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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许净:“可不是嘛,顾公子,先前救了你那位,还把十两银子放在这儿,垫了你的诊费。”
      他边说着,边伸出手比了个“五”。

      十两银子?垫诊费?
      一瞬间,余听溪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她有些难以维持自己的表情,觉得荒谬至极。

      那孙氏竟活生生吞了这把功劳,还以此捏着爹娘的命脉,呼风唤雨。
      一瞬间她竟气的后脑发热,一阵麻感从尾椎沿着脊背冲到颈部,一晃,打了个寒颤。

      许净忙把手上下比划着给她隔空顺气:“你这三天九剂药也没用多少文钱,剩下的顾公子说给我的医馆,以后穷苦人来看,就不用收钱了。”
      余听溪呼了一口气:“顾公子是个好人。”

      缓了几息,余听溪又笑眼看人:“家里的事,让许郎中和秦大哥见笑了。”
      她看向许净,眼神带着请求:“略过此事不谈,我家里也缺钱得紧,还好经此凶险一事,脑袋清明不少,不知以后采集到的草药可否送至许郎中的医馆?”

      许净当然应好:“有草药尽管来便是。”

      他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也不问她脑子里怎么有的医术,让余听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秦姚见许净没多问,自己也缄口不言,只说今天一事对余听溪很是感激佩服,接道:“今日多谢余姑娘,我是顾公子身边打理杂事的,姓秦名姚,唤我老秦便可,姑娘若有小四需要的草药,也可送来西边山下,我照单全收。”

      秦姚这么说,余听溪却不敢真这么叫,她点了点头:“没问题的秦哥,我今天还得在山里待上一会儿,见着了便下山送来。”

      经了这么一遭,天色早已大亮。
      山间薄雾散去,青草被露水湿气压下去又弹上来。余听溪紧了紧自己背上的篓子,迈着润湿的裤脚踩在泥土和石子上。

      山林里生物多种多样,余听溪不敢走深,只在外围慢慢探路,找一些山货和草药。

      在一片翠色之间,紫色小花尤为显眼,余听溪摸过厚实椭圆的叶片,把紫花地丁连根带叶小心挖起,抖落泥土,放在背篓里。这可是清热解毒的良药。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片叶片翠绿、边缘锯齿的车前草,她用指尖熟练地掐下鲜嫩的叶子,在手里攒了厚厚一捧。这是救急的常见草药,也可当野菜上桌食用。

      不多时,余听溪左一把右一把地薅着,篓子里颇有份量的堆了几层草,往里一看,还能看到蒲公英和忍冬新鲜水灵的样子。

      正走着,余听溪又寻到一片白茅根,此时其根部较为鲜嫩,她正欲下手,想起孙氏委派的割猪草任务,手起刀落轻了一些,掂了掂,差不多挖了一公斤就收了手。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中午,余听溪在背篓底下铺上一层猪草,又把草药和采的木耳野栗子等东西通通堆到上面,再把剩下的猪草严密地铺在最上方。
      满满一大篓子,归家的时候孙氏看到满意非常:“去把猪喂了。”

      余听溪应好,在屋子侧门卸了背篓,趁孙氏眯眼晒太阳,把东西全藏在偏房柜子旁的布包里,然后慢悠悠拿着猪草去喂食。
      孙氏总觉得背篓里的菜和猪食槽里的量不太能对的上,但也没往余听溪偷工减料这方面想,只暗暗觉得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这样的间谍行动持续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余大年在饭桌上说:“娘,我一会儿要去县里一趟。”
      孙氏乐见其成,余大年这两天上山还是她劝的,她可是眼睁睁看着打了不少野味回来,山里的东西就靠新鲜赚钱,孙氏美滋滋想着小儿子的束脩,一口应下。

      县里?
      余听溪心思活泛起来。

      等到用完早饭,她就扯着蔚如兰的袖子撒娇:“娘,我也想去县里看看。”
      蔚如兰难得见自家女儿这么撒娇一回,连声说好,反应过来又有些无奈:“娘当然想让你出去看看,可是娘不能决定,你得跟你爹说。”

      于是余听溪转头去找自己爹,她双手拉着余大年结实的胳膊甩啊甩:“爹,我也想去县里看看。”
      余大年有些犹豫,对上女儿祈求的眼神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正在这时,余有良在门外喊了声:“大哥,老杨头的驴车在门口等着了。”

      余大年没等余听溪再开口,扭头朝余有良说:“咱去县里,能不能带着响儿。”

      余有良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所谓:“得问问老杨头。”

      余听溪虽然确确实实是十四岁,但是由于营养跟不上,看起来面黄肌瘦,跟十岁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常年进行体力活动的壮年男人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一个用力,就把余听溪提起来抱在怀里。

      “走,爹带你出去玩。”

      虽然她爹憨厚,在母亲面前过于软,但是对妻儿还是挺可以的。
      余听溪瘦小的胳膊环上余大年的脖子,被他稳稳当当带出家门。

      看见门外没有余老太太的身影,余听溪不自觉松了口气。

      老杨头是个丧妻无儿的半百老人,总驾着驴车从长南村到密阳县城来回。
      村里人有需要到县城里的,每个人给十文就能走。

      老杨头见着余家两兄弟来,正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定睛一看,看到余大年怀里的小姑娘。
      “杨伯,我带我闺女去县里看看。”

      “喔。”
      老杨头看了余听溪一眼,没要余大年塞过来的十文钱。
      “上来吧,这小孩你抱着不占地儿。”

      “谢谢杨伯。”
      余大年攥着钱的手颤了颤,重新塞回兜里,抱着余听溪利落地上了驴车。

      长南村的收成一般,在密阳县下不算起眼。
      连着赶路的车都是四通八达的,除了四方条条框框的挡板,就剩身下梆硬的木板。

      余听溪被车尾扬起的黄土扫了一脸,屏着气把头埋到余大年怀里。

      半个时辰后,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出现了亮眼的艳色,布衣绸缎交错,晃过余听溪的眼。

      老杨头叫了停,小灰驴在原地不安地踢踏了两下。
      “到了,申时在这有回去的车。”

      余大年提了布包道过谢,和余有良一同走到街市酒楼的后门。
      余听溪不做声,眼睛灵动地转。

      门敲响后不过两息,就有个穿藏青大褂的人来开门。
      看见两兄弟后很熟稔地打招呼:“诶哟,又见面了。”

      刚招呼一句,眼神就落在余听溪身上。
      “这是?”

      余大年微微鞠躬:“刘掌柜,这是我家女儿,名听溪。”
      刘为嘿嘿一笑:“嚯,终于见着你家宝贝闺女了。听溪,余听溪,好名字。”

      没多聊几句,刘为就把人迎进去。
      “可得好好瞧瞧你们又给刘某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余有良说着“不敢当”,边把身后的大布包卸下来,和余大年身后的一齐展开。

      “八只雄野兔,每只一百零五文钱,四只鹌鹑,每只三十文钱,两只山雉,每只一百一十五文钱。”
      刘为拿了算盘劈里啪啦几下,得了一个数:“余大哥的货是一千一百九十文钱,没问题的话刘某盖个章,这货我就收下了。”

      余有良迟疑着问:“刘掌柜,这每只兔子……”
      刘为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害”了一声:“这不是不太平,吃饭的都少了些,咱好歹是中州,离京城近,没太波及,但也有影响。”
      刘为摆了摆手:“这个价啊,最多了。”

      余有良知晓这个道理,最终也只点点头:“多谢刘掌柜了。”
      刘为乐呵呵把人送出去:“说什么谢不谢的,都这么知根知底了,我这边虽然有固定供货,但也不会忘了你们兄弟俩呀。”

      这一通话说得人舒坦,余有良想了想之前一百一十五文的兔子,三十五文的鹌鹑,一百四十文的山雉,砸吧下嘴,提了钱塞进荷包里。

      余听溪朝刘为道了别,被余大年牵着逛县里的街。
      余大年指了指她身上一直背着寸步不离的小布包,问她:“响儿这里面是什么宝贝?”
      余有良也竖起耳朵听,上老杨头驴车的时候余听溪可说了自己也要卖货,两个大人琢磨一下就知道是她割猪草时自己采的山货,倒是十分期待。

      余听溪正在找许郎中告诉自己的药铺,听见这话没来得及答,就两眼一亮:“找到了。”

      一见窄窄的门,上面挂了个小巧的匾额,上书三字:济仁堂。
      里面倒是没有郎中坐镇,只有二三药师穿梭在盛着药草的木柜中,草本清苦香扑得人一个满怀。

      余听溪找到铺子掌柜,说明来意:“我是和镇上许郎中约好了,山里采到了草药就拿来。”
      那人应该也被打点过,对余听溪的出现并不意外:“行嘞,我来看看。”

      布包被药草撑得鼓鼓囊囊,一打开,什么都往外乱蹦。
      掌柜细细称了,掏了铜板给余听溪算:“忍冬两斤半,一斤六十文,紫花地丁四斤,一斤十八文,车前草三斤,一斤十五文,蒲公英三斤,一斤十二文,白茅根两斤,一斤八文,总共三百一十九文钱,您看对不对?”

      余听溪成功收获第一笔资金,满心喜悦:“没错。”直到出了铺子还是乐颠颠的。

      余大年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响儿真有本事,但是也要把荷包拿好。”
      余听溪知道这个道理:“爹说得对。”

      可还是在余大年转头给孩子买蜜饯的时候被人“唰”地一下拦腰掳走。

      “唔——唔,唔!”
      人潮拥挤,憋闷的声音在掌心隔断,余听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熟悉的家人越来越远。

      带着自己走的人没有露出明显的倾向,如果是钱的话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种时候,该舍弃就舍弃。
      但如果是自己这个人……

      不能坐以待毙。
      余听溪眉眼划过一丝憋屈。

      或许是她太过瘦小,以至于那人放心将她揽在一侧,并未有强烈的桎梏意味,这让余听溪很快找到了他的破绽。

      在那人又一侧身准备越过一个卖野菜的摊子时,余听溪腰一扭,右肘擦过那人的颌下,直直而又猛烈地朝他右肋下缘狠狠击去!

      “嗬嗬……”那人膈肌一阵痉挛,强烈到足以窒息的疼痛感让他规律的脚步骤然失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倒向街边摊贩。
      “哗啦——”
      所有东西骤然而落,余听溪趁着那人胳膊放松的几秒转身跑脱。

      一街之隔,混乱的动静吸引到了顾绍之的注意。
      他眉头紧蹙,饮茶附语“失陪”,回身疾步下楼。

      于今多少闲狼虎,无益于民尽食羊。中州之界,天子脚下,青天白日,当众抢掠。

      他做不到不管。
      只是一下楼,便被逃窜的人撞了个满怀。

      “唔。”
      “抱歉抱歉……”

      “无碍。”顾绍之抬手将她揽到身后,目光沉沉看向从地上又爬起来的人。

      “那是?”
      “人牙子。”

      那人看顾绍之不好惹,连忙掩面溜走,周围人纷纷道晦气,啐了两句就算过了。

      余听溪这才从他身后钻出来,对上视线的那一眼,熟悉感便挥之不去。
      原是“顾公子”。

      眼前的人眉眼俊朗,唇色浅淡,东边的太阳明晃晃地耀过来,他鸦羽般细密的长睫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余听溪这才发现“顾公子”比她高不少,仰头去看,后脖颈都发酸。

      她就在明光中开了口:“多谢顾公子相救,敢问顾公子名讳?”
      他好像也认出来了余听溪,轻声道:“姓顾,名绍之。顾绍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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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修,归期不定,但坑必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