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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缝隙正在张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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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蒙,清晨六点,教学楼里空无一人。
顾安然坐在四楼自习室靠窗的位置,手肘撑着桌沿,盯着面前那张报名确认函看了许久。
B市——她选了一个离得不算太远,但盛昱肯定无法随意追去的城市。
她手指缓慢划过纸上字迹,每一个名字、编号、盖章都像现实在她面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不是逃避。
这是一场需要计划与耐心的出走。
她低头,轻轻将确认函对折,又对折,直到它小得可以塞进衣服里衬口袋。然后,她站起身,走向校医务室。那是她打算拿到“出校单”的地方。
“我家里有点私事,这周末需要回老家一天,老师可以帮我开一下出校证明吗?”
老师望着她认真脸色,“你是保送生,最近学校查得严,知道吗?”
“我知道。”她低声道,“但我真的有事。下周一我一定按时返校。”
她眼神不飘不闪,语气平静却坚定。
老师点了点头,“把家长签字的条子补上。”
她轻轻松了口气,微微弯腰鞠躬。
拿着那张盖章的出校单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正好照进走廊,长长的影子落在脚下,仿佛被悄然拖出了一道希望的缝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傍晚自习课前,林溪靠在图书馆门口等她。
“你今天看起来很奇怪。”他开门见山。
顾安然脚步一顿,“我哪里奇怪?”
“你不会掩饰情绪。”他轻轻一笑,“你眼睛里藏不住东西。你是在计划什么对吧?”
她望向他,那笑容里并无质问,反而带着某种温柔的信任。
“别问了,林溪,”她轻声道,“但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不见了,不要来找我。”
林溪没笑了,他盯着她几秒,将手里的纸条递过来。
“我姑妈在B市工作。地址、电话我都写上了。如果你到了,没地方落脚,可以去她那里。”
她怔住:“你……”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不想你孤军奋战。”他轻声说。
那一刻,顾安然心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捅了一下。
她没说谢谢,只是将那张纸收进了口袋。
回到家,盛昱异常平静。
他没有盘问她这两天的动向,也没有试图去翻她的包,甚至在晚餐时还温柔地替她盛了碗汤。
“最近辛苦了吧,”他看着她,语气温和,“想不想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顾安然警觉地抬眼,“你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
“但只要是你想,我都可以。”他说。
她低头喝汤,不再说话。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松懈了。
只是他换了方式,换了一种更可怕的包围方式。
夜里,她房门紧闭,手指一点点在地图上标记B市的路线。
对照高铁班次,调整打车时间,她计划得很仔细。她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走出这道围墙。
可她不知道的是,楼下客厅的监控画面正一帧帧播放着她的房间窗户反光,客厅角落的笔记本电脑亮着蓝光。
盛昱一手撑着下颚,望着那张静止的画面,目光沉得像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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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放学前,顾安然收到盛母的信息:“晚上早点回家里吃饭,有事想跟你聊。”
她原本不想回家吃,但盛母是个不容抗拒的人。
那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餐桌上菜色丰盛,盛母却只是象征性夹了两口,随后放下筷子,“安然,昱昱现在什么都听你的,我其实挺高兴。”
顾安然心头一紧。
“但你们还小,不要一时感情冲动,误了彼此。”盛母语气柔和,“你家境简单,我不在意,但未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顾安然没有说话。
“B市那所学校,我听说不错。”盛母话锋一转,“但它适合你吗?你一个人能适应?”
她几乎是震惊地看着盛母,手指僵在碗边。
她怎么会知道?
饭后,盛母走到她身边:“安然,有些事,你要懂得权衡。不是逃,就可以解决。”
晚上十点。
顾安然房门紧锁。书包已经收拾好,文件夹、车票、身份证,全都压在最底部。
她站在窗前,窗外的风吹起窗帘一角,像是催促。
她正要出门,门却“咔哒”一声轻响。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盛昱。
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那封夏令营的确认函。
她脸色刷地白了。
“你是不是,”他声音极低,“觉得我最近太温柔了,所以你又敢动念头了?”
她想夺回那封信,却被他一手摁住肩膀。
“别做梦了,安然。”
他将纸缓缓揉成一团,塞进她手里。
“这座城市,没有你能逃出去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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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昱进入顾安然的房间,反锁房门。
“你是不是打算一走了之?安然,我就问你,是不是?”
顾安然被他吼得后退一步,眼神却异常清明,“是,我想走,我想去我自己的大学,我的人生,不是你安排的牢笼。”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钝钝地切在盛昱的神经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下一秒,他几乎是失控地冲上前,一把抓住顾安然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逼到墙角。
“你是我的。”他咬牙,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句话钉进她的骨血里,“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顾安然惊慌地推拒他的靠近,“你疯了,盛昱!”
“对,我就是疯了!”他几乎是咆哮,“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夏令营?你是想逃,是不是?你已经在策划背叛我了!”
她挣不开他的力气,只能拼命摇头,“这不是背叛,我只是想自由,我想呼吸!”
盛昱却根本听不进去,情绪像脱缰的野兽,彻底控制不住。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那吻带着怒意、混乱、和可怕的占有欲,仿佛要把她撕碎,吞进骨血里。
她拼命反抗,捶打他的肩膀,踢他、推他,可他越吻越深,唇舌强势地碾压她的每一寸理智。
“你只能是我的!”他哑声低吼,唇贴着她的脸颊,眼神燃着野火,“你要是敢走,我会追到天涯海角把你抓回来。你听到了没有?顾安然,你逃不掉的!”
她被他压在墙上,喘不过气来,眼泪涌出眼眶,唇角被吻破,双手被盛昱一只手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想让我恨你吗?”她低声问,声音几乎沙哑,“我已经开始了。”
他呼吸急促,眼神愈发猩红,恨意与渴望在胸膛燃烧成一团。
“那你就恨吧,”他低吼着再次吻下去,几乎是撕扯着她的唇,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顾安然,就算你恨我,也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臂紧箍着她的腰,像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不留任何逃脱的缝隙。
她拼尽全力挣扎,声音破碎,“放开我……你疯了……”
“疯了又怎么样?”盛昱近乎咬牙切齿,“你不属于任何地方,你只属于我。”
盛昱把手伸进顾安然的衣服里,用手抓住她的左胸,一边发狠的咬着顾安然的嘴唇一遍吼道
“你这里是属于我的,我不许这里住进别的人”
顾安然的抗拒、哭喊、颤抖,在他偏执的占有里变得无力又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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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空气中却透着难以言说的躁意。
顾安然拽着行李箱冲出门时,身后盛昱低沉的怒吼还在耳边回荡。
她不敢回头,只能用尽全力跑向街口,像逃出牢笼的囚鸟,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身后突然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她听见盛昱喊了她的名字——带着近乎撕裂的愤怒与不甘。
可还没等脚步声靠近,一道冷厉的女声在门口响起:“你还追?盛昱,你还想把她逼到哪一步!”
是盛母。
顾安然没回头,但她清楚听见盛昱停住了。空气陷入短暂僵持,她趁机拉起行李箱,拐进公交站台后的巷子。
一辆凌晨五点多的出租车驶过,她抬手拦下:“火车站。”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她靠着车窗坐下,手心冰冷,全身因为紧张而轻轻发抖。
手机屏幕震动,是林溪的消息。
【你出来了吗?还顺利吗?】
她回:【出来了,路上。】
林溪紧接着打来了电话。
“你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嗓子干涩:“还好……谢谢你。”
“到地方一定给我发消息。我跟我一个朋友打过招呼了,他会去接你。别一个人瞎跑。”
“好。”
顾安然挂断电话时,眼睛已经泛红。
林溪的声音像一块温热的石头,短暂压住了她慌乱的心跳。
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不想再回到那个牢笼里了。
……
傍晚,另一座城市。
顾安然拖着行李走进宾馆,接待她的是林溪朋友安排的人。房间简单干净。
她靠坐在床边,耳边仍残留早上争吵的回音。
“你是不是疯了?顾安然你竟然想偷偷离开我?”
“我只是……想为自己找条路。”
“你别做梦了!你是我的!”
她猛地起身,将脸埋进手臂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夜晚到来前,她强迫自己洗漱、整理资料、熟读考纲。
但每当翻开笔记,盛昱的影子就会从字里行间浮现出来。
她脑海中浮现的是他站在门口,眼神沉得像冰窟:“你果然……还是想逃。”
她蜷缩在床上,一遍遍对自己说:你自由了,你逃出来了,你做得到。
……
而此刻,盛家。
盛昱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封被撕烂的申请信。
他已经翻遍了她的抽屉,书包,甚至卧室垃圾桶。他看见那张火车票副本,那是她计划已久的“脱离路线图”。
盛母站在门口,脸色难看:“你到底想做什么?继续这样,你迟早会把她逼疯。”
“她不会疯。”盛昱低声说,“她只是还没明白,她属于哪里。”
他站起身,冷静地拨出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她去的那所大学夏令营的名单、地点、住宿宾馆。”
盛母惊愕:“你还想去打扰她?”
“她不会回头,”他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刀,“那就让我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