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幕》希希不嘻嘻xixi

2、你还好么

　　在崭新的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斑。谢苏吟攥着分班名单站在高一（三）班门口，目光死死钉在“王慕云”三个字上——像被命运开了个荒诞的玩笑，那个开学典礼上让他彻夜难眠的名字，此刻竟和他躺在同一张名单的相邻位置。

　　“发什么呆啊乌云兄？”李玉信勾住他脖子，顺着视线瞥见名单，瞬间吹了声口哨，“哟嗬！和女神同班！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谢苏吟耳根发烫，一把推开他：“闭嘴！”

　　教室里哄闹如蜂巢。王慕云独自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正低头整理书本文具。晨光给她垂落的发梢镀了层浅金，侧脸沉静如工笔画，与周遭喧哗格格不入。谢苏吟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走向她身后的空座——那是全班唯一剩下的位置。

　　路过她桌边时，谢苏吟嗅到一丝熟悉的清冷药草香。他脚步微滞，却见她突然蹙眉按住太阳穴，指尖用力到泛白。那瞬间的脆弱稍纵即逝，待他回神，她已恢复常态，仿佛只是被阳光晃了眼。

　　“同学，你能让让吗？”轻柔嗓音响起。谢苏吟猛地后退，手肘撞上铁质课桌，“哐当”巨响引得全班侧目。王慕云抬头看他，瞳仁像浸在冰水里的黑琉璃：“你还好吗？”

　　“没、没事！”他几乎是跌进座位，心脏狂跳得几乎冲破肋骨。

　　笨拙的靠近与毁灭性失误

　　物理课成为谢苏吟的刑场。王慕云的背影占据他全部视野：蓝白校服下清瘦的肩胛骨随写字动作起伏，马尾辫扫过后颈一颗浅褐色小痣。他盯着那颗痣走神，直到李玉信从后排弹来纸团砸中他后脑眼珠子掉女神脖子上了！收收哈喇子！

　　谢苏吟羞愤回头瞪人，动作幅度过大撞歪了桌子。更致命的是，王慕云恰在此刻转身递来邻桌的笔记本：“张老师让传……”

　　“哗啦——！”

　　装满水的玻璃杯应声倾覆。深蓝墨水如毒藤蔓疯狂吞噬纸页，王慕云精心整理的物理笔记瞬间化作抽象派涂鸦。时间骤然凝固，谢苏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水滴从她颤抖的指尖坠落。

　　“对，对不起！我赔你新的！”他抓起纸巾胡乱擦拭，却把墨迹抹得更狰狞。

　　王慕云抽回本子，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用。”她抽出钢笔在污迹旁标注：“这里写错了，磁场方向应该用左手定则。”笔尖划过湿纸的沙沙声像钝刀割在谢苏吟神经上。

　　李玉信憋笑到肩膀抽搐，课后勾住谢苏吟脖子公开处刑：“看见没？这就是乌云兄的‘女神攻略’——用物理方式让女神记住你！高，实在是高！”周围哄笑声中，谢苏吟瞥见王慕云快步走出教室，泛红的耳廓刺得他眼眶发酸。

　　暗流涌动的疾病暗示

　　午休时谢苏吟攥着新笔记本在走廊徘徊，却见王慕云被董昕妍拦在楼梯转角。

　　“今早又头晕了是不是？”董昕妍声音压得极低，“你妈打电话问校医室拿药记录，我说是维生素……”

　　“谢谢。”王慕云打断她，将药瓶塞进校服口袋。阳光穿过栏杆在她脸上投下栅栏状阴影：“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她忽然收声，视线撞上拐角处的谢苏吟。

　　三人僵持如默剧。董昕妍警惕地横跨一步挡住王慕云，语气生硬：“同学找人有事？”

　　谢苏吟举起新笔记本，喉咙干涩：“赔你的。”

　　王慕云接过本子时指尖擦过他掌心。又是那种冰凉触感，像握着一捧初雪。

　　“其实不必。”她突然抬眼，“不过……封面选得不错。”

　　谢苏吟怔住。纯黑封皮上印着烫银的宇航员剪影——这是他昨夜跑遍三家文具店挑的。他仓皇点头逃离，转身时听见董昕妍焦灼的低语：“医生说了不能劳累，你下午演讲社排练……”

　　放学后的篮球场成为谢苏吟的情绪宣泄口。他带球狂突，三步上篮时却因走神摔倒在地。李玉信拽他起来，难得严肃：“真栽了？”

　　“她肯定觉得我是个蠢货。”谢苏吟把脸埋进毛巾。

　　“错！”李玉信抢过毛巾甩他头上，“女神夸你选封面有品位！张楚若亲耳听见的！”场边观战的张楚若点头如捣蒜：“她还盯着你摔破的膝盖看了五秒，我赌五毛是心疼！”

　　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拂过少年汗湿的额发。谢苏吟摩挲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与开学典礼的触感重叠成谜。

　　“下周班级篮球赛报名。”李玉信把申请表拍在他胸口，“让女神看看，乌云也能发光。”

　　谢苏吟鬼使神差绕回教室取遗忘的水杯。月光浸泡的空荡教室里，王慕云独自伏在课桌上，肩背随呼吸微弱起伏。他屏息靠近，看见她臂弯下压着被墨水污染的笔记，破损处贴了张橘子树便利贴，稚拙字迹与演讲社长的锋芒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