”
“明白,那这束长生火……”
随天存不耐烦地扫了眼,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眉头皱起:“这东西怎么现在就长了?”
“生长在万风原的长生火一向最早变红,今年不知为什么比以往变色更早。
“他们认为这是吉兆,特意采摘献上,称长生火变色期长久,寓意吉祥,摆在神殿中很合适。”
“伏天族的族木养在天佑族神殿?”青衣人捂嘴揶揄轻笑,“也不知是吉利还是故意诅咒。”
随天存随手抓过那束长生火,越看越觉得眼熟。
……和新神使的发色差不多。
一想到她那副冷傲不摆好脸色的样子,还有无法窥探到的神秘神源,他就一阵恼火。
随天存直接把枝叶拧脑袋般拦腰折断,扔到地上,冷眼瞧着满地残尸:“生长期久又怎样?能活多久到底是看我的心情,这花叶不合眼称心,我就要毁了它。”
殿内其他三人立刻噤声,恭敬弯腰低头不多瞧。
屏退另外两人,只留下独孤峭后,随天存抚摸着座椅扶手上雕刻的金色神山,沉声问:“都准备好了吗?”
“大人放心,一切准备就绪,术士们很有信心,毕竟研究了两三年,已经摸透了结界,试验的几回您也亲眼见证了,确保没问题,能神不知鬼不觉解除结界。”
“好,今晚按照计划行动。”随天存攥紧神山,大拇指来回搓抚已经被他稍稍磨平的山尖。
想到今晚会发生什么,还有那几个神使的表情,他就一阵畅快,咬牙切齿笑出声。
“等我攻破神使院,毁掉那些证据秘密和该死的通天传谕法器,与天神断了神连,我看她们还能在我面前怎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