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改造手札》洛岫

25、第 25 章 心事重

　　握在手中的纸轻飘飘得没有多少重量，却暖在苏棠心上，她认真地将头上的花环取下，妥善收于箧笥最上层。

　　等下学回府，她一定要同爹娘讲讲她在国子监的事，她不仅认识了许多新朋友，还做了好事呢！
　　她从未想过，救落水的虞卿，居然能获得这样的收获，那可是金玉楼、福满居，她要将桌子上都摆满了杏仁酪，一次吃个痛快。

　　夫子进入学堂，方才围在一起的监生一哄而散，各自坐于自己的位子上，刷刷翻动书页。
　　淡淡的花香气自箧笥中传来，苏棠整个人仿佛飘在云朵之上，陷入软绵绵的包裹中，恣意地迎着最温暖的日光，连眉梢都不觉飞扬。

　　一堂课的时光倏然而过。

　　送走夫子，众人呼朋引伴，商议一会儿去哪。
　　苏棠将花环放于最上，背起箧笥，刚转身就见卞天瑞冲她而来。
　　她扬起的唇角一瞬落下，在卞天瑞上前时，墨淮却大胯一步挡在他俩之间。

　　卞天瑞：“苏棠，今日之事另有原因。”
　　苏棠只听得到他的声音，因着墨淮身量高，将其挡个严实。
　　她从墨淮身侧绕出，对其说道：“墨世子，要不，你先回府，不必等我。”

　　墨淮的脸沉了又沉...
　　他就不该多管她的闲事，这等傻子，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得回卞天瑞身旁，他不过是个旁观之人，又岂能改了原本属于她书中的命运，他忿忿而去，懒得管他俩的事。

　　待墨淮走远后，卞天瑞说：“苏棠，我下午说话太急，可能没顾虑到你，还请你见谅。”
　　还未得苏棠谅解，他又自顾自地：“可是，你明明也没帮着我，虞卿他本就瞧不起我，又不止他一人落水，那我也被墨淮踢下了水，没有一个人帮我，连你都站在他那边，我的中衣现在还湿着贴在身上呢。”

　　苏棠：“那快回府换身衣衫吧，莫再受风着凉了。”

　　卞天瑞偏要一个说法：“那你原谅我了么，虽你是由墨淮带入国子监，但你也不能不理我，只同他们结交吧，我知道你并非攀附权贵之人...”

　　....

　　这方墨淮刚走过垂花门，一墙之隔，便又远远看见苏棠的大哥苏明轩。
　　他半蹲在地，正捡散落在地上的书册，虞卿和他的兄弟们站在他身边，用手抵着他的肩，阻他起身：“学录，今日夫子布置的课业，还得劳烦你，记得模仿字迹再像一些。”

　　见苏明轩不应，他脚踩在书页上：“怎的，听不见小爷说话？”

　　苏明轩低着头：“还请虞公子高抬贵脚，下官听到了，会依旧如上次般，写好送到金玉楼。”
　　虞卿趾高气昂道：“再早一些，上次太晚了，还得让我等着你不成。”说着一群人便将苏明轩围了起来，“还得请学录建言献策，日后该给每个监生多备一套衣衫，万一有个不便，莫不成还得回府一趟么。”

　　眼见着虞卿这一众得寸进尺，快将苏明轩堵住，墨淮躲在树影后，高喊：“夫子，您怎么又回来了？”

　　虞卿这等听闻，忙吓得跑远了。
　　苏明轩捡起地上摊着的书，拂去上面的污尘，他虽是国子监学录,说的好听些是个九品的官，可说白了只是个抄书之人罢了，少不了要看人眼色，这些眼高手低的功勋权贵，哪个他都开罪不起，只能将气咽在心底，凡事多避让些。

　　待他收整起身后，墨淮才从树影下走出，但苏明轩亦不傻，只苦笑一声：“墨世子。”
　　墨淮若无其事道：“苏家大哥，苏棠被卞天瑞缠着呢，尙未脱身。”

　　他本意为着等苏棠一齐下学，但经此一事，方觉不妥：“既如此，便由卞家公子送她一道回去吧。”
　　墨淮见他转身要走，岂会容他，拉着他的手，将其拉到垂花门侧，大喊一声：“苏棠，你大哥等着你一道回府呢！”

　　彼时，苏棠被卞天瑞三言两语哄过，听到大哥在等她，她转头去瞧：“来了！”扭头对卞天瑞说，“瑞哥哥，我走了，你落了水记得回去用些姜茶暖暖身子。”

　　“等等！”卞天瑞上前一步，抬手捋了捋她头上丝绦，“你头上落了片叶子，好了，快随你大哥回府吧。”
　　抬眸的一瞬，正见垂花门旁站着的苏明轩和墨淮，他轻扯了扯唇角，他虽不知墨淮什么心思，但想离间他和苏棠，只怕他还嫩了些。

　　苏棠冲着苏明轩快步走去。
　　三人共乘王府的马车，回府路上，苏棠的话一直没断，兴奋地同苏明轩说着国子监今日之事，还拿出虞卿写的那封手书给他看。

　　听闻虞卿今日被卞天瑞设计落水，苏明轩才理明白个中究竟，难怪虞卿突然拿他开涮，原是他自己不痛快。
　　怕牵连到苏棠，他叮嘱道：“小妹，日后在国子监，你切不可唤我大哥，哪怕面对面相见，你我也只当彼此不识，你可一定记得！”
　　“为什么？大哥哥。”苏棠私心以为，哪怕是以墨淮远亲表弟的身份入学，并不影响她和大哥之间呀，大哥在国子监当学录，本就会见到，为何要假作不识，她不解，“就当兄长尊称也不可么？

　　在府中，苏明轩惯爱同她打闹，可他罕见地耐着性子：“二弟弟在外，三妹妹嫁人，咱们家除了不出门的五弟，还能有谁喊我大哥，万一你让不相干之人认出来怎么办？”

　　坐于一旁的墨淮听出苏明轩言下之意，是怕他自个身份低微，连累苏棠被人瞧不起，他接过话茬：“小棠，明日我有一事相求，马车会早半个时辰去苏府接你。”

　　苏棠的脸一瞬垮掉，语含怨气：“明日是不是轮到你清扫学堂了？若再早半个时辰，岂不是天还未亮。”
　　苏明轩听到“小棠”称呼，眼眸轻转，转瞬看到墨淮与苏棠说笑，听她哥哥唤个不停，心中愈发苦涩。

　　被她的机灵劲逗笑，墨淮直言：“如此一算，哪怕提前半个时辰，也不比你傻傻地去城郊采露珠要早。”

　　苏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
　　怕她真不愿来，墨淮说：“放心，不会让你帮忙清扫，亦不会累到你，还能保准你睡得足，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