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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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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暗恋陈苌楚这么久以来,两个人之间除了相遇的那一次基本没有往来,连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都不到。
极少数知道他心意的朋友也很困惑,褚淇奥为什么对这位童年女神如此执着,但依旧无法否定这家伙执拗地含着一块糖品了十年的事实。
甚至快被生活压力击垮的那段时间,褚淇奥每周会按时去做一次心理咨询,在负面情绪的笼罩下已经鲜血淋漓时,他依旧能在提到陈苌楚时温柔地一笑,对咨询师说:“我昨天梦见她和我打招呼了,真好。”
颇有经验的咨询师立刻意识到这位小姐是杀死他心魔的猎手,赶忙提议他快将人追到手。
没想到,对方轻飘飘落下一句“我现在状态不好会影响到她”便草草结束了这次咨询。
以至于后面褚淇奥来约下次的时间,这位咨询师翻看着病例本,深深地思考起是否该继续接手。
商业联姻诞下的孩子,本应是天之骄子掌上明珠,却偏偏遇上了外遇产子狠心离开的妈,和一生要强眼里除了家产外再无其他的爸。
从小受到感情漠视,本没有成为他的枷锁,托那位小姐的福,褚淇奥成功地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开始为梦想奋斗时,他的父亲又显露出了亲情。
那也是促使他同意出国留学的原因,父亲患胃癌晚期的消息突然传来,在德国某家疗养院的病床上,他瘦骨嶙峋不成人样,欣慰地看着英姿勃发的儿子,将股份转让书正式交由他。
“你过得很好,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他语气平静,眼角隐约闪过的泪光出卖了真实情绪,“我和你母亲亏欠你太多太多,可能这些财产算不上什么补偿,但……我很抱歉,希望你以后也要好好生活。”
对于褚淇奥而言,家人完全离他而去或许算得上是痛快,而这点真诚又浅薄的父爱,却成了一剂毒药,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近乎遗言的嘱托,让他无法放弃父亲辛苦打下的江山,而公司管理高层又暗潮汹涌,不怀好意企图掌权的叔叔再三给他使绊子,褚淇奥又心生厌倦。
由此,心魔诞生。
被驳回一次建议的心理咨询师谨慎地选择出了个长差,等他带着新一套话术归来,与褚淇奥隔桌相对时,他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褚淇奥语出惊人:“医生你说得对,现在是时候去追她了。”
对方险些把口中的茶喷出来,惊讶问:“你做好准备了?”
“我想到办法来结束这些令我痛苦的事了。”褚淇奥正襟危坐,“现在,我唯一悲伤的来源,是我无法在现实中与她相见。”
良久沉默,咨询师好心提醒道:“你们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了,人是会变的,她可能已经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女神了。”
“我一直在偷偷关注她,无论如何,她都是我最爱的人。”褚淇奥回答道。
只要能做到比在梦里打招呼更进一步的关系就好了,那时肩负压力归国的褚淇奥做足了心理准备。
万万没料到,他能和陈苌楚做尽爱侣间亲密的事。
说这是在钓他?
那样也没关系,就算陈苌楚仅仅是在鱼池边坐着拿着线在水面上打水漂,褚淇奥也会直接跳进她的小水桶里,并庆幸还好他的鱼尾足够有力。
就算没有能耐得到公主的青睐,褚淇奥也绝不会像某个小人一样,妄想用暴力将她扯下高台。
嗡嗡——
手机来电的震动打断了对话,褚淇奥咽回表忠心的话,斜眼瞧着屏幕上方的联络人备注。
【阮自明】
对他厌烦到极致的陈苌楚自然是不想接的,但家里群聊新消息提示适时弹出,让她回想起理应忌惮的一件事。
电话接通,果不其然,阮自明脱口而出:“陈苌楚你给我回来签谅解书,不然我就告诉你爸妈你在外面乱搞。”
陈苌楚气到咬牙切齿,一张脸涨得通红,又倔强地不肯服软。
两端的人僵持着,直到褚淇奥从她耳边抽走手机,陈苌楚下意识想抢回,却扑进他的怀里被摁着脑袋。
他用礼貌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你大可以试试这么做的后果,你会失去嚣张的资本。”
说着,褚淇奥按下挂断键,对方破防的大叫声滑稽地戛然而止,陈苌楚不明就里,埋在他怀里的这个动作下,很难看不见他的手机屏幕。
亮起,显示助理回复收到。
尽管被他抱的结结实实,陈苌楚仍然挣扎着抬起头,犀利的眼神直戳褚淇奥的内心。
“我找了几个vip去围剿他。”
啊,那很暴力了,陈苌楚幻想着阮自明被几个高大的拳击手围住的模样,激动地捂嘴笑出了声。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警察局内,正焦头烂额的阮自明本想拨回去,可秘书的紧急来电叫回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老板,网上有条你被抓视频播放量过万了,技术部好几个人辞职跳槽,连周董他们也转让股权了,都是同一方收购的,好像是叫什么河广金融公司……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电话这端,阮自明看着平静,实际上走了已经有一会了。
秘书说的那家公司他知道,那是所有创业人梦想的顶峰,目前最大的持股人是褚家……阮自明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错。
错在小看那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家伙,万万没想到,他会为了哄心上人开心不惜动用公司权利。
可惜,褚淇奥本人并不觉得可惜,甚至认为仅凭这么点小事就能换得陈苌楚依在他身上笑得这么开心,简直太值了。
这么和谐的气氛,被买水归来的孟争度打断,他打开车门,发现拥抱的两人有分开的迹象,反手又摔上了。
陈苌楚也不好意思叫他在外面站着等,红着脸坐回位置,降下窗喊孟争度上车。
将冰镇水送进口中,陈苌楚这才迟钝地想起,她问出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
但人是被她亲口叫回车上的,打破二人世界后,再次询问变得更加困难,就在陈苌楚做好了抱着忐忑不安心态直至抵达下一个落脚点的心理准备时,搭在膝上的手倏而被轻轻拢住。
她诧异地向它的主人望去,窗外暖黄的街景如同画卷般不断向前铺开,光影的挪移在狭小的车厢里变得异常明显。
在明暗交加的缝隙里,乘着两人一同靠坐在中间的优势,褚淇奥偏头,恰好能吻到爱人的额头。
与以往情到深处的深吻不同,这个吻轻飘飘的,又好似强心剂一般,叫人沉寂的心跳活络起来,砰砰直跳得像是要窒息。
哪怕只字未语,陈苌楚也能听见他用震耳欲聋的心跳说喜欢。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好感在此刻疯长,她忽然很想不管不顾地回应他一次,大大方方地讲出她也对褚淇奥心动。
而双唇在颤抖着张开一个缝隙,他微笑着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她唇上,又斜睨向前方的后视镜示意。
司机孟争度默默移开了视线。
本就红彤彤的脸更加烧热,陈苌楚嗔怪地拍开他的手,逃也似的跑到门边坐下,片刻后也不知是不是认为此举对褚淇奥太残忍,又窝囊地坐回来了一点。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孟争度打破僵局,重拾闹剧前的话题,“还是岳阳吗?”
雪山计划被否决,褚淇奥当然按照陈苌楚的意愿维持原计划,“对。”
“可惜……不过洞庭湖也别有一番风味呢。”孟争度话里有话,“希望你成功,有机会再见。”
离别的忧伤涌上,陈苌楚一时间没注意这两位打起了哑谜,满脑子想的都是不久后她也要这样与褚淇奥道别,十分惆怅。
按原本旅游社的计划,是这三个城市的七日游,理应在岳阳结束,然而十多天的相处下来,陈苌楚真的生出了一丝不舍。
私心作祟,她想改变这场旅行的终点站,仿佛这样能将他们关系的保质期延长。
在车辆即将转向去往高铁站方向时,陈苌楚改变了主意:“等等,请带我们一起去吧!”
他错愕的双眼中倒映出她坚定的模样,只听陈苌楚说:“既然是一起出来旅行,当然也要去你喜欢的地方啊。”
若不是想给她一次完美的求婚,恐怕褚淇奥现在便会掏出戒指。
与炎热的国内南方不同,十月的俄国大陆已经刮起了凛冽寒风,他们不得不手提着厚重的外套登机,过安检后陈苌楚打开社交软件,有朋友发来消息。
对面是她同小区的邻居,高中时和她同校同级,关系还算不错,应该是在机场看到了她。
【你出国玩吗?那两个帅哥是?】
紧随其后的观察表情包,莫名让陈苌楚紧张起来,她如实打字回复,却在交代关系时巧妙地选择性答复。
【去俄罗斯爬雪山,是向导。】
朋友沉默了一会,或是对两个帅哥带一的导游服务产生了兴趣,但她接下来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陈苌楚。
【挺好,结婚前多玩玩,你见过你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了吗?长得帅吗?听说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她的脚步慢慢停下,不明所以的褚淇奥转身问她怎么了,然而此刻的陈苌楚,浑身上下如坠冰窟。
什么相亲对象?她怎么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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