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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很心善。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味。
原本……该讨厌他的。
江晏的传人和江晏一样可恨。
可害死将军的，是贺然亲自送的盒子。
那江晏算什么？
贺然恨了十六年，杀了十六年，到头来最该死的竟是他自己。
而戳破这一切荒唐的，是这个少年，是江晏的传人。
也正是这个少年，救了贺然。
不该救……他该死。他该痛苦地死去，祭奠将军。
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少年在把脉。
针扎般的痛苦中，那份接触格外温柔。
“你真气失控，我背你去医馆。”
“去……将军……祠……”
“能治好的。”
少年背起贺然。
他的手臂有力，肩背宽阔，步伐稳当。
可……不该这样。
他是江晏的传人，揭露真相、看着贺然转瞬崩溃的人！
“是我……该死……”
“将军支走你，便也想让你活。”
少年是在怜悯么？
贺然在痛苦中轻笑：“他想……让江晏活……我只是引江晏走的……棋子……害他的……棋子……”
“或许原本是。但将军认出你后，先支你离开，再引江晏寻你……将军想救你。”
“救……我？”
“他想救你。”
贺然呕血。
记忆里，白发苍苍的将军望着他，意外于他从军。
贺然不是拼杀的性子，他是怂包软蛋，杀人都手抖。
可他想报答将军，想去北面行营，都指挥使王清亲卫营。
他想听将军吩咐号令时，都唤一声“贺然”，而不是“晏儿”。
可偏偏是他，愚蠢无知的他，把害人玩意当成机要送给了将军！
而将军此生救了他两次。
初见救他，最后一面也救他。
他……该死啊。
“贺然！”
少年急了，放下贺然，擦他嘴边的血。
“你走……”
少年不走。
“贺然，你说江晏亲手弑父，那他的内心一定和你一样痛苦。可他活了下来，因为他不甘心，他要查真相。”
又是江晏，最恶江晏！
“查真相……便是苟活清河十六年吗？！”
“……是因为我。”
那少年低语，却如平地惊雷。
他说……他是王清之后。
不信。
可他的确是江晏传人。
江晏是讨厌，可江晏也不会弄错。
“我……能摸摸吗？”
少年握住了贺然的手。
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应当有一双深邃的眸，和将军年轻时一样。
少年的确是王清之后。
“贺叔，往事真相未明，多一人就多份力。贺叔可否就当陪我？”
陪他？……更该是赎罪。
可贺然没有反驳。
“好……”
少年再度背起贺然，向医馆去。
每一步都很稳。
这是贺然三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待遇。
就像是将军背起了他。
心贴心，耳贴耳，近到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若是……若是能见一面，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