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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英雄救美 又冷脸洗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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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老师分身乏术,刚把舞蹈组的音响调试好,又急匆匆跑过来这边招呼大家集合排练。
祝秋舒搬了张椅子过来让蒋云深坐着等,接着脱掉厚重的校服棉外衣,一股脑塞在他身上就跑开了。
这次T台秀,她需要和赵佳在台上共同完成一场规定时间的双人互动。
所以考验的不仅是节奏感,还得有基本的契合度。
刚才低血糖的劲没缓过来,祝秋舒走路还有些两腿发软。仅仅是第一轮练习,祝秋舒就因为走姿问题被老师叫了好几次名。
她很想卯足精神配合老师,奈何头脑却愈发不受控制地昏昏沉沉。眼前似乎被撒了一层又一层黑芝麻,沉重的脑袋让她感到天旋又地转,到最后路也看不清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场休息,祝秋舒脱力般蹲坐在地上,无数双腿从她身侧跨过,没人留意到她的异常。
心跳愈发沉重,在彻底晕过去的最后时刻,她的眼前恍惚闪过一个人影。
“救……命。”
耳边的声响已经听不到了,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重心向前扑去,倒入宽大而又温热的怀中。
*
祝秋舒是被热醒的。
彼时窗外的广播很响,伴着内宿生午睡前固定播放的纯音乐。她的意识模糊,艰难地扒开罩在脸上的外套后,入眼便是四面八方围拢着她的冷白色纱帘。
嗅觉渐渐恢复,外套上弥留的青橘气息萦绕在鼻尖,柔和了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她躺在床上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周遭一切都是医务室的装潢。晕倒前的记忆回笼,最后定格在蒋云深那张眉头紧锁,又透露着慌张迷惘的脸庞。
关闭校门提醒的机械广播声冰冷冷扑进窗来,外头走廊人音俱静,只随风荡漾着几声鸟鸣。
“你醒了呀?”纱帘后边忽然探出校医的脑袋,见她精神状态还不错,就端了杯葡萄糖水给她喝。
“小小年纪学大人减什么肥?好在只是低血糖,万一身体出了毛病可就得不偿失了噢。”
祝秋舒坐在床沿,捧着杯子低头应声:
“下次不会了。”
静了一会,她又抬头问:
“对了,是谁送我过来的?”
听她问起这个,校医揣着口袋摇了摇头,“一个挺帅的小子把你背过来的。可别说了,那冒冒失失随时都要被急死的样子,害我以为你患啥不得了的病了。”
“确定人没事后还硬守在这里,一定要你醒了才肯走。要不是我让他去小卖部给你买吃的,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陪到什么时候。”说着,校医的下巴朝着她身上努了努:“你这外套还是他的呢。”
祝秋舒被她说得一愣又一愣的,视线重新放回那件残存着她体温的衣服上,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底下柔软的布料。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连外套都是蒋云深的,送自己过来的怎么可能是别人啊?
学校的广播放起了午休前最后半首歌,将近中午一点的校园终于静谧下来。
她这一躺,就躺了大半个钟头。
祝秋舒不太适应地张了张嘴,刚想再向校医问些细节,由远及近的动静在这时传来,仓促地终止了两人的对话。
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下来,祝秋舒早已练就闻步声识蒋呆毛的本领了,余光瞥见移动的人影,她大大咧咧地喊了声蒋云深的大名。
停在纱帘上朦胧的那枚人影静了一会,随即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后大半张帘子被掀开,露出那双疲惫又心焦的眉眼。
看见他手里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校医叹了口气,拍拍祝秋舒的脑袋让她好好休息,接着带上门出去了。
“蒋云深你没必要吧?”校医走后,祝秋舒才发现他只穿着一件很薄的卫衣,连忙把外套扔给他,“我是晕了又不是死了,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嘛?”
话没说完,蒋云深回给她一个冰冰凉凉的眼神,就算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她的后脖子也不免感到一阵寒意。
祝秋舒识相地闭上嘴巴:
“你跑来跑去累了吧,我这葡萄糖水还没喝……”
下一秒两人的指尖相触,塑料纸杯摩挲着她的掌心滑出,取而代之的是杯热腾腾的牛奶。
杯子在蒋云深的手里明显小了一号,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葡萄糖水一饮而尽。
祝秋舒坐直身体,抿了口牛奶,甜的。
“好多了?”蒋云深沉着嗓子,意简言骇地关心道。
她点了点头,然后朝他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并小小声地解释:
“我这是老毛病了,缓会就行,没关系的。”
说句话的功夫,蒋云深又从那大袋小袋里翻出一块厚乳吐司,拆了包装拿给她。
“我帮你请假了,过会你爸会来接你,回去休息两天再过来上课。”
“欸,干嘛请假?我好着呢。”
蒋云深下命令一般的语气让祝秋舒措不及防,她还想据理力争下去,但一张签着她名字的请假条就已轻飘飘落在她身旁。
他本来没想给她好脸色,但在抬眸间瞥见她微微屈屈的那双眼时,还是克制不住地叹了口气,语调化冰冷为无奈:
“看在我为你跑东跑西的份上,回去把自己照顾好,行吗?”
她绞着手指没说话,眼底那层雾已经消散了,脸色也逐渐红润,可嘴巴还是扁的。
这本来不是重点,她怕自己的减肥计划被泄露给家里人,回去免不了要换来一顿混合双打。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祝秋舒只能裹着外套,吸着鼻涕点点头。
*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蒋云深似乎并没有向祝鸿华提起关于减肥的事,因此祝鸿华只当她是学业压力太大被累倒,在回家的路上不停念叨着身体第一学业第二,说得在副驾驶上的祝秋舒眼神飘飘,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大口气。
因为有课程和排练需要跟进,祝秋舒不敢懈怠太久,只请了一天假就回校继续上学去了。
而踏进校门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就是倒完了垃圾正路过校门口的蒋云深。
祝秋舒朝他用力挥挥手,抓着滑落的书包带赶上他的脚步。
“这两天我都没和你一起回家诶?一个人走夜路要害怕死了吧?”
大概是轮到他值周,蒋云深单手拎着脏兮兮灰扑扑的垃圾桶,指尖也沾上了一点粉尘,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是啊,真的要怕死了。回家的路上总觉得有个声音在喊我,转身才发现钱包落在关东煮老板那里了。”
“切,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话是这样说,但祝秋舒还是噗地笑了出来,然后使劲揪他劲瘦的腰际,“更何况还背着我偷吃好的。”
窄窄的楼道上,不断有踩点到达在高楼层班级的学生擦身而过,两人没法并肩,祝秋舒就让蒋云深跟在她屁股后面。
路上有不少人经过了还似不经意地回头瞥一眼,目光里带着浓烈的探究意味,祝秋舒不需要感受,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惜的是,他们俩并不是多数人都希望看到的那种关系。
“早餐吃了什么?”蒋云深洗手时她就在边上看着,半晌,她听见他问。
“吃了燕麦。”吸取了前两天的教训,祝秋舒终于重新吃上了早餐,不过相较之前而言,这回依然是随意又敷衍地对付过去。
毕竟百度说了,要减肥,早餐吃燕麦配牛奶最合适。但继而百度又说牛奶摄入过多容易长痘痘,所以到最后她连牛奶也没加,直接就着白开水干嚼下去。
果不其然,蒋云深眉头紧锁,停在一旁的洗手台上洗手:“这没既营养也吃不饱,你还想再晕倒第二次吗?万一我没在场,看谁会这么及时把你送去医务室。”
祝秋舒“嘿”了声,一只手撑着湿滑的台面,另一只手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回怼他:
“蒋云深,你懂不懂美少女都是要身材管理的?更何况只是普通的低血糖而已,校医都说了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病。”
蒋云深拧紧水龙头,警告似地把几滴水撒在她额前。
“想减肥就每天到操场多跑两圈,再继续这样就别怪我把这事捅到你爸妈那去。”
祝秋舒不乐意被威胁,犟脾气当即也上来了:“蒋呆毛,信不信我能跟你绝交第二次?”
洗手台的陶瓷台面被溅了肥皂水,伴随着情绪的起伏,祝秋舒肢体动作的幅度也越来越剧烈,最后支撑她的手掌猛然一滑,瞬间失去大半重心。
“哎?欸哎哎哎?!”
一阵令人不适的天旋地转袭来,惊呼声刚传到嘴边,祝秋舒就吧唧两下,脸朝内地深埋进蒋云深的胸膛。
校服的纯白在视野里无限扩大,继而过渡成漫无边际的漆黑。
显然对方也毫无设防,被这股猛劲生生冲退了两步。懵了一会,看见怀里的人还没有反应,便好笑地把人推开。
“看吧,让你不吃饭,这下连脚都站不稳了。”
不想拉开了正常的距离之后,入眼就是祝秋舒通红的脸颊。
不仅是脸,脖子,耳朵也染上了一片不易被察觉的粉红。
蒋云深僵住,直勾勾盯着手脚已经有些不协调的祝秋舒。
“你……”
祝秋舒被他能扒一层皮般的视线看得受不了,用力地拍开他的手,气势不输刚才甚至更甚:“还不都是因为你!”
都怪你,忽然换了一款茉莉花味道的洗衣液。
……才让她的大脑着迷般地这么清醒。
“你没事吧?”蒋云深干巴地续上刚刚没说完的话。
早读铃像救赎一般响起,尖锐的机械音窜上祝秋舒的脊背,引起头皮一阵发麻。
她才如梦初醒似的,低下头火速擦过他的身子同手同脚地朝自己班里奔去:
“没事,你别管我了!”
同款茉莉香掠过他的鼻尖,蒋云深没追上去,可目光还是若有所思地,紧紧跟随着没入匆促人群的她。
*
祝秋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跑到班里恰好踩上点,值日生管理纪律的怒喝与阵阵桌椅摩擦声把她拉回现实,祝秋舒仿佛灵魂归窍,跟随着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发现这个地方正在随着心跳一鼓一鼓地疼痛。
怎么会这样呢?
她苦恼地把书包往桌肚子一塞,继而回忆起刚刚的细节,好像滑倒时撞到他的锁骨了。
乔司蔓在这时匆匆忙忙地赶来教室,运动鞋因为减速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值日生后脚便把教室两扇门都砰地合上,再想进来只有被记名的份。
“还好,还好没迟到……”她吐着气拍着胸脯回到座位,视线无意扫过同桌,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大舒,你这是被谁揍了?”
祝秋舒听见这话,不太自然地拨了一撮中分的刘海盖住额头,有气无力地下意识扯了个谎:“走路不看路,撞着电线杆了。”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海自动浮现出蒋云深摇身一变,变成电线杆的模样。
乔司蔓不疑有他,自顾自从书包里掏出早餐狼吞虎咽了起来,所以并没有发现在一旁脸蛋默默发烧的祝秋舒。
没事的,没事的。
只是一款换了香味的洗衣液而已。
她对他的感情没有任何变化。包括在家门口的那条巷子里的那一次心脏的错拍,也包括在学校走廊的犄角旮旯里不受控地面红发热。
大部分人对于蒋云深五花八门的评价并没有错,他确实长得很帅,各科成绩也出类拔萃,所以她才会一时糊涂,不小心对他有了青春期的悸动。
他和徐周,不一样的。祝秋舒对他们两人的感情,也是天差地别的。
旁边的同学已经开始早读,书里的文字她丝毫看不进脑,直到化学老师进班突击检查她昨晚没来得及写完的作业,才摆脱了这些缠缠绕绕的想法。
第一节化学课下课,祝秋舒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忽然沐浴着她的阳光被高大的身影遮住。
眼睛一睁,让她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就站在窗边,单手拎着一盒小笼包垂头盯着她。
“干嘛?”祝秋舒没好气地问。
“吃饭。”他简短地答道,长臂探进窗里,同时包子里的肉香也随之飘过来。
她嘁了声,把脸调转了方向继续趴着:
“你别诱惑我。”
肚子却不听话地开始叫嚣,祝秋舒强忍胃酸分泌的不适,合上眼皮眼不见为净。
谁知窗外那个人就这样不动了,过了老半天祝秋舒再睁开一只眼回过头瞧,蒋云深还是原来的姿势,连提着盒子的手高度也是一模一样的。
她的视线向上挪,定格在他倔强地紧紧抿住的唇线上。
哎。
减肥计划未半,而中道被蒋云深废。
祝秋舒不情不愿地抬手,接过那盒沉甸甸的小笼包,并掀开盖子咬了一口给他看。
片刻之后,一盒豆奶又出现在她高高叠起的书堆上。
“喝豆奶,不会长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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