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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老婆怕怕 来,躲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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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票通道到点开启,四散的人群纷纷开始聚集。
祝秋舒刚在这灌下一大杯拿铁,此刻难得精神百倍,兴致勃勃地拖着蒋云深一路疾奔,才勉强不被人排挤在队尾。
寒假碰上周末,同场次的观影人数激增,加之工作人员业务不熟练,这条长队他们排了好半天才进场。
途中祝秋舒离队买了一桶双拼口味的爆米花,到手是温热的,送进嘴里甚至有些烫口。
蒋云深的位置挑得好,两个座位恰恰居于正中间,影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祝秋舒一入座便脱了羽绒服抱在身上,吧唧吧唧嚼着爆米花等待影片放映。
大银幕不是裸眼3D,需要佩戴特定眼镜才能看得清楚,不然就是一片重影。
“怕的话就把眼镜摘了,台词不是中文,没了字幕你大概听不懂。”
明明是好心的提醒,到了祝秋舒的耳朵里却带上了轻蔑又欠揍的意味。
她不服:“我怎么可能怕这个?”
“上次同学聚会你就坚持不到大结局。”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她戴好和脸型不太相符的眼镜,揪了揪蒋云深的狗耳朵,“你要是也怕,可以躲到姐姐的怀抱里哦。”
蒋云深意味深长地一笑,没接话。
事实上就是电影一经开场便把各位观众吓得惊叫连连,祝秋舒也不例外,而整部影片放映下来,小孩凄厉的哭声与监护人手忙脚乱的安慰低哄此起彼伏,几乎与片子里的鬼哭狼嚎不相上下。
祝秋舒搂着早已冷透软化了的爆米花,顽强地撑到电影大结局,打破了三年前影片进度还未过半,便借口上洗手间实则偷溜出去吃吃喝喝的光辉记录。
剧情正如网友所传的高开低走,但胜在刺激人心的视觉冲击,才勉强让评分维持在及格线左右。
结束的射灯亮起,祝秋舒还对影片最后一幕心有余悸,经由蒋云深提醒才想起来把眼镜归还影厅。
等场上观众散得七七八八,他们也差不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场了。
祝秋舒没习惯脱离3D后的世界,一起身就是阵阵天旋地转。今天穿的粗高跟黑皮鞋不利于保持平衡,祝秋舒一个没站稳,扑通两下就撞上了眼前那人宽阔的脊背。
蒋云深眼疾手快,长臂伸展,稳稳当当捞住了她。
粗重的鼻息近在咫尺,一会后又恢复如常。
“刚刚谁说怕了就躲她怀里来着?”
挽起的长发胡乱散在肩颈,陈女士的大衣不合身,此刻滑落了一大半,松松垮垮挂在臂弯里。
打脸来得太快,不需要蒋云深旁敲侧击,祝秋舒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尴尬无比。
两人此刻的姿势格外亲昵,还好他们明智地选择最后离场,不然指不定要吸引多少人驻足看热闹。
陌生的香味包裹了祝秋舒,大概是三分钟热度的蒋云深又换了一款沐浴露。
不过还怪好闻的。
很像雨后初晴太阳晒过的青草味,仔细一嗅,隐约夹带着花蜜的甜香。
他的胸膛宽大又暖和,祝秋舒双眼昏花,竟然萌生了想在他怀抱里呆得更久的想法,定了定神后又笃地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撒开环住他腰际的双手,转而暗暗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祝秋舒,怎么可以对你的发小变态!
蒋云深拎起她的挎包,见她呆头呆脑傻站良久,于是戳了戳她的脑门,又笑:“瞧这出息,给我清醒点。”
祝秋舒被他这么一戳,愤愤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都抖出去。
然后“邦邦”给了他两锤子,丢下一句“你最出息”,昂首挺胸地抬脚就走。
不出片刻,蒋云深跟了上来,抬手揪住她的马尾。
祝秋舒后脑勺一沉,脚下差点又是一个不稳,她炸着毛嚷嚷道:“你干嘛?”
“走都走反了,你是猪吗?”
她怔愣地抬头,前面果然一片乌漆麻黑。
这该死的方向感。
祝秋舒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又指使着他到前面带路。
影院外头气温骤降,浓重的夜幕半掩着夕照,广场游乐设施的彩灯亮起,晚风吹来了多巴胺的味道。
出门前祝秋舒没让陈茵曼准备她的晚饭,所以两人顺道在街头吃了顿煲仔饭才打车回家。
蒋云深把目的地定位到她家附近,理由是他已经习惯饭后散步消食了。
祝秋舒知道他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罢了,但也没戳穿,只是默默在路边摊买了包话梅送给他,说有助于肠胃消化。
小区门口的巷子前阵子虽然换了灯泡,但在四合的暮色之下依然显得暗沉无比。平时的祝秋舒根本没在怕,但今天却不同了。
看完悬疑片的后遗症之一就是看什么东西都森然诡谲,角落里稀松平常的野猫叫声,在今夜听来都格外空洞磨人。下了车后的祝秋舒总是有意无意落在蒋云深身后,利用他颀长的身姿挡住巷子里的阵阵阴风。
前面那人忽然站住脚。
祝秋舒差点踩上蒋云深的后脚跟,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吗?”
蒋云深插着兜回眸看她:“你怕?”
祝秋舒的眼睛动了动,嘴硬道:“才不怕。”
两人相对静止,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蒋云深神色如常,耸了耸肩后继续往前走。
空荡荡的巷子只剩脚步声偶尔回响,一只野猫蹿过,撞倒一堆纸箱,哐当的闷响割破静谧,也触动了祝秋舒脑袋里那根紧紧绷起的神经。
她闻声扭头,只瞄见一团浮在地砖上的黑影。
“呀——”
祝秋舒仅存于理智中的倔强瞬间了无踪迹,她惊叫出声,身体不听话地向蒋云深那个方向倾倒。
但很快,那团黑影就有了形状。
原来是猫啊。
她松了一口气,撒开刚才死命搂着他腰腹的双手。
等等……搂着他?
祝秋舒表情呆楞,眨了眨干涩的双眼,一时间竟不知要先向他狡辩还是直接装糊涂。
好丢脸。
尤其是对上他挪回来的视线之后。
她还喘着气,脸色随着情绪的起伏而渐渐有了血色,清亮闪烁的眼眸里仿佛装着一盏刺眼的路灯。看得出最近有在控制体重,脸上的婴儿肥消去很多,下巴更尖更小巧了些。
被蒋云深反复打量了好几回,祝秋舒的不自在更甚。以为他在琢磨着怎么嘲笑自己,她抿着嘴唇一时心虚,足尖便不自觉在水泥地面来回碾动。
早知道不挑这部电影看了。
谁知下一刻蒋云深的手从袖筒里伸出,随即慢慢摊开在她面前:
“牵着我。”
白天买的那对狗耳朵还夹在他的头上,明明知道是假的,但祝秋舒在抬头和他对视的那一秒还是产生了错觉。
好像那两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东西,就是真真实实从他脑袋里冒出来的。
祝秋舒脚尖的动作停了,眨眼的频率忽然变得很快,心流开始滞缓,连思考也变得费劲。
偏生指尖却毫不犹豫地朝他探过去,然后,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蒋云深哑然失笑:“你给我把脉呢?”
她的手握成拳抵在唇角,不自然地把头偏向另一边:
“真奇怪,你今晚这么老实。”
他掰过她的脑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狗耳朵:
“你看,今晚我不是小狗吗?”
蒋云深的语气慢吞吞的,每个字都带着独特又复杂的情绪,但祝秋舒品味不出来。
这天这晚的她又嫌弃似地撇开了头。
“乱讲,你才没那么可爱。”
蒋云深的拇指动了动,长期写字留下的薄茧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激起一阵酥麻劲。
他的手掌,好像又宽了点,大了点。
“你要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写作业。”
小区就在下一个拐角处,目光穿过疏密相间的枝桠,依稀能看见家里亮起的灯光。
祝秋舒眯了眯眼,心想才不要,她可不想全程像上辅导班似地被他监督。
没得到她的回应,蒋云深握着她的力度又紧了紧。
她的心脏好似也随之被攥在他手心:
“哎呀,知道啦。”
“我可答应你妈了要好好关照你,”他把关照这两个字咬得很重,环住她的细长指节掐了掐她的指腹,“还有你的地理成绩差成这样,难道打算直接放任不管了?”
祝秋舒撅了撅嘴,不给他辩驳的余地:
“你个学生物的不也没办法吗?真有问题我问陈影好了,人家可是真的地理学霸哟。”
听到“陈影”两个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冷,又不好让祝秋舒觉得凶巴巴,只能把那股不爽情绪都窝在眉眼之中。
祝鸿华此刻在这时打来电话,无疑是来催促她早些回家的。
“那就——”祝秋舒把尾音拖得很长,按住蒋云深的肩膀让他站定,“送到这好了,我们开学见啦!”
蒋云深的双眉还没来得及皱起,她就在电话接通之际一溜烟蹿远了。
裙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路灯将昏黄都拢在她身上,仿佛一轮坠下的夕阳,又被横斜的枝影揉碎。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逢青春期,少年的身形迅速抽条,比起以前的瘦小干巴,现在的祝秋舒多了几分清丽与袅娜,走在路上,身着一身长裙,风一吹,跟柳条似地飘。
他就这么放目看着她被夜幕浓缩的背影,紧皱的眉目慢慢舒展,嘴角不禁咧起一个弧度。
回到电梯口,她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手背那股酥麻劲一直维持到现在,恍惚间,还有他身上的清香。
她掩上防盗门,扒在门框上看着蒋云深头也不回地走远。这时候几片树叶被卷起,伴在他身边飘飘落落。不知是天太黑还是怎么的,此刻他的身影竟然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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